第15章 公主不當女配(十四)
「好好好,舉世無雙。」他有些勉強的勾起了笑,聲音越發的粗重起來。
眼角卻漸漸濕潤起來,手顫顫巍巍向上伸起,連帶著手指都在發抖卻很輕柔,仿佛在觸摸著什麼:「素娘,你好狠的心,這些年竟也不曾入過我的夢。」
又帶著幾分少年意氣:「你可看過我們的女兒了?這些年我將她養的很好,她說她做女帝,成千古一帝,不愧是你我的女兒。」
「你還是那般年輕貌美,可莫要嫌棄我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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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些走,我快跟不上你了……」
手緩緩落下,嘴角噙著笑,就這樣閉上了雙眸。
眾人皆跪於地,於公公淚水從臉側划過,跪地高喊:「陛下賓天。」
「陛下賓天。」
蘇顏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地。
她猶記得從前也有這樣疼愛她的父親。
只有她聽見他輕輕的問了句:「她還好嗎?」
「好。」
她沒想過瞞著他,沒人可以瞞過一個父親。
儘管她用的是蘇顏原本的身體。
喪鐘敲響,春風蕭瑟中,一盞盞燈火亮起,數百姓自夢中而其,自發跪於地面,哀悼許久。
在朝為官者,更是滿目蕭涼,從榻上匆匆而起,穿官服,入宮。
只因鳴鐘九下,其帝逝。
露氣深沉,百官內著官服,外穿白色喪服,瞧著兩扇染著紅色雕漆的大門緊閉,都不由心驚。
宮門外雖然沒有屍體,但在鼻尖縈繞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卻讓人作嘔,還有深得侵入地上烏黑的血跡,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人不由看出昨晚這裡經歷了一場噩耗。
有些人心慌想要找自己領頭的大臣,可環顧四周,竟沒有人影,更加害怕起來。
而眼尖的早就發現此時站著官員中不見了丞相、太師、太傅還有極為御史大夫等。
將頭埋得更低了些,不在的都是朝中的幾位重臣。
「吱呀……」
門被打開時,一股腥味更是撲面而來。
除去些武將,文官竟都忍不住腿軟。
自元安帝登基以來,寬容朝臣,勤政愛民,國富民強自然無外敵侵擾,享慣了安樂,極少或者說從未見過這件可怖的場面。
不寒而慄。
但再如何,都只能強撐著走了進去。
站在金鑾殿上,百官皆埋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殿上一片寂靜,百官落定,等待新君臨朝。
於公公面色沉靜,站在上面宣著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令,無雙公主蘇顏人品貴重,雄韜武略,才思敏捷,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輿情,持服二十七日,釋服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滿朝文武想過許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女子,怎麼能繼承皇位。
女子登基,簡直是石破天驚,亘古未有!
站與大皇子一脈的官員咬著牙上前一步道:「於公公莫不是念錯了聖旨,女子之身,怎可登基,況且先皇早就過繼了大皇子,悉心教導,不就是為了今日嗎?」
蘇顏手指在龍椅上微微一敲,便有人將丞相等人帶了出來。
他們容色蒼白,衣衫卻極為整齊:「確為先皇遺詔,臣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便是先皇遺詔又如何,大皇子仍在,哪裡輪得到女子登基。」
此話一出,幾位大臣的臉色更加灰白。
但卻沒什麼人注意。
見有人打了出頭鳥,其餘的人也站出來據理力爭。
「女子頭髮長見識短,如何能治理國家!」
「是啊是啊,這什麼時候出過女子登基啊?」
「女子本就卑賤,在家相夫教子也就罷了,誰還能讓其出來拋頭露面啊?」
「怕是我大盛國將滅啊。」
……
「煩請公主將大皇子請出,主持大任。」
皇太女的禮服有著長長的衣袖,及地的長裙,用金線繡處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占據了整件衣裙,寬大的裙擺下端則是鳳凰的翅膀,袖邊和卷邊處都鑲嵌著大小一致的血色寶石,卻並不先庸俗,反而更顯莊重,衣領處還別著鳳翎。
這樣的衣服一般人是壓不住的。
但蘇顏除外,她舉手投足之間氣質渾然天成,從前蘇顏美是美,但多是不經世事、肆意妄為的美,但自從蘇顏來到了這具身軀,容貌上雖沒有變化,但眼波流轉之間不僅有不容冒犯的尊嚴,眉宇中更充斥著漠然。
那些庸俗的外物都成了她的襯托。
而此時她端坐在龍椅上,傲視下方,紅唇微提:「本宮是先皇所生,又有先皇遺詔,還有誰比本宮更有資格登基?」
滿殿寂靜,竟無人敢說話。
她舉起潔白如玉的手掌,嘴角的笑容越發大,就連眼尾都帶了一抹紅色:「至於你們所說的大皇子?」
她手微微一抬,幾個侍衛就抬著一個擔架走了進來,白色布上染著鮮血。
眾人駭然。
驚而看向上方。
蘇顏挑了挑眉梢,眼尾流出些許妖氣:「不如你們親自驗下屍,也免得本宮朕心慈手軟。」
眾人面面相覷,但大皇子一脈的人到底是不甘心,微微顫顫的用手掀開白布。
青紫色的面龐映入眾人眼底。
那人終於後退坐於地上。
面色慘白。
卻見蘇顏用手撐著下頜,身上的玉佩也隨之而動發出清脆的聲音:「於公公,殿前失儀,該如何?」
於公公面色肅穆,上前一步道:「重打三十大板。」
蘇顏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右侍郎,你自去領罰吧。」
「遵旨。」右侍郎自知後路已無,只能撐起身子低聲回復。
卻見站於大殿之上的的一位面容蒼老、白髮白須的大臣雙眼血紅,情緒激動:「蘇顏,你妄殺皇子,以女子之身混淆皇位,天自當降罪。」
說罷,手指顫抖著解開身上的官服,取下官帽,端放於地上。
「臣本布衣,幸先帝賞識,做官四十餘年載,兢兢戰戰,不敢有絲毫懈怠,卻不想今日先皇受歹人蒙蔽,傳位於一女子,壞其國本,國將不國。」
「自知有負先帝所託,九泉之下,自當賠罪。」
他猛地向殿上的柱子衝去。
竟是以死進諫。
被其他的官員緊緊拉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