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拉被一陣鳥鳴聲吵醒。
睜眼看到枕邊人已經不在,她迷迷糊糊地將視線投到窗外,大片綠林籠罩在晨光之中,如同油畫描繪的山野那般靜謐。恍惚之間,蝴蝶刀小姐仿佛看見童年的清晨,蟲鳴鳥叫,清新空氣,還有清涼微風,此刻竟帶來一絲家的感覺。
原本還想繼續眯一陣子,但膨脹的尿意逼迫著大腦清醒,米歇拉赤足下床,腰臀部位傳來的強烈酸軟立刻讓整個人失衡,差點就跌坐在地毯上。她不得不緊抓著床沿,這才沒讓自己摔倒,以膀胱現在的情況,真摔一下怕不是要失禁。
怎麼能讓那個傢伙看笑話?
堅持住!
幾分鐘後,蝴蝶刀小姐扶著牆從廁所里挪出來,看見地毯上被扯碎的女僕裝和白絲高筒襪,她又忍不住哀嘆一聲。自己還沒醒的時候,沃森肯定就已經欣賞過這場面了,到時候他隨便提一句,自己還不是要被調侃。
見鬼,每次都是這樣。
那個傢伙難道不會累的嗎?
心裡正想到沃森,房間門忽然被推開,一輛餐車首先頂進來。米歇拉緊接著看見自己的男友,對方換了一套新的女僕裝,短袖短裙蕾絲環,皮革束腰白絲襪,還是那套讓自己把持不住的樣式。雖然胸口依舊平平,但那兩條修長而優美的腿,無論看多少次都不會覺得厭煩。但無論如何,沃森最引人注目的肯定還是那張漂亮臉蛋,今天他換了個盤發造型,前額處還有大片劉海遮住了小半面容
這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了。
「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醒呢。」沃森小姐掀開碟蓋,濃郁的奶油香氣瀰漫出來:「佩姬昨晚睡得太遲,估計現在還睡著呢。你刷過牙了嗎?可以吃早餐了,這是管家格里教我做的噢,要不要我過來扶你?」
「不用,我能走。」
米歇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的賭氣成分,她把注意力全放到那張地毯上去了。衣物殘骸零零碎碎,這麼顯眼,一轉頭就能看見,沃森等下肯定不會放過調侃自己的機會。
「那好啊,小姐,請入座。」
沃森小姐仿佛沒看見那些碎衣服,自顧自搬來一張椅子,然後退遠兩步,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兩條白絲長腿併攏在一塊,標準的英倫女僕待命姿態。米歇拉沒再說話,喝了幾小口奶油湯,捏起兩把餐刀,三四下便把麵包切成幾乎相等的小份。在另一個盤子上還放著土吐司,已經斜著切開,分別夾了一片培根和一片火腿,剛剛烤好的表面冒著油泡,滋滋作響。
大口咬下去,混著奶油的美妙香氣填滿了鼻腔,當食物終於抵達飢餓的胃部,便輕易勾起最原始的滿足、愉悅和幸福。蝴蝶刀小姐呼出一口氣,急迫地再次張開嘴,也不管吐司中間那層雞蛋還有些滾燙。
她確實餓壞了。
「味道怎麼樣?」
「還不錯。」
米歇拉話到嘴邊強行改口,然而這個舉動也讓她付出了代價,背後兩隻手從上方探入睡袍,只是輕輕一捏便讓蝴蝶刀小姐發出求饒的笑聲:「別!別我錯了,我要噎到咳咳咕嚕!好了快放手!早餐很好吃,我剛才開玩笑的!」
「讓你誇我一句這麼難嗎?」沃森小姐雙手叉腰,眉頭輕皺,嘴角下撇,活脫脫一個耍小脾氣的姑娘模樣:「洗澡是我幫你洗的,按摩是我幫你按的,早餐是我幫你做的,連床都是我幫你鋪的!你居然不感謝我一句,你這個人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啪!
早已習慣的米歇拉伸出手,直接朝她屁股來了一巴掌:「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扮女僕都這麼專業。」
「哦豁?怪我咯?」
沃森小姐攤著手:「昨天吃晚餐的時候佩姬要我穿,你也要我穿,那我還能怎麼辦?我只能穿了啊,還不是為了滿足你?現在倒好,你爽完就改口了是吧?說喜歡是你,說不喜歡也是你,好話壞話全讓你說完了。呵,女人,現在還不是要我給你清理地毯。」
說著,她轉過身,收拾起地毯上的碎衣服:「噢——見鬼,看看我的裙子,誰這麼大力氣把它撕成這個樣子?還好佩姬老太太給我準備了十幾套,不然哪裡夠弄的天啊,絲襪怎麼結塊了?是有誰在上面撒尿了嗎?」
米歇拉目不斜視,嘎吱嘎吱嚼著香腸,打算強行裝聾。
嗡——!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震動起來,沃森小姐只得停下最愛的逗女友環節,從衣袋裡掏出手機。剛剛按完接聽鍵,裡邊就傳來了王胖子無比焦急的聲音:「沃森!出大事了!你現在在倫敦是吧?快去倫敦聖殿!」
「啥?什麼大事?」
「來了再說!」
嘟——
王胖子聽起來非常著急,直接掛斷了電話。沃森小姐看了一眼米歇拉,蝴蝶刀小姐皺起眉頭,很敏銳地發現男友神色的變化:「怎麼了?」
「我得去幫王胖子一個忙,他有急事。」沃森小姐長嘆一口氣,伸手招來懸浮斗篷:「你上次見過他了,我們欠他一個人情,雖然這次應該用不到。但我現在得儘快趕過去,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回來,你這段時間就和老太太待著怎麼樣?我看你們一直相處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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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除了戰鬥,他也沒別的急事會找你。」米歇拉手撐椅子站起身,沃森小姐剛想過去扶著她,懸浮斗篷就主動托住米歇拉兩隻胳膊。這副狗腿子模樣看得沃森小姐忍不住想翻白眼,但她現在沒時間耽擱:「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可不會輕易替別人拼命,放心好了。」
「我等你回來。」
談到正經事,米歇拉也不再廢話,上前摟住男友吻了一口。
別立FLAG啊!
見到米歇拉拍打沃森小姐的肩膀,懸浮斗篷也跟著拍,然後就被沃森小姐扯過來揍了一拳。
「幫我和佩姬老太太說一聲。」
沃森小姐跳下陽台,讓懸浮斗篷帶著自己離開卡特莊園。
這玩意在趕路的時候確實有些令人著急,飛了半個多小時,倫敦聖殿頂樓的標誌才遠遠出現在視野中。推開沉重的雙扇門,面前是一片空曠的走廊,兩側桌子上還擺著茶水,很顯然法師們離開時非常匆忙。沃森小姐一路走進內廳,這才見到滿臉白鬍子的聖殿守護者索爾·拉瑪,後者那頭短捲毛讓沃森小姐印象深刻,因為看起來有種古羅馬男人的風格。
但索爾大叔現在滿目凝重,他面前豎著幾面穿衣鏡子,但鏡中的場面顯然都不是他自己。見到沃森小姐進門,索爾也顧不上奇怪對方那副打扮:「你總算來了,法師們需要支援。」
「敵人是誰?」
沃森小姐和懸浮斗篷的領子一塊歪頭:「王在電話里沒把事情說清楚,我只是儘快趕過來了,我都沒帶什麼武器。」
「你去就行,他們有武器,跟我來」索爾法師帶著沃森一路穿過走廊,站到一扇門前,房間內的傳送陣燃著烈火,但卻詭異地沒有燒到任何家具。
「所以我到底要去哪?」
「地獄。」
「哈?」
滋啦——!
話音剛落,面前的傳送陣像是短路似的爆出大片火花,亮光暗淡了一下,很快又再次充盈。索爾法師瞪大眼睛,伸手就想把沃森小姐推進傳送陣:「它正在受到干擾!可能很快就要被摧毀了!沒時間解釋了,你現在快點過去!」
「好啦好啦!」
沃森小姐站上傳送陣,刺眼的火光迅速瀰漫視野,耳邊只剩下索爾大叔的聲音:「它現在無法做到精確定位!只能把你送到大概的範圍!如果落點比較遠,你要自己找到法師們!」
我怎麼有種運輸機快炸了、飛行員緊急催傘兵跳出去的感覺?
腦海中的念頭縈繞兩圈,沃森小姐終於開始恢復視野,然而身下傳來的失重感表明,自己現在或許正處於下墜當中。她用力眨著眼,只看到濃郁的猩紅色霧氣,和寂靜嶺給人治病時候的天空莫名相像。但好在黑光軀體的緩衝能力仍舊起作用,下落的身體迅速減緩,她鼓起肺部,吸入一口氣,只覺得體內隱隱有種灼燒感。
地獄之息了屬於是。
足足過去兩分多鐘,面前濃郁的紅霧才逐漸淡開,只是這第一眼看見的畫面,便讓沃森小姐皺起了眉頭。下方是一處寬闊戰場,擠滿了相互廝殺的地獄生物,而在它們上方還有很多「空中部隊」,這場面堪比《復仇者聯盟4:終局之戰》結尾的大戰。
倒霉。
沃森小姐不知道卡瑪泰姬法師們跑來做什麼,她一點也不想介入地獄戰爭,但現在這個情況,自己也只有找到這幫傢伙才有可能返回地球了。穿越過來這麼久,卡瑪泰姬還從沒有如此強制地要求自己參與,這意味著王胖子給自己打電話,應該也是得到了古一法師的許可。
所以埼玉阿姨到底碰到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