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拉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手指已經戳到一個胸膛。
「你做噩夢了吧?」這道溫柔的聲音還在繼續,額頭上很快傳來一陣冰涼:「你剛才突然整個人發抖,手腳亂揮嘴裡還在囈語,是不是抱我抱太久感冒了?我就說你不應該抱著我睡覺,我跟個屍體一樣冷冰冰的」
「放輕鬆。」
女人重新眯上眼睛,把腦袋往沃森胸口上蹭了蹭,感受那塊被自己體溫傳染的細膩皮膚:「我才是醫生,只要被子蓋得足夠厚就不會感冒,記住了嗎?」
「……這種事情我應該記住嗎?」
「嗯哼……」
迷迷糊糊哼唧一聲,蝴蝶刀小姐的呼吸頻率再次變得平緩,但距離入睡狀態還差很遠。看著米歇拉的睡顏,沃森現在都還覺得有些不真實。雖然自己在來路上已經對此有些心理準備,可整件事情,如同一場宿醉般的幻夢。他用指尖滑過女人濕透的肩膀,上面還有些汗水並未乾涸,輕薄被單之下,那具身體依舊火熱,用一條腿牢牢夾著自己的腰。
窗外雨聲漸小。
不知過去多久,懷裡的米歇拉突然說了幾個單詞,嗓音仍舊是那樣嘶啞,哪怕兩人湊到一塊,沃森還是沒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怎麼了?冷嗎?」
「我說我餓了。」女人抬起臉,凌亂髮絲之下的眼神帶著些狡黠(xiá),和上次見面時那種哀怨和暮氣完全是兩種風格:「弄些烤肉就行,酒店晚上10點之前會提供這種餐食服務,菜單放在床頭,能拜託你打電話和前台說一下嗎?照顧照顧我這個傷員?」
「沒問題。」
沃森伸手幫米歇拉梳理頭髮:「不過你怎麼突然就成了傷員?」
「你幹的好事。」
米歇拉張嘴就往沃森的胸肌上輕咬一口:「你簡直就是個怪物。」
「這怎麼能全怪我?畢竟你罵我娘娘腔的時候,就要準備好承擔這個結果了,這可是最容易刺激男人的方式之一。」沃森倒是沒打算反咬一口,只是繼續將被單往上提:「這是你自找的,很高興你認識到了我的厲害,如果你想扳回一局,歡迎隨時來找我。」
「然後等你花5分鐘燒熱水嗎?」
女人很快便找到反擊的辦法,指著旁邊桌上那個熱水壺笑出聲:「呵呵呵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去廁所往褲襠里倒開水的,你是真不怕燙啊,沃森先生。你說你這個身體的耐熱程度,是不是可以直接跳進沸水裡面洗澡了?」
「還不是因為你說冷!」
沃森咬著下嘴唇,直接把那隻冷冰冰的左手往被窩裡伸,米歇拉渾身一抖,立刻嬌笑著抵抗。不過女人現在嘶啞的嗓音聽起來就自帶痛苦,玩鬧半分鐘,沃森很快就主動放棄戰鬥,一邊頂住蝴蝶刀小姐不依不饒的追擊,一邊抓起床頭電話訂餐。
寬敞的臥室里很快安靜下來。
隨著時間推移,這場雨已經快要結束,米歇拉此時仍然沒有起床活動的意思,用手指尖緩緩順著沃森胸口的肌肉線條往外爬,一直摸向腋下部位,卻因為觸到冰冷的皮膚而退縮回來。雖然對方從未明說,但抱著自己這麼一具冷冰冰的身體實在算不上很舒服,也就是現在天氣炎熱,等到了秋季、冬季,想睡在一塊簡直就是折磨。
之前的擔憂已然成為現實。
但我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將左胳膊從被窩裡抽出來,懸在床邊下意識晃動著,沃森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答案:
絕境病毒。
第一版絕境病毒由遺傳生物學家-瑪雅·漢森於1999年創造,除了增強動植物的力量、肌體強度等物理特性之外,還能帶來極強的再生能力,讓受損的肢體得以重新生長,而這也是瑪雅·漢森博士的主要目的。可另一方面,絕境病毒也會讓「宿主」體內不可抑制地持續產生高能熱量,在選擇受試體這一塊,它也十分挑剔,越是身體無法契合絕境病毒的受試者,發熱現象就越是激烈、且容易失控,最終走向軀體燃燒、爆炸的結果。
在漫威電影《鋼鐵俠3》中,僅僅是一盆實驗用植物被折損了葉子,其爆炸範圍和衝擊波就足以覆蓋整個小房間。而被注入人體以後,絕境病毒更是威力倍增,受試者往人群聚集區域一鑽,爆炸所造成的破壞程度完全不亞於炸彈襲擊。
「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在此過程中摻了一腳。
1999年瑞士伯爾尼的跨年大會上,他與年輕貌美的瑪雅·漢森博士相識,並度過了浪漫一夜。除去感官因素,瑪雅之所以找上托尼,主要也是為自己的絕境病毒項目拉取資金支持。然而天才畢竟不講道理,這場床第歡愉並不能妨礙托尼那顆大腦進行思考,醒來以後,他寫下一道完善絕境病毒的方程式,隨後便毫不留情地抽身離去。
問題在於,這事發生在1999年底。
現在還是1998年3月份。
由於自己此前的干擾,老霍華德夫婦躲過了那場刺殺,而尚未經歷痛失雙親這種家庭劇變,也很難說狗大戶托尼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他的才華與天賦當然毋庸置疑,但就怕這傢伙現在整天顧著玩樂,水平暫時還沒達到隨便想想就能寫出那條公式的程度。再退一步講,托尼這次會不會去瑞士伯爾尼參加跨年大會,還是個未知數呢!
不太好辦。
難道我要想辦法綁架瑪雅·漢森?
好吧,時間還很充裕,我可以慢慢計劃。想著想著,沃森晃動的左手突然撞到一個冰冷硬物,他將腦袋探出去,看見了藏在床頭櫃縫隙里的一把M9手槍。狼群小隊每個人的武器基本上都有標記,而這支手槍握把根部的符號代表了「貝莎」米歇拉。僱傭兵槍不離身雖然是準則,但眼下這個環境,結合對方之前那番表現,不得不讓沃森心裡產生別的猜想。
注意到沃森的目光,米歇拉探身上前,給了他淺淺一個吻,隨後直接把手放在沃森臉上,開始細細撫摸鼻子和嘴唇。女人嘴角的笑容毫不掩飾,眼中那股喜愛和痴迷的神色更是一覽無餘,甚至還有些癲狂味道:「現在你是我的了」
「這句話不應該是我來說嗎?」
「不,我就要這麼說。」
沉默了一陣,沃森看著米歇拉的雙眼,最終還是決定把疑慮拋出來:「你之前藏在床頭櫃的那把手槍如果我那時候選擇了拒絕,你該不會要給自己腦門上來一槍吧?」
「怎麼?我們這行隨身帶槍不是很正常的嗎?」
對視幾秒鐘,蝴蝶刀小姐卻移開目光,重新把臉埋到沃森的懷裡,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這房間裡不正常的人又不只有你一個」
「那看來我們倆問題都很大。」
「誰說不是呢?」
一小時後,沃森在陽台上掛斷電話,默默看著逐漸晴朗的夜空。剛才那通電話打給了卡特老太太,算算時間,倫敦比里約熱內盧快了約3個小時,原本的晚飯問候就變成了睡前道晚安。這次的話題比較簡單,那就是巴基·巴恩斯。遺憾的是,冬兵沒有任何復甦跡象,在冰棺之中躺到現在,就像個真正的屍體
他大概是真的死了。
只是不知道史蒂夫醒過來以後,要怎麼面對這件事情。就沃森個人理解,一旦真相暴露,史蒂夫·羅傑斯和佩姬·卡特或許不至於反目,但肯定也回不到曾經那種准情侶關係了——不如說,除非確保能徹底隱瞞,否則這件事情還是原原本本告訴他比較好,刻意隱瞞的後果往往更加嚴重。
佩姬也同樣這麼想。
談完這件事情,連帶著下個月老太太的67歲生日宴會也變得沉重起來,兩人簡單聊完刺殺事件的後續進展,便互道晚安掛斷電話。鑑於上次談及戀愛話題的尷尬結果,這回沃森當然沒打算再把最新的感情生活狀況告訴對方。
而身後的臥室內,米歇拉披了一件短袖外套,就這麼坐在床邊吃烤肉。陪她啃了一陣,沃森現在終於找到機會發呆。黑光軀體無法入睡,躺在床上也是浪費時間,所以對他來說,發呆這件事情早就成為了一種休息狀態。
放空大腦和思緒,重新梳理。
沃森小姐懶得思考的問題,只能丟到沃森先生頭上。本以為米歇拉很快就會問之前沃森「沒說的事情」到底有哪些,可現在女人卻一副戀愛腦上頭的模樣,似乎將中午那會的事情忘了乾淨。所以現在沃森先生也打算先擺擺爛,就在里約熱內盧度完假期,別的事情往後再考慮。想到這裡,他抓起身邊的.50貝奧武夫步槍,開始保養槍機。
剛才去魯珀房間取裝備的時候,法國人妻全程投過來一副揶揄的笑容,大概率是在下午那會聽到了動靜。對於這種無恥行為,沃森肯定是不作理會,瞪著死魚眼將自己那幾箱子軍火搬走,他也害怕如果自己停留太久,卡萊娜嘴裡說不定還會蹦出什麼騷話。
叮!
一枚12.7x42mm貝奧武夫彈落到地板上。
說來可惜,自打出廠以來,這把威力巨大的步槍就沒再被使用過第二次。彈藥尺寸獨特、難以快速補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於長度較短,發射裝藥量遠不及同口徑的.50BMG彈,因此彈頭在中距離以上便會迅速下墜,精度也受到很大影響,只適合200m內的近距離戰鬥。
當初沃森訂製這把武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在飛機里挫敗九頭蛇刺殺卡特老太太的行動。
不過只要距離合適
這仍舊是個大殺器。
緊接著,沃森又看到了那對T型劍。
它們來自「發條人」卡爾·拉普萊希特·克洛南,曾經的發條人可以揮舞著T型劍、以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格擋飛來的子彈。當初取得這對武器以後,沃森的整體戰鬥風格也曾朝著發條人前進了一段時間,但始終未能達到原體的程度。
或許這次就可以試試。
「在看你的收藏?」
滑動窗門被拉開,米歇拉靠著門框,身上那件短袖外套堪堪遮住臀部,往下露出一雙修長的腿。恰巧此刻微風吹拂,輕輕掀起外套邊角,暖色陽檯燈光照亮那短短几寸小腹肌膚,和底部稍稍晃過的黑色蕾絲布料,映透出一股誘人的成熟與魅惑。
「我有一段時間沒碰它們了。」沃森放下T型劍,又打開AWM狙擊步槍的盒子,舉起那隻瞄準鏡朝遠處觀望:「這實在是很可惜,你知道城裡有什麼靶場之類的地方嗎?或許我們過幾天可以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