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沃森與布魯茜進行潛入行動的兩個小時之前，安布雷拉地下基地深處的一間實驗室里，霍華德·斯塔克靜靜的跪坐在地上。
「我很抱歉瑪麗亞」
一隻腐爛不堪的手輕輕觸到霍華德的臉龐，懷中的瑪麗亞·斯塔克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她已經無法說話了，在幾分鐘之前，蝰蛇夫人帶人把她挾到老霍華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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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將她變成了一具腐爛的人體。
沒人知道蝰蛇夫人在用毒方面的造詣有多深，渾身潰爛的瑪麗亞居然還不可思議的吊著一口氣。直到士兵們鬆開束縛，霍華德才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老天爺啊」顫抖著握住妻子腐爛的手掌，霍華德此時已是老淚縱橫，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對不起我不能讓他們達成這一切我不想，我真的很對不起」
被徹底與外界隔絕的霍華德就和基地里九成員工一樣，對於浣熊市正在爆發的危機一無所知。他還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質詢和威脅，過去兩個多月里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但沒想到自己終於再次見到妻子。
下一秒鐘卻發生了如此殘忍的事。
蝰蛇夫人要帶著所有的資料和實驗樣本撤離這座地下基地，這具只待生長完成便可完美出廠的暴君Ⅲ型就是其中之一。
「運氣好的話，她還有兩天能活」
兩條踩著高跟鞋的光潔小腿在霍華德的眼前邁動，但是跪坐在地上抱著妻子的霍華德連頭都沒有抬起來，用直愣愣瞪著前方空處的目光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只要我願意，瑪麗亞可以恢復原狀。」
妖嬈的身軀緩緩俯下，墨綠色嘴唇隨著主人的話語毒蛇般扭動著，誘人而致命。
「你不配這麼稱呼她。」
霍華德終於抬起頭，流淌著渾濁淚水的雙眼此時滿是倔強。蝰蛇夫人嘴角帶著些許笑意，雙目透出的卻是冷冷的光，就這樣與霍華德僵持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
老人眼中的倔強，一點一點被痛苦所吞噬。
「你到底想要什麼？」
猶如生鏽的鐘表齒輪在摩擦，老霍華德的嗓子仿佛已經徹底乾枯。蝰蛇夫人的嘴角逐漸綻開，狹長的雙眼又長了幾分，她直起身子擺出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在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5台『蒸發器』。」
「行，記住你的話。」
蝰蛇夫人口中的『蒸發器』，是一種專門用來在空氣中大規模播撒T病毒的裝置。在過去的許多年中，傘公司的專家們始終無法解決T病毒難以通過空氣傳播使人體變異的問題。
這並非因為T病毒不能通過空氣傳播。
而是因為感染速度實在太慢。
不同於在水中可以通過魚類和微生物等進行感染增殖，暴露在空氣中的T病毒如果一定時間內無法找到宿主，那麼它很快就會為了存活下去而發生不可預測的變異，這通常會導致其失去感染性。
眾所周知，1m3的水密度最大為1000千克；而1m3的空氣密度最大卻不到1.3千克，兩者對比起來相差了超過760倍。
因此假設T病毒要花同樣的時間使同一群人變異成喪屍，那麼液體傳播只需要1杯水的量，每人喝一口即可；而空氣傳播得蒸發幾百杯T病毒，此時只要刮點風，絕大部分的T病毒都會直接上天。
最終被吸入人體的總量，可能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這個性價比簡直連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但是霍華德·斯塔克僅僅來了兩個多月，就解決了這個令傘公司專家們一籌莫展的難題。他成功調製出一種溶液，能夠蒸發在空氣中製造『富營養氣體環境』，T病毒可以在這種環境中正常增殖。
配合裝進飛彈里的『蒸發器』，只需一枚即可覆蓋小半個浣熊市。唯一的問題在於，這裡面涉及到的落點追蹤、引爆和後續釋放等細項都需要電腦晶片進行控制。
而這個晶片同樣由老霍華德操刀設計。
蝰蛇夫人懷疑這個老不死其實早就想出了完善的藍圖，只是出於消極對抗的態度而遲遲拖著不做罷了。這次當面對瑪麗亞·斯塔克痛下毒手，除了形勢所迫，也是要給霍華德下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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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傘公司地下基地『蜂巢』的某條隱秘管道間隙中，蝙蝠女俠正領著沃森屈身前進。
她很疲憊。
陰暗的地底一片寂靜，聽力本就十分敏銳的沃森，很快捕捉到了布魯茜愈發明顯的喘息聲。借著黑暗中的微光仔細一瞥，她飽滿胸脯起伏的幅度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哪怕意志如鋼鐵般頑強，可面具背後的蝙蝠女俠布魯茜·韋恩仍然是一個普通人。該累的時候還是會累，更何況來到浣熊市以後她就基本沒怎麼休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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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潛入的時刻說好也好，說壞也壞。
一切都還尚未發生，對外通道仍然開著，生化兵器也沒有釋放，連許多原本就可能在殺戮名單中的基地警衛都還在崗位上。
不得不說布魯茜的潛行技能已經點到超綱，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還能帶著沃森這個半吊子悄悄鑽進來。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個偏僻角落開的洞，到現在居然還沒人發現。
可不論蝙蝠女俠有什麼秘密武器，哪怕是一支素質頂尖的軍隊，也不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這座地下基地。因此布魯茜決定從內部入侵電腦系統，阻止傘公司通過程序鎖死對外通道和釋放生化兵器。
搞定這一步之後，通過地下基地內部網絡選擇性的播放一些內容，例如浣熊市的慘狀以及布魯茜拷問敵人時偷偷留下來的錄像證據。
保證這些知曉真相的員工們瞬間爆炸。
尼古拉·吉諾維耶夫毫無捨身取義的念頭，被沃森給當面揭了二五仔的老底，一頓折磨過後便把傘公司的黑料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蝙蝠女俠布魯茜·韋恩雖然不願殺人，但與之相對的，她也有無數種方法讓人生不如死。可憐的尼古拉在被綁上富爾頓氣球的時候，那副中風偏癱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個歇斯底里過後的癮君子。
了解到布魯茜的計劃，沃森給出了一個簡單直接的方案：潛入地下總部的AI機房幹掉人工智慧紅皇后。在發條人提供的記憶中，這個AI也同樣是蝰蛇夫人必須帶走的研究成果。
紅皇后能夠在短時間內同時關閉逃生通道並釋放生化兵器，所以當然要在完成這些步驟以後才能夠拆機帶走。因此出於省時間和安全等因素考慮，AI機房如今大概率已經清理出至少一條用於撤離的通道，主機一關立刻拆上飛機走人。
沉默的前進著。
目的地終於到了。
輕輕打開管道翻蓋，垂下一個有線攝像頭瞅了一陣，布魯茜對著沃森比劃了幾個手勢：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下去把他們全撂翻了。如果聽到我在耳麥里開口叫你，你就跳下去開無雙。
沃森：（攤手）
布魯茜跳了下去。
布魯茜先手封煙。
布魯茜爆炸輸出。
警衛打出了GG。
電擊鏢、電擊槍、導電棍、豆袋彈、關節技煙霧中的蝙蝠女俠一頓劈里啪啦的連招，沃森只聽見下方悶哼聲四起，不一會兒就徹底安靜下來。
「下來吧。」
摸了半天魚的沃森輕輕跳下，四周濃重的煙霧還未散去。循著壓抑的喘息聲找到了布魯茜，對方已經半跪在紅皇后的主機面前開始了侵入操作。
「停下你的操作，陌生人。」
主機上連接的電子屏幕里亮起一張紅彤彤的小女孩臉蛋：「你無權訪問我的資料庫，根據安布雷拉蜂巢地下基地安全條例第62」
布魯茜理都沒理它。
「我已經拿到了一些傘公司的秘密資料。」蝙蝠女俠手指在鍵盤上打出了殘影：「我還需要幾分鐘才能破解通道開關」
說著她伸出左手一指AI機房大門：「這個AI已經拉警報了，聲音不響只是在迷惑我們。你去門口堵住那些警衛，我這邊搞定了就通過耳麥叫你。」
「行。」
「零！」
聽到布魯茜的呼叫，沃森回過了頭。蝙蝠女俠終於把頭從面前的數據屏中移開，正面對上他的目光：「還有，不要殺人。」
「你認真的嗎？」
沃森攤著雙手：「只要你一通過內網發布真相視頻，那些員工100%會暴動、會試圖逃出去。傘公司高層的爪牙可都活得好好的，所以這個過程絕對會死人的，你知道的吧？」
見布魯茜還是看著自己沒有回話，沃森乾脆伸出手指了指對方，又指了指自己：「我們只有兩個人而已，就你和我，要我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傍晚救了三十多個倖存者，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帶著我鑽進戒備森嚴的地下基地。只要你破解了封鎖機制，一大半的生化兵器都很難同時出來，那些員工逃生的機率能加大無數倍！」
「沒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除非他不是人。」
沃森把警棍指向布魯茜的方向晃了晃，然後指了指門外：「我可以按你說的去做，但是你救不了所有的人，沒人能救所有的人。今天，這個基地，這座可悲的城市，還會有無數的生命死去。」
「而你很清楚這一點。」
唰！
房間門關閉，零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
布魯茜仍然看著對方原來的站立之處，沉默了半晌，她把目光重新移回數據屏上，雙手繼續敲打著鍵盤。
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
此時，門外有槍聲響起。
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微微的顫抖了幾秒鐘，又重新開始操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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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一個精美的高腳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蝰蛇夫人很生氣。
突如其來的病毒爆發就已經夠糟心的了，現在還有人悄悄闖入了她的蜂巢地下基地，試圖直接從人工智慧紅皇后的物理主機上奪取數據。
這瞬間破壞了她不久前的美好心情。
「把攝像頭畫面調出來！」
「無法調取，AI機房的監控設備已經」
「那就調門口的畫面給我！」
「指令確認。」
就在這時，桌面上的紅皇后立體投影突然出現一陣波動，但勤懇的人工智慧還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道畫面被投送到辦公室的白牆上
在倒了遍地的警衛之中，站立著一個『鎮暴警察』。
對方杵著一把長柄錘子，似乎是發現了天花板上的這個攝像頭，便從腰上拔出一支手槍，無聲的槍口閃光過後，畫面只剩下了滿屏的雪花。
「AI機房門口的監控設備已經滋嚓嚓嚓」
紅皇后的話說到一半變得斷斷續續，半透明的身體投影一陣閃爍，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Red（小紅）！」
蝰蛇夫人喊了幾聲，但是紅皇后的身影再也沒有冒出來。在幫助自己的主人完成研究資料備份、打包裝載好了所有的研究素材以後，它在這個緊要的時刻被某人拔了插頭。
嗡！
紅皇后沒有了動靜，擺在桌面上的一個翻蓋手機倒是震動了起來。窄窄的外部顯示屏上滾動著一個名字：亞歷山大·皮爾斯。
深吸幾口氣，蝰蛇夫人緩和了一下自己呼吸的節奏，便接起了電話：「希望你這次給我帶來的是一些有用的消息，皮爾斯。」
「軍方的特種部隊已經出動了。」皮爾斯略顯老態的聲音從聽筒內傳出：「更多的軍方部隊已經在空運的路上。這和國民警衛隊不同，我聽到內線的消息，他們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救人這麼簡單。」
「好。」蝰蛇夫人只回復了一個字，她隨即又提出一個問題：
「那麼核彈呢？」
「和我們之前推測的結果沒有差多少。」皮爾斯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仔細聽我說歐菲莉亞，你絕不能太過乾脆的把這些部隊消滅掉，你要展現出T病毒有多麼恐怖」
「你要將這些人折磨致死，讓他們徹底絕望，越殘忍越好。」
「然後把那群軟腳蝦嚇到在轟炸命令上簽字。」蝰蛇夫人的眼睛眯了起來：「謝謝你皮爾斯，這正合我意，我會給這些大兵們一個『體面』的退場。」
掛掉電話，看了一眼平靜的人工智慧投影台，蝰蛇夫人用辦公桌上的通話器撥出了一個號碼。沒過多久，謝爾蓋大佐的聲音就從通話器里傳出。
「夫人。」
「是時候了，謝爾蓋。」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