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這位『零』先生嗎？」
布魯茜與沃森的談話已經結束好一陣子了，耳麥那頭的管家阿福見自家小姐一直不吭聲，便主動提出了自己的憂慮：「韋恩小姐，我覺得他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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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暫時沒有別線索，阿福。」
布魯茜看了一眼正在擦拭劍刃的『零』，面具下的紅唇微張：「而且我之前確實看到過身份不明的直升機，只是那時候正忙著救人所以沒過去，如果是傘公司的士兵那就說得通了。」
在她剛剛抵達時，黃昏時分的浣熊市到處都是聲響，槍聲也不在少數。第一眼看到士兵模樣的人在射殺喪屍，布魯茜還真以為那是某個部門派出的救援。
由於自己身份不好解釋，她遠遠的避開了那些人。
停頓了一下，布魯茜繼續開口：「我覺得『零』和傘公司脫不了干係，但至少這次他的立場應該不在傘公司那邊。這個人肯定另有動機，所謂的『零』估計也是假名，我會查清楚。」
「好吧。」
管家阿福的英倫腔還是那樣的標準：「不過你真的要去那個傘公司地下總部？恕我直言，那仍有可能是個陷阱。」
「如果我接下來仍舊一無所獲，那麼我會去的。」
布魯茜從口袋裡掏出一幅備用耳麥走向沃森，用最後一句話結束了通訊：「蝙蝠戰機回去以後換上2號裝備方案，我需要重火力掩護，另外讓X試驗機做好出發準備。」
燃燒的街頭飄蕩著濃重焦味，但這並不影響已經逐漸成型的屍群到處晃蕩。大街上已經沒有了慌亂倖存者的身影，到了這個時間點，他們要麼找到了藏身處，要麼都成了喪屍的一份子。
嗯，進了肚子裡也算是一份子。
離開了剛剛那個被機炮撕扯到幾乎塌陷的房頂，沃森和布魯茜在大街上清除著屍群。剛才大戰暴君的那幾發火箭彈動靜實在太大，已經有不少成群的喪屍被吸引過來。
於是浣熊市的某條街道上，出現了2個對喪屍開無雙的傢伙。
一個拿劍，一個拿槍。
「你確定那架直升機一個小時之內能來？我覺得這事不會順利。」
沃森動作嫻熟的一劍刺穿面前這頭喪屍的腦袋，左看右看再沒敵人了，便按了一下頭罩里布魯茜給的耳麥：
「這座城裡全是傘公司的人，他們會擊落任何非己方的飛行器。你那架戰鬥機能加速還好說，笨重的運輸直升機開進這裡懸停就是活靶子。」
布魯茜沒回答，只是默默的向前走。
「好吧，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沃森甩了甩劍刃上的血跡：「我也希望是我烏鴉嘴，不過萬一直升機被火箭彈轟了你可不要後悔」
雖然勉強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但是蝙蝠女俠布魯茜·韋恩顯然不會就這麼對一個剛見面幾分鐘的人放開信任。
砰！
一顆5.56mm子彈從布魯茜手中的M4A1槍膛中射出，精準的擊中了一頭喪屍的前額。中槍的喪屍抽搐著撲倒在地，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夜間環境中，刺耳的槍聲正吸引著鄰近的生化感染者。
「9點方向，6個目標。」
沉默了好一陣子的蝙蝠女俠終於出聲了，但並沒有直接回答沃森的話。她只是通報了一下戰場的局勢，便繼續端著突擊步槍去吸引喪屍。
「行吧，就按你說的，1個小時。」
估算了一下攻擊路線，沃森持著雙劍向撲過來的屍群走去。
他其實很理解布魯茜的心思，自己的出場確實充滿了謎團。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蝙蝠女俠也會產生懷疑的。總不能冒個陌生人出來說我知道真相請跟我來，然後你真的就信了。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因此關於自己說的那些傘公司的情報，蝙蝠女俠估計不會全信。沃森打算接下來領布魯茜去跟蹤一下U.S.S.的作戰小隊，最好打埋伏抓住幾個活口拷問情報，事實比什麼話都管用。
不過蝙蝠女俠的防範心確實挺足的。
十幾分鐘過去，她不僅沒透露自己收攏的倖存者究竟在哪，還一路往屍群上撞，美其名曰消除威脅。雖然屍群不至於給兩人造成大麻煩，但沃森也猜到布魯茜此舉是存了別的心思。
比如觀察評估一下自己的戰鬥力。
心裡這樣想著，沃森和布魯茜又消滅了一個遊蕩的屍群。這時漆黑的天空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由遠及近，看來目的地說不定就在他們這一塊區域。
「你叫的飛機到了？」
沃森抬手指指天上。
布魯茜沉默著搖了搖頭，面具後的眉毛皺了起來：現在距離那架運輸直升機說好的抵達時間還有將近10分鐘，因此不大可能是自己這邊的。
排除這個答案……
那就只可能是別人了。
「零，跟我來。」
從腰上取下繩索槍，布魯茜躍上房頂，朝著直升機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聲音越來越近，她扒著建築頂部的半身牆冒出頭，看到了一架正在進行索降的UH-60黑鷹直升機。飛機裝載著機槍，艙面沒有任何標誌，但機頭下方的探照燈照亮了正在降到地面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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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制式作戰裝備
掃了兩眼便估算出面前這些士兵的武力等級，布魯茜思索了一下，便按動耳麥：「那就是你說的U.S.S.小隊？」
「沒錯。」
那一頭的沃森也翻上了旁邊的樓頂：「他們可能是為了剛才那頭暴君而來，我知道你不是很相信我之前的話，所以你要不要下去問候一下？我打賭他們肯定會用子彈迎接你。」
話剛講完，沃森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車庫打開了側門，十幾名平民陸續跑了出來。這些人裝扮不一，但嘴裡都呼喊著求救的話語。
布魯茜眼瞳一縮，她認出了那間車庫，從裡頭跑出來的都是被自己收攏起來的倖存者。
地面上的U.S.S.士兵們沒有做出什麼敵對的舉動，反而在接納了這些倖存者以後同他們談話，時不時還拍拍後背、扶扶肩膀以示安慰。
這一行為頗具迷惑性。
「我得說這些可憐的傢伙馬上就要死了。」
看著士兵在倖存者的指路下開始往車庫走，沃森向布魯茜發出警告：「我之前看見過一模一樣的操作，這些士兵會想方設法讓倖存者們說出同伴的位置，然後把他們騙到一起集中殺死。」
蝙蝠女俠沒說話，她陷入了猶豫。
這個零可能在說謊，那些士兵根本不是什麼邪惡傘公司的鷹犬，他們會救走自己收攏的倖存者；可如果零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些毫無防備的倖存者將慘死於槍口之下。
士兵們距離車庫越來越近了。
樓頂上的布魯茜右手緊緊捏著槍柄，原本她打算找上城裡那些身份不明的士兵，悄悄觀察他們的舉動來印證零所說的情報。
但現在局勢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萬一這些士兵待會兒真的開槍，那自己衝下去救援也已經晚了。倖存者們一定會出現傷亡，自己亦將承受內心長久的折磨。
蝙蝠女俠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信，或者不信，她必須立刻就做出選擇。
「零，你去攔住那3個跟著倖存者的U.S.S.士兵，不要殺死他們，其他的交給我。」聽到布魯茜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沃森輕輕的舒了口氣。
他原本想等著這些U.S.S.士兵動手，槍聲一響蝙蝠女俠想不信都不行了。至於倖存者會出現多少傷亡，那都是布魯茜自己選擇了不相信沃森而導致的後果。
這不關我的事。
但是倖存者們如釋重負的無知笑臉，讓沃森有點猶豫起來。這些人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他們畢竟對整個局勢一無所知，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接受這些士兵的「保護」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他們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保護傘。
因此沃森剛剛甚至打算做個舉手之勞，朝U.S.S.士兵們隨便放幾槍把這事給攪了。
好在布魯茜最終相信了沃森的話。
一架直升機，6個地面目標頃刻之間，進攻計劃已經在布魯茜的腦海中成型。
「10秒鐘，等我信號。」
布魯茜說完從腰上取出一個怪模怪樣的發射器，這是一個用於癱瘓車輛的裝置，如果把電流增幅調整到最大也可以用來對付小型空中載具。
不過限於技術瓶頸，因此它有一個相當大的缺點，那就是必須進行有線操作。
「嗙」的一聲輕響，在漆黑夜空和螺旋槳馬達轟鳴的完美掩護下，全場的士兵們無一察覺。
三個小巧的爪頭飛向了十餘米半空中黑鷹直升機的腹艙，頭部的彈射尖刺探針直接突破了艙體表面的防護層，數米長細線的另一頭，則是連接著布魯茜手上的觸發器。
「動手！」
一道強烈的電流被釋放出來，在黑鷹直升機機艙內的電路間肆虐，幾秒鐘之內就擾亂了飛機的運行。半空中的直升機突然失去控制，緩緩向著下方的地面墜落。
「操縱失控了！迎接撞擊！」
緊緊握著操縱杆的駕駛員只來得及喊出這麼一句話，黑鷹直升機就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失控的旋翼掀起大片煙塵，將地面上忙著躲避的士兵和快速突入的布魯茜掩蓋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打亂了動作。
3名朝車庫前進的U.S.S.士兵沒去管驚慌的倖存者，快速轉身舉槍對準了墜機現場。這正好給了半空中的沃森機會，從側面撲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名U.S.S.士兵，雙腳落地後借著沖勢快速發力。
一聲慘叫，士兵的身體被沃森擲出砸中了他的隊友，倆人疊在一起摔出去好幾米。
襲擊就發生在瞬息之間，面前站著的最後一個U.S.S.士兵剛剛調轉過槍口，沃森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平平無奇的一記直拳打中對方腹部，這個可憐的傢伙面具濾口噴出血絲，撲倒在地上。
我用的力氣應該再小一點。
沃森反省了一下自己，現在他戰鬥時總是會想著提升效率，省下不必要的消耗。看著幾米開外顫顫巍巍爬起身的2名U.S.S.士兵，他活動著拳頭繼續展開了攻擊。
倖存者們已經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前一秒即將獲救，下一刻逃離的希望就破滅在了眼前。不少人愣愣的張開嘴傻站著，臉上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
半分多鐘過後，黑鷹墜落的戰鬥徹底結束。
沾了一身灰的布魯茜從煙塵中走出來，雖然有些狼狽但並沒有受什麼傷。沃森看著這個女人的身影有點感慨，當真是窮人靠變異，富人靠科技。
不過就算沒有那身高科技裝備，布魯茜·韋恩凡人之軀的戰鬥智商和技巧仍然是絕無僅有的。
在原本的DC黑暗宇宙設定里，蝙蝠女俠布魯茜·韋恩因為痛失摯愛而走上偏路，陷入無盡的仇恨之中，為獲得力量不惜改造自己，最後拉著整個世界一起葬入深海。
當前的布魯茜顯然還處於遵循不殺原則的陣線之中，或許她甚至都還未遇到自己的另一半。如果有可能，沃森還是不希望這個有些偏執的黑暗騎士變成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她這一生中擁有過的溫暖實在是太少了。
啪！
一個丟出的水瓶打斷了沃森的思緒。
或許是認出了導致自己希望破滅的罪魁禍首，幾名倖存者開始對布魯茜大聲咒罵起來。沃森英語單詞儲備量極差，不過他當然記得住英文中那幾個少得可憐的罵人詞語。
「他們不是來救你們的，快點返回車庫，直升機還有幾分鐘」
布魯茜剛喊了兩句話，就不得不側頭躲開了一把飛來的扳手。一個留著爆炸頭的大媽恨恨地抄起了自己腳邊的石頭：「誰要你的直升機！我們都看見你朝警察動手了！大家不要相信她！」
鐺！
石頭撞中了布魯茜肩膀的裝甲，留下一塊小小的白痕。見對方沒有還擊，爆炸頭大媽高舉兩隻手鼓動著身邊的人群，燈塔國遊行暴亂舉牌子喊口號的傳統天賦瞬間激活。
「說得對！要不是你我們已經得救了！」
「你這個儈子手！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肯定是想綁架我們！她不是好人！」
有人開頭，有人附和，剩下的人也開始被調動起來，把自己的恐懼、不安和怨氣都化作怒火砸到了面前的布魯茜身上。要不是忌憚她手裡有槍，或許現在他們已經不是丟東西吐口水這麼簡單了。
布魯茜沒什麼動作，顯然還在緊急思考著對策。
一分鐘前我還覺得他們可憐。
現在我反而覺得他們可恨了。
這副戲劇性轉變的畫面就活生生出現在沃森眼前，讓他不禁產生了一種荒謬感。雖然不明真相的倖存者們產生誤會並不是意料之外的情況，但是沃森覺得自己應該解決這個事情。
畢竟蝙蝠女俠可是難得相信一次別人，她處於如今這種境況也是因為相信了自己的話而導致的。如果丟她在這裡任人罵，沃森會很不爽。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注意到了沃森這個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或許是看著他身材不強壯挺好欺負的樣子，便朝他扔出了一塊石頭。
沃森側頭躲過。
隨即反手拔槍。
砰！
一顆9mm子彈從丟石頭的光頭大叔耳邊掠過，嚇出了他一身的冷汗，也嚇住了身邊的其他人。誰都沒想到這個迷彩服男人會突然開槍，一時間整個場面都安靜了下來。
「How dare you（你怎麼敢）」
爆炸頭大媽不知道是上了頭，還是之前經常做類似的事情，條件反射般說了一句。不過她話還沒講完，自己臉上就挨了沃森狠狠的一巴掌。
「（德語）讓這幫蠢貨老實點。」
沃森把冒著青煙的滾燙槍口頂到大媽腦門上，側頭朝著一直沒吭聲的布魯茜說了一句。
零突然作出的這一連串行動令人始料未及，但是槍都響了，布魯茜也放棄了解釋的意圖。沉默了片刻，她張嘴大喊：「現在都給我返回車庫，快點！」
倖存者們沒敢再吭聲，乖乖地往回走。
有幾個機靈的想要朝外邊逃跑，但都被眼尖的沃森幾步追上去一腳踹倒，頓時再也沒人敢造次。
咔嚓。
車庫的側門被關上，布魯茜握著門把手發了一陣子楞，轉頭對沃森說：「這就是我收攏的那些倖存者，實際上直升機還有幾分鐘就要到了，在此之後我會和你一起去傘公司總部。」
「我覺得你忘記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那些U.S.S.士兵可一個都還沒死呢，你不是應該拷問他們一下？」沃森聳聳肩，伸出手指了指墜機現場：「最好拉進去當著車庫裡那些蠢貨的面打一頓，讓他承認自己不是警察就行了。」
說完這句話，沃森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拷問這種事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難度，當然，你別指望那些倖存者會道歉。畢竟有些人認錯的唯一方式就是一聲不吭，這種人下次還敢犯。」
「」
布魯茜沒回話，她就這麼轉過頭盯著沃森的臉。蝙蝠女俠想知道沃森這個提醒是否真心實意，而沃森則是搞不懂對面這個女人怎麼突然就看著自己不說話了。
倆人頭上都帶著面具，結果相互瞅了半天，誰也搞不清楚對方究竟是幾個意思。
「行。」
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布魯茜轉身朝趴在地上的U.S.S.士兵走去：「過來這邊，幫我多抬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