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水區將腳掌洗乾淨後,神田司隨著四宮黑花坐上車。
現在神田司並沒有選擇自己前去哪個地方的權力,一切都只是隨波逐流而已。
方向向來不屬於不能把控自己人生的人,如今的神田司宛如在狂風中的小舟,方向全憑風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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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喜歡將命運的舵把交給其他人,但大多數的人命運卻難逃於此。
坐在車上,逐漸遠離之前充滿燈光的沙灘,那裡有著漫天的燈籠,海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曳作響,天空上的光芒落在海洋上,撒著星碎的光芒,如夢如幻。
縱使神田司對這個女人沒有半分的好感,也不由得為這等華美的場景所動容。今後無論身處何方,想必也不會忘記這般難忘的場景。
四宮黑花似乎累了,靠在椅背上閉著雙目,似是睡著了。
神田司靜靜看著她的睡顏,睡著了的四宮黑花宛如一朵安靜而美麗的花瓣,或許只有這個時刻,四宮黑花才是沒有傷害性的,才是靜謐而美好的大小姐。
而她醒著的時候,是罌粟,是暴君,對任何人都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
路途終究有到達的那一刻,四宮黑花也不可能永遠這麼沉睡下去。隨著汽車停止,四宮黑花也緩緩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一股威嚴而凜然的氣息在她嬌美的臉上散發開來,神田司懷疑,隨時掌控高高在上的氣勢,這是否已經成為了她的本能?
「下車。」
不用齊藤香的提醒,神田司也知道該下去了。他打開車門,腳踏在地上的同時神色頗有些愕然。
面前的一個寬闊的地方,有著大大的門樓庭院,外面掛著一排燈籠,長長的如同一條閃著火光的長龍。能夠在東京這片地方擁有這麼大的一片家業,足以見得四宮家的實力有何等恐怖。
千代區。
神田司吸了一口氣,在車上的時候,他清楚看到了路邊的標識,這就是千代區,東京最高貴的地區,皇居就位於此處。
在東京23區中,處於絕對的頂尖地位,是東京其他區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如果一個普通人想要達到這個水平,需要奮鬥多少年?
晚風冰涼的吹拂了過來,也將神田司的精神吹的有些冰涼。
當一個普通人見到了遠超自己能夠想像的階級差距時,他的心裡會想什麼?
複雜,十分複雜的感覺。
你們憑什麼擁有這些的不服感,感嘆命運偏愛的落差感,羨慕感,為對方之所以這樣存在尋找可以邏輯支撐的可能感。
以及,渺小感。
站在這裡,神田司感覺銀行卡中的一千多萬円如同一堆可笑的廢紙,在滿山的黃金面前黯然失色,滑稽而可笑。
等到神田司回過神來後,四宮黑花已經離開了。
齊藤香站在神田司身邊,面無表情道:「小姐已經回去了,你先跟我來。」
神田司默默點了點頭。
他現在什麼也不想問,什麼也不想說。
因為也沒什麼可說的。
直到齊藤香領著他來到了一間寬闊的浴室之中。
這浴室是神田司現在住的房間三倍大。
「去洗澡,裡面已經放好了洗浴用品和浴衣,洗完後我帶你去找小姐。」
齊藤香說完,便轉身退了出去。
浴室的門關上,在空曠的浴室中迴響。
熱浪撲面而來,在外面被冷風吹過的神田司感覺渾身都暖洋洋的,由內而外的散發著一股熱意。
浴室中的水霧漸漸開始蒸騰,浴池中加了浴鹽球,此刻浴池的水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仿佛水開了,又如同泡騰片在極速的溶解。
神田司站在原地片刻,脫去了衣服,邁入可以容納數十個人泡澡的浴池中……
二十分鐘後,神田司換上浴袍,踩著木屐,從浴室中走了出來。
浴袍是純白色的,上面用細細的金線紋著一種神鳥,少年剛剛出來的時候,連齊藤香都有些晃神。
「現在可以帶我離開了吧?」神田司開口。
齊藤香反應過來後,點了點頭,轉身帶著神田司向甬道深處走去。
地毯是暗紅且鬆軟的,上面紋刻著鮮花,如同走在錦簇的花團之上,暖風恰到好處的調節著空氣,但又無法見到出氣孔在哪裡。
這個地方的設計無論從哪方面而言,都是頂尖而絕佳的。
生在這樣的家庭,成長在這樣的地方,難怪四宮黑花會養就這種性格。
不由得,神田司腦海里出現另外一道少女的身影。
按照她與四宮黑花的交鋒來看,兩人的家世應該相差無幾,但在左衣月白的身上,卻帶著對世間文化的包容。
包容……
這個詞值得商榷。
但不得不說,現在的左衣月白,是神田司所不了解的。
『女人是被愛的,不是被了解的。』
神田司的心中忽然閃過這樣一句話。
但不了解對方,怎麼去愛對方啊?
神田司覺得自己的段位還是太低了一些,要麼說這句話的人就是個l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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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四宮黑花那傢伙要我洗浴,她想做什麼?
甬道並不太長,很快神田司在一間紅木門面前停下。
齊藤香敲了敲門,恭敬道:「小姐,人帶來了。」
「讓他進來。」
咔嚓,門被打開,神田司被齊藤香帶了進去。
神田司在前,齊藤香在後,神田司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押送的犯人,隨時都有人在防備著自己突然逃跑。
入目是一間不小的房子,裝修奢華,但卻簡單。通體金黑色,華美的水晶吊燈撒著柔和的光芒,令房間中的一切都顯得分外晶瑩。屋裡眾多擺設中,其中的大床分外引人注目。
這大床採取的三面用透光的布料遮蔽,而另一面則是往兩旁斂起輕紗,隱蔽性是極好的。而這床的體積,也足以讓十個大漢在上面打滾。
神田司想不通四宮黑花為什麼要這麼大的床,難道這就是四宮家的傳統?
四宮黑花正坐在書桌前,翻看著文件,她翹著腿,小巧的腳丫掛著黑色的拖鞋,明晃晃的晃人眼睛。
「小姐,他已經洗乾淨了。」齊藤香單手貼胸,微微躬身。
「好,你下去吧。」
四宮黑花仍未抬眼,只是隨口吩咐了一聲,齊藤香保持躬身的姿勢後退了幾步,方才轉身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森嚴的等級制度在這裡彰顯無遺,神田司卻已無心多想。
四宮黑花仍舊在翻閱著文件,似乎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也絲毫沒有房間中多出了一個人的覺悟。似乎只是這房間中多了一個花瓶,一個擺設。
神田司站在這裡,只覺得有些忐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隨著時間的過去,他感覺雙腳有些麻了。
而四宮黑花仍舊坐在那裡看文件,似乎絲毫沒有厭倦的意思。
神田司決定不慣著這位極道大小姐,有些事情其實很容易想通,既然對方這麼有權勢,與其戰戰兢兢宛如討好,不如給自己舒服一些的自由。
他向著一旁的黑色沙發走去,坐在了上面。
不得不說,沙發柔軟的很,神田司一坐下去,就感覺自己好像被包裹了一樣,沙發絕對是真皮的,但舒適度很高。
以往他都覺得真皮沙發是發硬的,坐著並沒有那麼熨帖的感覺。
過了片刻,四宮黑花起身,坐在床上,對著神田司說道:「坐在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