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陰陽
赤紅的劍光將海面上昏黃的天空染成了鏽色。
金焰海上，天綱輪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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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綱敕潮，萬羽化星。」胖修士沉聲道。
包裹著海潮眼的鳳凰翎羽再次展開，片片流光的羽毛，飄散在溫故應身周，為他抵擋住了所有襲來的攻擊。
停駐在九海的神鳥，也突然展開雙翼，攜帶著億萬金點，昂首唳天。
一座渡口亮起了。
符文閃爍，向著下一座渡口流動，很快，第二座渡口也被點亮了，然後是第三座，第……
暗下了。
所有的渡口都暗下了。
天空也再次暗下了，那光滑折迭之處，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隻覆滿玄甲的巨手，靜默地穿過裂痕，垂落而下。
太素域中，無數道途亮起，從中站起的仙人齊齊出手，施展起了千萬種神通，試圖阻止巨手的降臨。
玄甲巨手輕易碾碎了那些法術，探入了雲氣之中，數道道途因此而崩裂。
「上界仙人出手了。」蒼明堂主說。
「小心。」老宮主又加了一層防禦，他剛施完法，海面，還有天空同時劇烈晃動了起來。
與此同時，裂隙之中傳出許多聲音來，尖嘯的風聲，滾動的雷霆聲，還有碎裂的刺響。
天空上張開了一個個口子。
秘境的倒影消失了，天空的創傷之中卻映出上界的景象——無數巍峨如古岳的仙人，重重矗立著，對峙著。
法術碰撞，光華流轉，幻滅不定。
一把金色的巨斧猛然向著玄甲巨手去。銀蛟戰車轟然閃過，擋住了巨斧。但焦黑的枯草，早已纏在了巨手上。
萬法湮滅的氣息快速擴散著。
巨手，碎開了。
枯草蔓延，一個個仙人的殘軀倒下，道基崩裂，星河湮滅。
幾粒星辰濺落而下。
漆黑的草葉在裂隙中快速翻轉，創傷不斷的合攏。
幾息之間，天空折迭之處又恢復了光滑，太素域也穩定了下來。
「上界到底怎麼了？」蒼明堂主駭然道。
這時，折迭的光面，又起了變化，幾道暗金色的光芒閃過，光面不斷凹凸，收縮，直至徹底的消失。
「仙凡相隔的界域，恢復了。」老宮主說。
暗下的渡口，又一次一個一個的亮起了，很快，五座凝實的渡口，全部亮起了。
太素域中，雲氣凝結成了一面巨刃，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從上至下剖開了天空與海面，也劈開了萬壑封門陣。
「都靠向我！」老宮主大聲說道。
蒼明堂主身上再次燃起了琉璃淨火來，他整個人都化成了一隻火鳥，從海面上掠過，接住了從陣法中跌落的修士。
但還是有修士，落進海水，瞬間被雲氣奪走了性命。
神鳥再次振翅，片片流光的羽毛，在海天兩邊結出了不同的符印。
海水雲氣激盪著。
老宮主等十七位修士圍成了一圈，將其餘修士保護在了其中。
此時此刻，九海以神鳥的軀體為界被分成了兩塊，五座凝實的渡口在一邊，六座虛幻的在另一邊。
老宮主等修士，正在五座渡口的那一邊。
而雲逸仙人所在的小島，卻似不受影響，獨立在時空之外。
「剛才是……翁仙直接催動落霞秘境，並施展出了盈鳳真仙獨有的法術。」楚掌門面向著神鳥，回憶著剛才感受到的偉力。
老宮主「嗯」了一聲。
「翁仙，就在此間。」楚掌門繼續說，「仙凡相隔，已經恢復，不會再有仙人下來了。沒有人能阻止翁仙了。」
說話間，天地開始變化。
六座虛幻渡口所在的空間中，日月飛旋，光陰倒卷，海水退淨；巨鯤的陰影在海底顯現；古木收束，島嶼消失。一座座虛幻的渡口變得凝實了。
老宮主等人所在的空間中，渡口重新一座座地亮起了。
蒼明堂主的面色枯槁了許多，他說：「幸好我們在這一邊，只是通向並不遙遠的未來。要在那一邊，我們已經死了。那不是我們能直視的力量，我們此時還活著，還能交談，只是因為他知道，我們很快就會死了，根本無需他親自動手。」
「也未必。」老宮主說。
楚掌門問：「陽九，你還有什麼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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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到天空異象發生之前，秘境中的景象了嗎？」老宮主問。
楚掌門回答：「看到了，溫故應一人獨擋上百修士。但那又如何？」
「那便證明，直到現在，翁仙亦尚未完全掌控落霞秘境。」老宮主說。
「只是時間的問題。」楚掌門說。
「是時間的問題，他急迫的進行著他的計劃。」老宮主又加了一層防禦，說：「丹臣，時間在我們這邊。」
「你總是這麼樂觀。」楚掌門說。
「我只是不放棄希望而已。並且，我已經明白了翁仙的計劃。」老宮主說。
「魔族降臨後，他們奴役妖類，探查靈脈，並在靈脈之上，建立了一座座宮殿。翁仙察覺到他們的計劃，與他們聯繫，以太素域映照顯化十一座渡口。待到這一次大劫到來，九星聚尾的星象出現後，他便能夠藉助十一座渡口的力量，短暫的以太素域替代天道，徹底掙脫束縛，到達前人從未去到過的境界……並在那之後，徹底的掌控天道。」
「這就是他的計劃。」
「但因種種意外，三萬年之中，魔族遺蹟在時光中不斷磨滅，其中六座渡口，被毀滅至無法修補的狀態。同時，他的種種安排，都失敗了，他的計劃也暴露了。」
「上界的戰爭，你們都看到了，他那方，並不占優。這一次他若沒有成功，他所要面對的是來自上界的清算。他只能冒險一搏。所以，他在尚未完全掌控落霞秘境的情況下，驅動秘境，並用出了盈鳳真仙的法術，讓九海兩邊的時空快速變幻，一邊回到三萬年前，一邊去達三千年後，從而勉強達到藉助渡口，掙脫束縛的條件。」
「但這並不是真實，而是幻象。」楚掌門說。
「幻象與真實之間，並非不能轉換。」老宮主說：「到那個時候，那束光會落下，他所有的阻礙都會消散。而那束光，應是跟隨神族而來的。他和池鱗，神族，一定另有約定。但是，他還缺少一樣東西。」
「是什麼？」楚掌門問。
「異鬼，異鬼的儀式。」老宮主回答，他望著天空最高處的神鳥，「異鬼的儀式，會在秘境之中完成。」
秘境之中，溫故應依然站在海潮眼外。
最後一劍。
溫故應揮劍，劍氣猶如驚雷，撕破了雲氣。裂隙之中，一道道赤紅的劍光磅礴落下，燃燒在空寂的落霞秘境之中。
太素域，破了
劍光透出了神鳥的軀體之外，照亮了兩邊的天空。
小島上，雲逸仙人看著那抹轉瞬即逝的赤紅色的劍光，終於站起身來。
他伸出手，海水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把冰劍。
冰劍悄然無息地劃開了東西兩邊的空間，分散成了億萬冰粒，落入雲氣凝結的道途之中。
無聲之中，雲氣之中的道途一條一條龜裂，碎開，仙人的虛影，也隨著消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