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大人就把自己的兒子打包送到了傷者的家中。
臨了時,林大人對兒子道,「老二,保護好自己!」
「我會的,爹!」林二公子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林大人也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林大人安排好了二兒子的事情後,覺得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要等著那個被傷的人醒來,一切就會如原來一樣。
可惜,事情並沒有向著林大人預料的那個方向發展。
林二公子在對方那裡住了五日,那個人終於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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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林二公子算是鬆一口氣了,所以,當下,經過一番商量,林二公子就回家了。
可是,誰能想到,已經開始好轉的人,半夜居然會因為下人不小心,忘記關窗戶,而得了傷寒。
這一病,那個小公子本來就病弱的身體,很快就衰敗下去了。
沒到兩日,那個小公子就這麼沒了。
但是,大夫的解釋,是小公子本來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之前又遭受了一頓暴打,所以受不了其他的病痛了,這一次傷害,雖然很普通,但來勢洶洶,所以小公子才去的那麼突然。
……
三皇子府。
「人死了?」三皇子著急的問道。
「是!殿下,人死了!」下面的黑衣人回道。
「什麼情況?」三皇子問道。
「屬下晚上打開了一點窗戶,只是想讓對方受點傷寒,病的重一點,但是那個人的身子太弱了,受不了,很快就死了。」下面的人跪著請罪道。
「有人發現的蹤跡嗎?」三皇子揚揚手問道。
「回殿下的話,沒有!」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回道。
「你確定?」三皇子繼續問道。
「屬下確定!」黑衣人肯定的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不用再去那邊了,免得引人懷疑。」三皇子說道。
「是!殿下!」
「下去吧!」
黑衣人行禮,然後就消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是三皇子秘密培養的暗衛。
「人死了,林卿,這局,看你怎麼破?」三皇子的眼中閃過異色。
……
林家。
「老爺,這可怎麼辦呀?我家楓兒該怎麼辦呀?」林夫人拿手帕抹著淚問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要是能解決問題,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問題了。」林大人生氣道。
「老爺,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楓兒難道不是你的兒子嗎?你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樣的,你難道不知道嗎?他雖然有些紈絝子弟的風氣,但是絕對不可能把人給打死的。
而且,之前楓兒是看著那個人好的差不多了,才回的家!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是有人有心找我們家的麻煩呢?」林夫人哭哭啼啼的,但是思路還是很清晰的。
「夫人,你說的,我何嘗不明白,但是夫人,這件事情,不是我們說的算的。
就算是有人有心害我們家,我們也要拿出證據才行呀!」林大人也是很為難,但是他比林夫人更加清楚,這件事情要是他不能拿出有力的證據,證明對方不是因為自己兒子出手傷人而死的,那他的兒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可是兒子回來的時候,不是說已經好轉嗎?怎麼才兩天,這人就死了呢!」林夫人也鎮定下來了,但是她一個婦道人家,究竟是沒有在官場上混了那麼多年的林大人懂的多。
「我聽說,是因為晚上睡覺的時候,下人沒把窗戶關好,人得了傷寒,沒有好轉,就這麼去了。」
「這怎麼可能!這人明明還傷著,下人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忘記關窗戶了呢!」林夫人也發現了其中的異樣。
「是呀!夫人,這個道理連你都懂,更何況是別人呢!
可是,你要知道,知道是知道,如果沒有證據,我們是脫不了關係的。」林大人臉上的顏色很是嚴峻。
「我知道,可這下人是他們家的,難道還能為我兒作證嗎?」林夫人嗚咽道。
「夫人,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林大人說道。
「明白什麼?我的兒子就好保不住了。」
「下人沒有關窗戶,讓主子死了,這下人不管是什麼理由,不管是否是忘記了,都逃不過死。
對方已經宣布了他的死亡,馬上該輪到咱們家的兒子了!」
「怎麼會?」林夫人有些顫顫巍巍的問道。
「夫人!這件案子,就看怎麼審了,要是對方揪著不放,我們家的老二,就算是完了,要是對方大方,高抬貴手,那我兒就能安然無恙。
可是,夫人,那是自己的兒子呀!將心比心,你覺得對方不怪怪罪我們的兒子嗎?」
「那我們要怎麼辦?」林夫人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那就要看對方有沒有要求了!」林大人閉上了眼睛。
「要求?」
「對!如果對方提了要求,只要我們答應,那麼事情還有轉機,但是對方如果沒有提,那咱們老二就只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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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怎麼會這樣呀!」
「是呀!事情變的真快!夫人,不著急,會好的!」林大人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的夫人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林夫人問道。
「等!最近送上的帖子還有信,都要注意,對方要是派人來,不管是誰,不管是怎麼樣的侮辱,都要好好的接待。
為了我們的兒子,夫人,這面子,我們不要了!」
「老爺!」林夫人撲進了林大人的懷裡。
「楓兒那邊怎麼辦?」
「告訴他,他也不小了,事情這麼大,我們也瞞不住,讓他知道,也能有一個準備,這些日子,他也長大了,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去面對了。」
「好,我等會兒就去說!」
兩個做爹娘的,這一刻,仿佛老了許多。
「爹,娘!」林二公子站在門外喊道。
「楓兒!你…都聽見啦?」林夫人吶吶的問道。
「嗯!娘,兒子都聽見,這件事情,兒子一人做事,一人當。兒子不孝,來日可能無法在爹娘面前盡孝,還忘爹娘原諒兒子。」林二公子跪下給林大人和林夫人磕頭道。
「楓兒,你起來!你起來,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的。」林夫人哭著道。
「娘,還能有什麼辦法,人都死了,不可能活過來了。雖然這不完全是兒子的錯的,但是主要的錯,還是在兒子的身上。
兒子知道,這件事情,雖然不會讓兒子抵命,但是這牢獄之災,肯定是躲不過的。
既然躲不過,那兒子也只有面對了。
兒子不小了,不能一輩子躲在爹娘的庇護之下,兒子該去面對這些事情了。
我自己惹的禍事,我自己承擔。
啊……啊……
只是以後,兒子可能就不能在二老的面前盡孝了。
芸娘還年輕,兒子不想耽擱她,還請爹娘同意,我與芸娘和離,放她回家。」林二公子說的是聲淚俱下。
「楓兒!你先起來,我們起來說,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的。」林夫人上前攙扶。
「娘!沒有辦法了,人死了,做爹的,還能平靜的嗎?還能不為他的兒子討回公道嗎?
那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呀!不管他有壞,究竟是自己的兒子呀!」
「老爺,你倒是說說話呀!」林夫人哭道。
「夫人!」林大人似乎平靜下來了。
「老爺,你倒是說一句呀!楓兒他,他……」
「夫人,我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剛才那些只是我的猜測,但是如果我猜的不對,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那我們就要做最壞的打算了。」林大人只能狠心這樣說道。
「老爺,那是你自己的兒子呀!我們就這麼兩個兒子!」林夫人憤怒道。
「夫人,我知道,可是事情已經這個樣子,我們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這樣,才可以幫到楓兒。
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心疼,但是形勢比人強,現在的情況,不是你一兩句哭鬧就可以解決的。
對方也不會因為你的悲傷和心疼而手下留情的。
就像楓兒說的,那是一條人命,不管對方是什麼樣子,也是別人家的兒子。
將心比心,這兒子死了,你還能平靜嗎?」
「可是……」林夫人也知道,但是這件事情放在自己的身上,那就不一樣了。
「夫人,冷靜一點,現在,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兒子進大牢,最多流放,不會抵命的。」
「可是這樣,楓兒這一輩子就完了。
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一輩子也不能進入仕途了!」林夫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呢!
而且,流放之地,豈是那麼好的地方,窮凶極惡的地方,他的兒子,嬌生慣養,怎麼能活的下來呢!
「我知道,夫人,可是,人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這人要是死了,那就什麼都沒有了。人活著,就還有其他的可能,但是人死了,就沒了!」林大人在官場上的勢力也是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
「可是他這一輩子,不就完了嗎?」林夫人不明白。
「夫人,楓兒才二十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去彌補前面犯下的錯。」
「可是……」
「夫人,你知道的,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老爺,我心疼!」
「夫人,現在最壞的結果我們都能接受了,那還怕什麼呢?」林大人看著自己的夫人和兒子道。
「可是……」
「夫人,沒身可是的,世事難料,兒子這一生有這麼一劫,我們要團結起來,一條心,幫他度過。
這個世界,沒什麼可怕的,只要命還在,一切都可以重來,更何況,我還在呢!
我們總能找到辦法,讓他回來的。」
「對,娘,爹說的對,只要兒子還活著,就還有翻身的機會。」林二公子看著自己的娘親道。
「楓兒,苦了你了!」林夫人哭道。
「娘,兒子不苦,有你們在,兒子不覺得。」林二公子說道。
「楓兒!」林夫人跪下,將自己兒子抱在懷裡。
「娘!別哭了,對身體不好!」
「好,我不哭!」
「爹,我馬上就和芸娘說和離的事情!」林二公子道。
「楓兒,不要一個人做決定,那是你的妻子,如果她不願意跟你吃苦,我林家也不是什麼苛刻媳婦兒的人家,你放她離開就好。
但是,如果芸娘願意跟你吃苦,你就不能與她和離。」
「可兒子不想連累她一起吃苦!」
「楓兒,有時候,其實吃苦並不是那麼難,難的是,一個人孤單的,被排除在外,無家可歸。」
「什麼意思,兒子不懂?請爹爹賜教。」
「老二,我們家從來都不是那麼世家大族,你爹我,也是一步一步的混上來了,這其中的艱辛,都是你娘陪過過來的。
那個時候,我們連吃飯都吃不飽,但是卻不覺得苦,日子雖然過的拮据,但是很快樂。別人可能覺得我們可憐,但是爹爹和你娘卻不覺得。」
「娘……」
「嗯,那個時候,只是覺得很幸福,兩個人在一起,雖然艱辛,但是娘相信,我和你爹,總會度過難關,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那個時候,雖然生活上很拮据,但是我和你爹都很開心。」
「嗯!兒子知道了,兒子會好好跟芸娘說的。」
「楓兒,我看的出來,芸娘是個好孩子,她是真的喜歡你,愛你,所以娘也相信,她會陪你度過這個難關的。
只是芸娘娘家那邊,她或許有些為難,那個時候,你這個做夫君的,要多幫幫她。
當然,這也只是娘的看法,如果芸娘不願意,你就隨她去吧!」
「好!」
三個人商量完之後,林二公子就去找自己的娘子了。
兩個人商量了許久,芸娘果然沒有辜負林家二老對她的期望,她不願意和離,不論將來發生什麼,芸娘都想和林二公子在一起。
那一刻,林二公子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愧疚,他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多麼的糊塗,所以,林二公子想,等這件事情結束,他一定要好好的對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