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薇收好皇甫晚榆的裙子,笑的很甜,像是得了什麼寶貝一樣。
「對了,晚榆,這衣服你是讓誰做的?手藝真不錯。」楊雨薇語氣有點討好人。
「我的繡娘。」說起這個,皇甫晚榆想起當時的情景,就覺得有點好笑。
「繡娘?什麼繡娘?」楊雨薇睜大眼睛問道。
「我的陪嫁繡娘。」
「陪嫁的!」楊雨薇驚叫道。
「薇薇,你小聲點。」皇甫晚榆直接上手去捂楊雨薇的嘴了。
「好!」楊雨薇也低頭湊過去,壓低了聲音。
「不用那麼過啦!屋子還是比較膈音的。」皇甫晚榆看著楊雨薇那個慫樣,忍不住提醒道。
楊雨薇有點不高興了,「那不是你要求的嘛!人家也不想的嘛!」
「喲,這還跟我撒起嬌啦!」皇甫晚榆的語氣很是調侃,要不是她是一個女人,楊雨薇絕對一巴掌呼過去了。
「不可以哦!」楊雨薇嗲嗲的說道。
「可以,怎麼不可以呢!」皇甫晚榆趕緊給楊雨薇順毛。
楊雨薇聽了這話,也笑了,「不過說真的,我現在才覺得自己真的好窮呀!」
「怎麼說?」皇甫晚榆從來都沒有遇見一個人這麼直接說自己窮的。
「你看你,陪嫁還有繡娘,專門給你做衣服,這差別也太大了吧!我都有點嫉妒了。」楊雨薇嘟著嘴巴道。
「那你就嫉妒吧!」皇甫晚榆又來了一刀。
「晚榆,你這話就太打擊人了吧!」楊雨薇笑道。
「還好吧!可是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晚榆,哪有你這樣的閨蜜呀!」楊雨薇軟軟糯糯的道。
「我就是這樣的女子呀!」皇甫晚榆笑道。
聽了這話,楊雨薇無奈的垮下來了身子,「也是,大大咧咧,不矯揉造作才是皇甫晚榆呀!」
「這偌大的京城,除了皇宮裡的那幾位,可是沒有人敢直呼我的大名的。」皇甫晚榆搖搖頭道。
「是嗎?我有這麼厲害?」楊雨薇一副我怎麼不知道的樣子,向四周看了看。
「你呀!真敢說。」皇甫晚榆點了點楊雨薇的鼻子道。
「不是有你嗎?」楊雨薇笑嘻嘻的討好道。
「可是,我也不是這京城的老大呀!」皇甫晚榆將楊雨薇當成了孩子一樣說教。
「可我也只在你的面前說呀!」楊雨薇淡然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知道,但是隔牆有耳,你以後還是長點心吧!我又不可能隨時都在你身邊的。」皇甫晚榆無奈道。
「我知道,我會注意的,所以我只有在晚榆面前才敢這麼放肆。」
「是呀!只有你,才敢對我這麼放肆,還把這樣的衣服拿來禍害我。」
「這哪裡是禍害,那是好東西,好不好?晚榆難道不喜歡?」
「喜歡是喜歡,但是這衣服看看就算了,再不濟,在屋子裡穿一下,過一下癮就好了。」
「這個是自然,我可不想被那些迂腐的書生說成傷風敗俗。」楊雨薇不客氣的說道。
「你知道就好。」皇甫晚榆頓了頓,接著道,「薇薇,雖然我接下來說的話,都是些老話,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我們這些東西,萬萬不能流出去,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了。」
「什麼意思?」楊雨薇恍然覺得這裡面有大文章的樣子。
「這衣服雖美,但是越美的東西,就越危險。這樣的美麗,會與妖,這些不容與世的東西沾上關係,即使我們的本意並不是如此。
但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我們都沒有與這個世界法則有對抗的能力。
東西只能在家裡穿,絕對不可以外流,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你會萬劫不復的。」
楊雨薇怔怔的聽著這些話,「晚榆,你這話不是說真的吧!」
「我沒開玩笑。」
「就是一條裙子而已呀!不至於吧!」
「至於,世上像我們這樣的人是很少的,不至於對抗其他的一般人。」
「流言嗎?我不怕的。」楊雨薇眨巴眨巴眼睛道。
「薇薇,這不是害怕與不害怕的原因,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額規則,我們身處於這個地方,就要遵守這樣的規則,除非,有一天,這規則由你來定。
但是,薇薇,不是為了打擊你,這樣人,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即使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也有太多的無奈,不可能隨心所欲。」
楊雨薇張了張嘴,但是話到嘴邊了,卻沒有辦法說出口。
「薇薇,世上異樣的眼光,太傷人了,幾乎沒有人承受的起,即使你能承受,也無法承受繼續面對這個世界對你的排斥,這樣的世界太悲哀了。」皇甫晚榆神色不好的說道。
「晚榆,為什麼要跟說這些?」楊雨薇喃喃的問道。
「為什麼要這樣的問?」皇甫晚榆的眼睛有些紅了。
「因為,我覺得你好像很擔心,這些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但是我覺得,你好像已經……」經歷過一樣。
楊雨薇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眼神卻穿透了皇甫晚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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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晚榆低頭,深吸了一口氣,「薇薇,我經歷過。」
「啊?」楊雨薇張了張嘴,不知道還怎麼停止這個話題。
「我經歷過,僅僅是一件舞衣,可是……」皇甫晚榆慘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都過去了!」楊雨薇安慰道。
「是呀!都過去了,但是我至今都還記憶猶新。」皇甫晚榆轉身,眼裡很是脆弱。
「過去了!」楊雨薇上前抱住皇甫晚榆道。
「為什麼不問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也不想你再回憶起。」楊雨薇嘆了一口氣道。
「什麼意思?」
「晚榆,我不是你,即使我們性格再投緣,我也沒有辦法體會你當時的感受,因為我沒有親身經歷過,所以不可能理解得那麼透徹。
那是你不好的回憶,你甚至都不想去碰觸,這樣看來,那段記憶,那件事情,對你傷害很大。
即使到了,傷口或許還是沒有癒合吧!」楊雨薇溫柔的聲音穿透了皇甫晚榆的心房。
「我還是第一次跟人說起這件事情呢!」皇甫晚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格外的信任這個相交不久的朋友。
「那我會將這件事情爛在心裡,帶進墳墓里。」楊雨薇語出驚人。
「薇薇!」皇甫晚榆趕緊收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晚榆,我希望你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楊雨薇認真的說道。
「你不想聽聽嗎?」
「不想,因為你還沒有準備好,等你準備好了,想起了,再跟我說吧!」
「你真是一個人精!」
「我不是!只是不想揭開你還沒有癒合的傷疤罷了。」
「說的真直白,可這樣的話,好像也沒那麼難聽。」
「是嗎?我也這樣覺得。」楊雨薇笑道。
「薇薇,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開心。」
「我也是!」楊雨薇笑道。
其實,皇甫晚榆在有那麼一瞬間,想將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訴楊雨薇的。
但是,聽了楊雨薇之後的話,皇甫晚榆就沒有再提起了。
是呀!如果旁人不曾經歷過,即使知道但是的處境有多艱難,但是也不過是一個故事,一句話而已。
但是對於實實在在經歷過的人來說,那是刻苦銘心的存在。
皇甫晚榆還記得,那是她十歲生辰之後的事情了。
當時後宮爭鬥的很厲害,她的母親雖然在後宮占據一定的地位,但是她的母親出生終究是弱了一些,加上父皇並不是很寵愛她的母親,所以,她們在後宮裡,不過是一些不受奴才欺負的隱形人而已。
如果不是她生的可愛,後宮裡子嗣不豐,她的父皇可能都不記得有她們母女了吧!
她還清楚的記得,在她的生辰上,那個女人穿著透著紗的舞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場的人都被吸引住了。
她的父皇,也因此給了那個女人萬人記恨的榮寵。
但是歲月易老,容顏易逝。
在後宮這樣的地方,美麗易碎,如果沒有強大的勢力,是無法支撐這樣的美麗的。
而她的父皇,也不過是一個薄情的男子,他的眼裡,皇位才是最重要的。
那個女人只是生的美而已,只是搶走了父皇的寵愛,並沒有犯任何的錯,但是,就是這樣的美麗,讓她失去了性命。
妖女!
多麼可笑的一個罪名,如果生的美就是錯,那麼後宮怎麼會有那麼多美麗的女人。
只不過是無根之人,只能任人宰割。
那個女人,受到了整個後宮的攻擊,毫不留情,帝王之情,薄如紙,一戳就破了。
十歲的她,還在記恨那個女人搶走了自己的風頭,但是沒過多久,那么女人死掉了。
她親眼看見那個女人被餵了毒酒,死不瞑目。
而那些餵酒的人,看向往日寵冠後宮的女人,就好像在看螻蟻一樣。
往日低聲下氣卑微到泥里的奴才,變成了六親不認的劊子手,眼神一點波瀾都沒有。
那些諷刺臨死女人的話,皇甫晚榆至今都還清楚的記得。
也是從那時開始,她不再是一個小孩,變的聽話、懂事!
剛開始不起眼的流言,讓一個寵冠後宮的女人,在短短几日的時間跌落雲壇,連爛泥都不如。
這還只是開頭,她因為愛美,向女人討要了一件舞衣,也受到了牽連。
那些日子,她和母親都不好過,外公家也是夾著尾巴做人。
母親低三下四跪了兩天,才讓她只是關被幽禁在自己的寢宮裡。
母親也因此,降了三個品階。
如果不是後來,母親拼命剩下一個兒子,舅舅們在朝廷上有了些地位,恐怕她與母親應該不再人世了。
那個女人的死,還有皇甫晚榆自己所承受的流言,都是皇甫晚榆這一生的痛。
傷口哪有那麼容易癒合,不過是藏起來,不讓人看見罷了。
一件舞衣而已,哪有那麼多的錯,不過是因為嫉妒它的人,太惡毒罷了。
也是,後宮那樣的地方,如果不惡毒,怎麼活的下來。
「晚榆,你還好吧!」
「嗯,還好!」皇甫晚榆勉強一笑,表示自己還能行。
「我們出去逛街吧!」楊雨薇覺得買東西可以甜蜜女人缺失的內心,即使她不太喜歡逛太久的街。
「逛街,現在這個時候……」
「還早呢!」
「啊?」
「我說了早就早啦!午飯,我們就在街上吃吧!今天我教你不一樣的逛街法。你準備好了嗎?」
「什麼好沒好?」
「今天逛街,你都聽我的,這個可以做到吧!」
「行!聽你一回。」雖然意志闌珊,但是皇甫晚榆還是答應了。
因為楊雨薇的笑容好像太有感染了。
「那你的小蘭力氣大嗎?」
「還好吧!」皇甫晚榆有些愣愣的。
「銅板呢?」
「銅板?」
「你沒用過嗎?」
「沒有!」皇甫晚榆連銀子都沒怎麼用過呢!因為她的錢,都是讓小蘭放的。
「那你不用銀子呀?不可能呀!之前你還請我吃了飯呢!」楊雨薇說道,「啊!我怎麼把小蘭忘了,你還有一個丫鬟呢!」
皇甫晚榆也笑了。
「那今天,我就讓你享受一下買東西,花錢的樂趣。」
「好!」皇甫晚榆無奈道。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先去錢莊。」楊雨薇說道。
「幹什麼?」皇甫晚榆這也還是第一次去。
「換錢呀!」楊雨薇理所當然的說道。
「銅錢?」
「對!」
「不是有銀子嗎?」
「可是街上的東西,都是按銅板來賣的,雖然我有銀子,但是卻不願做冤大頭。」
「什麼意思?」
「我只是一個小老百姓,而街上的,都是陌生人,所以不需要彰顯什麼身份,也不需要恩威並施,一分錢一分貨,買賣,自然是當面錢貨兩清啦!」
「所以,我們要親自付錢買東西嗎?」
「對!不僅如此,還要討價還價。」
「可是那也沒幾個錢呀!」
「討價還價的樂趣,在於你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即使你實際上並沒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可這樣的話,不是很虧嗎?」
「哎呀!我的晚榆呀!這千金難買你開心呀!」
「你總是有一套能說服我的歪理。」
「這個世界上,沒有歪理,因為人們通常說的,都是假道理。東西先放在這兒,我們逛完街在回來取。」
「好,我去放一下。」
「行!呵呵!」楊雨薇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