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知道門口這個年輕的男人是誰,但也正因為他認識盛齊修,此刻再次相見時,心情才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投資人會是盛齊修。
李源的手指緊了緊,他勉強撐著笑坐了回去,而對面的盛齊修則一臉淡然的走了進來,看起來仿佛今天才見到李源一樣,對於過去發生的事,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不應該是忘,盛齊修可能根本就不知道那時候的事……
李源挺了挺背。
當年他收了盛家老二的錢,私自更換了盛齊修每天要吃的藥,之後事情敗露,盛老爺子直接辭退他,還讓他主動離職,永遠都不要在南州出現。但是應該沒人把這些事告訴盛齊修吧,盛齊修說不定還不知道這些事,可能在他眼裡,他就是一個因為家庭原因忽然離職的普通家庭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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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的幻想很美好,可是現實很殘酷,盛齊修坐下的第一句話就直擊要害。
「好久不見,李醫生,聽說你兒子有自閉症?」
盛齊修說的第一句話無關合作投資,反而問起了他的家事,甚至提到了他兒子。
李源腦子嗡的一聲,有股不好的預感。
「……小孩子安靜而已,盛少爺今天過來,恐怕不是來找我投資的吧?」
李源覺得盛齊修應該知道了自己當初換過他的藥,也是,當年他無緣無故離職,這孩子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是很聰明,估計他當初自己就給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琢磨出來了。吧書69新
李源苦笑一聲,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天真太單純了。
倆人不兜圈子,見了面就把話直接說開,這也給盛齊修省了不少麻煩,他直接道,「是,有件事要請李醫生幫忙。」
「……什麼事?」
「過段時間幫我出庭作個證。」盛齊修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簡單隨意。
李源的聲音有些顫抖了,他隱隱能猜到盛齊修說的作證是指什麼,但還是抱有一絲僥倖心理的又問道,「作什麼證?」
「我二叔當年買通你換了我的藥,你開酒店的那一筆錢不是你老丈人給你的,是我二叔給你的報酬。」盛齊修抬眸,「把這些都說出來。」
儘管李源提前有所預感,但當他真真切切的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他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道,「盛少爺,你是不是瘋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作證?」
話一說出口,李源就後悔了。→
他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在直接承認他確實拿過盛老二的賄賂,私自更換過盛齊修的藥麼!要是盛齊修身上帶著錄音筆,把他說的這些話全都錄了下來,那他就完了……
李源抬了抬眼,有些小心翼翼的從盛齊修身上瞄了一眼,盛齊修的表情平淡如常,看不出什麼,不像是私藏了錄音筆的樣子,但李源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多補充了一嘴,「更何況我根本就沒有換過盛少爺你的藥,更別提你二叔給我報酬買通我了……」
盛齊修不願意再在這裡和李源掰扯下去,他直接說道,「李醫生,你兒子的情況最近好點了嗎?我看他這幾年一直沒有去上學。」
「你調查我?!」李源的聲音驀地拔高了起來,他的第一反應是盛齊修會對他兒子做什麼,尤其是只要盛齊修一提到他兒子,李源就會不能控制的想到兒子有自閉症這件事。
再看盛齊修的時候,他眼裡除了憤懣,還有些許的心虛和愧疚。
李源頓了頓,又緩著聲道,「盛少爺,你說的那些我真的什麼都不清楚,你和你二叔的事我不了解也不想知道,因為這和我無關。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希望你不要總是為難我了,更別為難我兒子。」
盛齊修盯著李源看了幾秒,片刻後點頭道,「行,我知道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盛齊修這麼好說話,說走就走,反而讓李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只是心裡的那口氣還沒有徹底的松下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還是覺得盛齊修忽然這麼好說話有點不對勁。
仿佛為了映證李源所想的那樣,他心裡剛嘀咕完,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打開手機一看,是從酒店經理打來的電話,便摁了接聽。
「老闆,不好了!」經理的語氣有些急促慌張,「剛才有個大公司的派人過來說咱們的酒店占了他們剛剛收購下來的一塊地的範圍,讓我們趕緊把酒店關門搬走!」
「什麼?!」
李源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血液倒流回了腦袋裡,一瞬間眼前有點模糊不清,他好不容易穩住心神,隱約間仿佛抓住了什麼,「你剛剛說的大公司……是哪家公司?」
「是,是盛家手下的一個公司。」
經理剛說出盛家這兩個字,李源就站不穩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腿腳發虛,兩眼無神。
怪不得盛齊修剛剛那麼好說話,說走就走,合著這是在這等著他呢!
盛齊修要他拆這家酒店,相應的肯定會給他一筆拆遷款,但那筆錢的數額大小誰能說得准?更重要的是,他酒店一旦拆了,又能在哪重建?
盛家的資產涉獵範圍那麼廣,誰知道他會不會又中了盛齊修的圈套?!
李源雙手無力,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案板上垂死掙扎的魚肉,而盛齊修就是刀俎,他根本就抵不過盛齊修……
看來,他現在除了按照盛齊修說的話去走,已經別無他路了。
李源收緊十指,最後還是給盛齊修打了一個電話。
「喂,盛少爺……」
盛齊修沒吭聲,等著李源繼續往下說。
李源吞了吞口水,「拆遷的事我剛接到消息了,我覺得我們可以……可以再坐下來談一談。」
「再坐下來就不必了,就在電話里直接說好了。」
盛齊修冷淡道,「你想談什麼?」
「……我願意幫您作證,把當年的事全都說出來。」李源深吸了一口氣,「但是拆遷的事,我希望您能對我的酒店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