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上的姓名，赫然是「楊玉環」。
「袁天罡，楊玉環，這組合好奇怪啊。」宋河小聲吐槽。
相曉桐恰好改完最後一份試卷，「嗯，就這倆孩子智商到140了，如果他們勤奮學習，將來是考C9的料。其他孩子得非常拼命才有機會上985。」
「你這是智商決定論啊，我60%同意你的觀點，另外40%我認為取決於精力和專注力。話說C9是不是該改成C10？」宋河說。
「你的意思是前科大也該進入行列，變成十校聯盟？」相曉桐說，「聽著不賴啊，回頭開院長會可以和校長提一提。」
倆監考老師竊竊私語地聊天，幾分鐘剩餘考試時間一晃而過，收卷！
一套套卷子被收上來，每套卷子都像奏摺一樣是連續多折的，一部分智商測試題，一部分數學題。
「同學們去吃飯吧，考四小時辛苦了！」宋河宣布，「考試成績我們不會公布，只是用來摸你們情況，來設置教學難度！下午一點半準時上課！」
技術兵們早就餓壞了，扔下一連串老師再見，匆忙離開。
宋河和相曉桐站在講台邊，火速批改技術兵試卷。
忽然，一個技術兵折返回門口，是個瘦高禿頭的青年，文文弱弱的。
「老師，需要給你們帶飯嗎？」青年怯怯地問。
一看就是心眼好的內向孩子……不對，叫孩子不準確，宋河感覺這哥們兒年齡可能比自己大一兩歲。
「可以，帶一份咖喱飯一份照燒飯，再帶一份炸蝦仁。」宋河打量他，「你叫什麼？」
「張居易。」
「白居易改姓張了？還是張居正改名字了？」宋河開玩笑，「好，去吧！」
張居易匆匆離開，兩人低頭批改試卷，改著改著愁上眉頭。
每張試卷的人名處，都寫兩個分數，前者智商分，後者是滿分100的考試分。
【135/50】、【130/38】、【140/58】……
【125/40】、【145/55】、【145/50】……
【130/42】、【140/52】、【140/49】……
這批技術兵的智力水平普遍在140上下，剛剛邁入普通天才的陣營。
但想學明白仿腦超算，這個數值恐怕遠遠不夠看。
從考試分數也能看出來了，宋河改了一堆卷子，愣是沒有一份能考及格的，明明題目都出的很簡單了，大篇幅的送分題。
兩人都擰起眉頭，露出老師發現生源太差的沮喪表情。
「沒有150以上的嗎？」宋河嘀咕，「按理說部隊人才也不少，怎麼派來的質量不行？」
「140的智力夠學普通超算了，可能上級以為仿腦超算只是比較強的普通超算，不知道壓根是兩碼事。」相曉桐猜測，「月城計劃需要人手太多了，估計最聰明的都忙著帶研發項目去了，不能獨當一面的才發給咱們。」
「這不行啊，這麼大一個班連一個過150的都沒有，數學底子也差，萬一教到後面他們聽不懂呢？」宋河說，「我得給王將軍打電話，讓他發點本領高強的人手過來，哪怕一兩個也行。」
「打吧，是得有一兩個特別聰明的撐場面，好比去西天取經，不能只給唐僧發水怪和豬，關鍵得發猴子。」相曉桐贊成。
宋河摸出手機，剛要打，又被她喊住。
「有一個！」相曉桐改著面前的卷子，驚喜道，「剛剛那瘦小伙！」
宋河湊過去看，果然是張居易的試卷。
智商分已經出來了，155！
再改後面的數學卷，肉眼可見寫的密密麻麻，和其他同學的跳題空題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快速改完，分數出爐，70分！
「嗯，還湊合！」宋河點頭，「獨苗嗎？」
相曉桐快速改完最後幾份，「是，獨苗，其他最高的也就145，就張居易一個155的。」
「145有幾個？」
「3個。」
「我這邊也三個145，所以不考慮測試誤差的話，班裡總共7個資質勉強夠的。」宋河點點頭，「行吧，應該夠了。」
話音剛落，張居易提著塑膠袋回來。
「老師，咖喱飯和照燒飯，還有蝦仁。」張居易把袋子放上講台。
他自己提著另一個袋子就要回座位，卻被叫住了。
「居易啊，試卷上這些題目，相關知識你學了多久了？」宋河問。
「192天。」張居易推了推眼鏡說，「平均每天學11個小時，總共學了2112小時。」
他說話很有特點，低著頭不看人，性格顯然有點內向怕人，語速飛快卻又不時磕巴，像是被喉嚨里的字噎住。
「臨時轉向這個方向的？」宋河問，「之前在做什麼？」
「之前我是物理方向，做量子中繼器，但我跟不上團隊思路，他們就把我踢出來了。」張居易倒也不隱瞞，「聽說這個項目涉及一點量子計算，我就報名了。」
「哪畢業的？」
「科大少年班，15歲高考，672分，讀完碩士之後就進部隊研究所了。」
宋河和相曉桐滿意地點點頭。
「班裡這些同學你都熟嗎？」宋河問，「感覺自己和他們最大的差別是什麼？」
「認識十六個同學，最大的差別是我記性好一點。」張居易說，「我能記得至少一個月前我把某個小東西放在哪裡，但他們連前天晚上放的東西都記不住，還要特意去找。」
宋河笑了，「努力吧，你登月機會很大，重點啃一下耶茨-劉變換，大前年的成果，接下來會講。」
「謝謝老師！」
張居易回到自己座位上，打開摺疊屏手機支上小鍵盤，點開一個網課開始小聲聽。
網課聲音像小黃人說話一樣急促尖銳，宋河仔細聽了一下，辨別出是北大數院的一節數學博士課程，他幾年前六倍速聽過，張居易現在開了四倍速聽。
一邊聽，張居易一邊打開塑膠袋吃東西，他要的是腿桶，一隻接一隻脆皮炸雞腿往嘴裡塞，普通人這種大油大肉的吃法早變成胖豬了，但張居易瘦巴巴，能量全被腦子燒掉。
「下午第一節課你帶吧，我想先去看看袁天罡和楊玉環。」宋河嚼著飯說。
「行。」相曉桐點頭，「那倆孩子是得重點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