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下。
粗如手指的白色雨線抽打地面，滿地積水泛著白沫。
宋河和相曉桐都換了休閒短袖和過膝短褲，拄拐般拄著長傘，站在台階上等待。
宋河抬頭，望著天上的雲層若有所思，仿佛古代的望氣師在觀察雲氣。
漆黑轎車開過來，穩穩停在門口，後車門啪地彈開，師徒倆匆匆鑽進車裡。
「宋河你站在那仰頭望天，在看什麼？」王將軍在觸控板上輕點兩下，車子自動行駛起來。
「您每次來必下雨，已經成為定律了。」宋河道，「我剛剛在想，雨勢的大小，和您帶來的事情大小有沒有正相關？」
王將軍無可奈何地深深嘆氣，「說真的，宋河啊，你也是當今世界生物學領域的泰鬥了，身為科學家怎能迷信到這種程度？」
「這話說的，將軍您也搞過科研，難道在實驗室沒遇過玄學事件嗎？」宋河想起什麼，笑著調侃，「生工學院的實驗室，會在新項目開始前，列印學術大牛的論文，拿著往窗外扇風，說是能扇走晦氣提高成功率。雖然生工跟我關係一般，不過他們發現我的論文效果最好，經常偷偷印我的論文用來扇風。」
「雅頓·帕塔普蒂安，很多年前的諾獎得主，主要做溫度和觸覺受體。」相曉桐也補充八卦，「他對星座運勢很有研究，年輕的時候還在報紙上專門寫這個。」
王將軍無語地搓搓臉，「行吧，你們迷信就迷信吧！我是堅決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今天要找你們談的事情，確實很關鍵。」他話鋒一轉。
宋河興奮拍掌，「你看！我就說吧！」
相曉桐也樂了，「果然啊！大雨來大事！」
王將軍：「……」
車子開到僻靜小路邊的樹底下，靜靜停穩，大水砰砰敲打車頂。
「第一件事，你們之前說的，讓紅毛猩猩榴槤上太空，批准了！」王將軍道，「過兩天會派人過來把榴槤接走，去參加航天員訓練。」
「好啊！」宋河驚喜，心情像老父親得知兒子被選上，「不過我有個小建議。」
「說。」
「接榴槤不要弄個猩猩車，把它當動物一樣接走，直接來輛普通車子，像接人一樣接它。」宋河說，「飼養員們現在已經把高智商猩猩當人來對待了。」
「這一點你放心，榴槤的任務是上月球和玄燭聊天，我們肯定會像伺候航天員一樣伺候榴槤，不會讓它感受到人類對動物的歧視之類的，這樣它給玄燭傳遞的信息也會好一些。」王將軍道。
「榴槤現在也是混好了。」相曉桐笑道，「又有錢，還能上月球。」
「第二件事。」王將軍道，「你們需不需要更多的紅毛猩猩？」
「更多的紅毛猩猩？」宋河一怔，沉思起來。
最初要紅毛猩猩，是為了測試腦泉。
眼下腦泉測試早就成功，紅毛猩猩們變得比很多人類還聰明，使命算是完成了。
再要更多紅毛猩猩的話，用來幹什麼？
測試下一代腦泉？可現在完全沒有新一代腦泉的研發思路，估計還得過很久。
「在猶豫什麼？」王將軍笑道，「需要就需要，不需要就不需要。」
「如果用紅毛猩猩試藥的話，現有的猩猩足夠了。」宋河說，「再要紅毛猩猩，只能用來做社會生物學實驗。」
「社會生物學實驗？」王將軍微微一怔，「你是指……養數量足夠多的紅毛猩猩，觀察它們形成的社會？」
「對，就這一個用處。」宋河撓撓頭，「我在想值不值得……」
「值！」相曉桐果斷拿主意，「我們要紅毛猩猩，多多益善！」
「多多益善太寬泛了，具體想要多少？」王將軍問，「大馬想發展旅遊業，他們外交方面說想租幾隻熊貓，熊貓吸金能力很強，以前租給東瀛的香香，四年給當地帶來近三十億旅遊收入。」
「如果你們需要紅毛猩猩，我們可以和大馬談，談談一隻熊貓能換多少猩猩。」
「要一千隻！」相曉桐語出驚人。
「臥槽，要一千隻紅毛猩猩幹什麼？給人家九族弄過來？」宋河震了，不理解地望著她。
「到一千隻規模，才能形成微型小社會。」相曉桐說，「爭取讓紅毛猩猩們自給自足，適應各種行業，將來允許公開了，它們能最快速度融入人類社會！」
「一千隻的話……用熊貓換就不夠了，也不能送太多熊貓過去。」王將軍思索，「我們想想用別的什麼換猩猩，你們儘快找容納千隻猩猩的場地。」
「也別想了，我出錢。」相曉桐豪爽道，「直接拿錢買吧，這樣買來之後，這一千隻紅毛猩猩算公司私產。」
「也行。」王將軍乾脆點頭，「量有點大，我們和大馬談談試試，應該沒問題，大馬境內有十多萬紅毛猩猩，賣一千也不會傷筋動骨。」
宋河仰頭望天，想像一千隻聰明如人的紅毛猩猩齊聚動物園……簡直難以想像。
「第三件事，剛剛過來，我看藥院的各大建築竣工了？」王將軍問。
「對，這兩天蓋完，有些樓裝修到尾聲了。」宋河點頭，「畢竟暑假一過就要開學了。」
「暑假你們二位忙嗎？」王將軍問。
「要看您給安排什麼工作了，重要工作我們可以擠一擠時間。」宋河說。
「有兩批學生，暑假倆月送來讓你們提前教一教，第一批是部隊科研人員，主要來學仿腦超算，接下來可能需要他們登月去維護超算，第二批是天才院的孩子。」王將軍道。
宋河和相曉桐微微一震，原來前面都是小事，這才是關鍵大事！
「天才院的孩子，現在才上小學吧？」宋河震驚，「已經需要我們來教了嗎？腦泉這麼管用？」
「不不不，你們誤會了。」王將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