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鄰居,但兩邊房子裝修檔次完全不一樣。
橙汁家的裝修還很簡陋,沒幾件家具,一眼廉價的普通地板磚,灰塵毛髮遍地。
榴槤家的景象,讓進門的三個人類眼神驚奇。
質感舒服的柔光地板,客廳整面牆的大書架,大概五六百本書整整齊齊平放在書架上,書架中間掏空,鑲嵌100寸巨型大電視。
電視上正放著遊戲界面,身背長棍的猴子站在鮮紅的血池前,面目猙獰魁梧霸氣的老虎立在池子裡,一副隨時撲過來拔掉猴頭下酒的氣勢,血池的波紋、猴子和老虎的毛髮清晰逼真,頗具藝術感。
牆角白瓷大花盆,蒼翠欲滴的發財樹茂盛生長,白色掃地機器人正在花盆旁拖地。
三人好奇地各個房間轉,有樂器房,除了漆黑巨大的三角鋼琴外,還放了架子鼓、吉他、笛子和小提琴,樂器多的幾乎能組建樂隊。
樂器房也有一個書架,架子上放了些樂譜、音樂人傳記和限量版唱片,榴槤淡定地抬手介紹一張張唱片,從上世紀到本世紀的經典樂隊如數家珍。
甚至還有文物房,各種瓶瓶罐罐杯杯碗碗,金龍玉鐲銀貔貅,甚至還有名家字畫。
「都是假的,買的高仿。」榴槤說,「真的我還買不起,先買些高仿過過眼癮。」
在屋裡轉了一圈,三人到柔軟的皮沙發上坐下,被如此豐富的房子弄得有些懵。
「賣煙賣酒。」宋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趙園長罰他抄家,罰款加坐牢一個月。」
「我聽說橙汁在偷偷賣違禁品,但他給我說沒有。」榴槤唏噓,「傳聞說他賣煙是按根賣的,一根煙二十塊錢。越是違禁品越賺錢,但被抓住會血本無歸,所以我不做這種生意。」
「我看別的猩猩猴子都出門吃早點上班了,你就宅在家打遊戲?」王將軍好奇道,「我記得去年見你,你還沉迷學習賺錢,現在改成沉迷遊戲了?」
「真正賺錢是不需要上班的,上班只能餬口。」榴槤笑了笑,「我已經過了賣時間賣力氣打工賺錢的階段。」
「我早上起床打一小時遊戲,因為剛起床會困,打遊戲過後變精神,接下來我會讀五小時書。」榴槤說,「下午是工作時間,有些生意需要我安排,晚上我會放鬆一下,聽聽音樂看看電影什麼的。」
「每天讀五小時書,全世界讀書最多的紅毛猩猩。」王將軍扭頭往書架上看,「你都讀什麼?」
「最近在讀人類戰爭史,我學到了一個詞叫屠城,覺得非常恐怖野蠻,就買來相關的史書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榴槤娓娓道來。
「讀著讀著我發現,人類經常屠城,但絕大多數屠城只是一種無組織無紀律的野蠻發泄,而非按照計劃步步推進。」
「攻下一座城池,軍官說三日不封刀,士兵們就亂糟糟地隨機燒殺擄掠。而不是攻下一座城池,軍隊嚴格包圍每條街巷,一點點壓縮推進,有計劃有秩序地把全城人幹掉,幾乎沒有這種事情。」
「我還注意到另一個現象,人類歷史上最多的戰爭單位是國家,一個國家攻打另一個國家,戰爭時存在屠城,但依舊不會在所有城市都屠城,人類幾乎從不選擇殺光。」
「所以我又有一個新問題,為什麼人類幾乎從不選擇殺光敵人?」榴槤說。
「研究這麼深的問題?」宋河吃驚,「你讀出答案了嗎?」
「沒有,我想問問你們,答案是什麼?」榴槤道,「我想理解人類,不能看透戰爭,就不能看透人類,我們現在的智商和人類一樣,如果不能看透人類,也就不能看透我們自己。」
「首先你讀的史書不夠多也不夠細。」王將軍開口,「你說人類不會徹底殺光敵人,實際上是會的,歷史長河中很多文明被殺的滅絕了,滅絕十分徹底,以至於沒留下什麼痕跡。」
「我知道有很多被殺滅絕的小文明,但它們規模都太小,有一些和大村莊一樣。」榴槤道,「到了史書比較詳細的年代,幾乎就沒有這種事情了。」
「我明白你想說的意思了。」宋河插話,「不殺光的原因很簡單,成本負擔不起。」
「對,我注意到了這一點。」榴槤馬上點頭。
「拿破崙攻打俄國,俄國人提前撤走滅火器具,放火燒了整座莫斯科城,連燒幾天,整座城市化為灰燼。」宋河說,「為什麼?因為拿破崙的部隊想繼續行軍,需要搜刮給養,燒城之後給養沒了,最後拿破崙大敗。」
「還有一個很殘酷的例子。」宋河頓了頓,「二戰期間東瀛攻占金陵,在大部分城區野蠻屠殺,大肆擄掠,整座城市唯一稍微安全點的地方,是約翰拉貝設置的安全區,拉貝是德國人,當時和東瀛有同盟關係,靠這層身份庇護了一部分難民。」
「當時有個東瀛代表叫菊池,去找拉貝,要求從難民里挑一些技術工人,去某個電廠修一下電力設備。一些勇敢的難民站出來,覺得去幫忙修一下,或許東瀛兵能減少暴行。」
「結果,第一批人去修好電力設備之後,東瀛兵直接把他們給斃了,押到江邊用機槍處決,開槍的時候,有兩個人給一個工人擋了子彈,所以那個工人沒中槍跳進了江里,把消息帶出來了。」
「過了幾天,電力又中斷,菊池再次上門要技術工人,這次所有人都很害怕,但為了保全其他人,又有一批勇敢的難民站出來,跟著軍官去修電力設備。」
「修完之後,第二批去修設備的工人又被斃了。」
「又過幾天,菊池再次上門要技術工人去修設備,拉貝因為這件事反覆交涉,說你們不能這樣干,你們要人幹活,至少不能在他們幹完活後就立刻殺掉,這樣不會再有人替你們幹活,技術工人不剩多少了。」
「菊池只好再三保證,不會把第三批工人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