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西的論文裡，幾乎每兩三頁都蹦出一個全新的神秘術語：
「赫西影院」
「赫西全純結構」
「赫西簇」
「赫西復原」
每個術語後面跟著簡短的概念解釋，以及示意圖。
宋河匆匆掃過概念，感覺大概明白赫西創造的這些術語是什麼意思，但看到示意圖之後，他反而不明白了。
「不是，姐們兒？你這畫的啥？」宋河滿臉懵。
撲朔迷離又風格草率的圖片，給整個論文蒙上一層奇怪的質感。
這份怪異感就像一個英語母語人，翻開一本英文文獻，發現所有單詞都眼熟，但每一個單詞似乎都帶一點拼寫錯誤，語法也聞所未聞！
宋河忍不住了，給鄧浦和發消息。
「老師，群里狄更斯和赫西是什麼來頭啊？名下論文標題那麼大，內容奇怪的要命，我讀了一下感覺像在讀外星人寫的論文！」
「南不列顛的天才數學家，倆都是二十四歲，來頭確實蹊蹺。」鄧浦和回復，「是德維特新收的學生，塞給我幫忙帶一下。」
「來頭蹊蹺？怎麼蹊蹺的？」宋河好奇。
「沒有學歷，學歷一片空白，不光沒有大學文憑，連中學小學文憑都沒有，據說是富豪家庭的孩子，從小跟著家庭教師上課。」鄧浦和解釋。
「你也看到了，狄更斯和赫西這倆孩子，名下就一篇論文，第一篇論文就非常晦澀艱深，完全沒有正常數學家一開始解決簡單問題的學習過程，一出現就轟動數學界！」
「總之，這倆孩子像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鄧浦和說，「德維特前些天去大不列顛參加學術會議，在會議中途認識了這倆孩子，短暫交談發現才華橫溢，就收了。」
宋河皺眉，聽起來委實奇怪。
能衝到接近菲獎的位置，此等天賦必然與生俱來，從娘胎里生出來便是高智商天才。
按理說天才的成長之路，會不斷有各種機會發光，往往成年之前就該小有名氣了，但狄更斯和赫西的履歷居然一片空白？
即便是富豪家庭封閉培養，也不該只有一篇艱深晦澀的論文啊！
最奇怪的是，兩人的論文裡充斥著大量自造的術語概念，邪乎刁鑽，不像從小受正統學院派培養出來的數學家，按理說富豪家庭聘教師，不該去資深學府聘嗎？
宋河滿腹疑點，但沒來得及細想，因為群里出消息了。
鄧浦和：「歡迎各位來到菲獎衝刺群，群里都是青年數學家里的佼佼者，不乏菲獎的熱門人選，我和德維特未來一段時間將進行線上輔導！」
德維特：「主要是鄧輔導你們，我湊個熱鬧。」
鄧浦和：「輔導流程也很簡單，我出題，大家做，做完了講題。」
德維特：「率先做出題目還有獎！」
鄧浦和：「獎品就是德維特！」
德維特：「先做出題目的同學，可以私聊我問一些問題，沒做出來的就不要問了，不是我不願意教，最近在養病休息，沒有太多精力。」
鄧浦和：「都明白了嗎？」
宋河樂了，這倆老頭你一條我一條接力發消息，像說相聲一樣。
卡特琳娜：「明白！謝謝老師！」
伽羅瓦：「明白！謝謝老師！」
赫西：「明白！謝謝老師！」
狄更斯：「明白！謝謝老師！」
整整齊齊，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數學家也不能免俗。
宋河也合群地復讀粘貼，五個學員保持一致。
鄧浦和：「廢話不多說，放題目，大家爭分奪秒開始做吧！」
一張照片甩到群里，手寫在紙上的原創數學題。
題干浩浩蕩蕩十多行，附帶一小截解題示例，還配了三幅示意圖，複雜到爆！
宋河迅速進入戰鬥狀態，飛速讀題，落筆在打草紙上寫大概思路。
題干前半部分涉及度量幾何、諧波分析和極值組合，包括等周不等式和收縮不等式，最後扣合到拓撲領域上，要求推導一個拓撲邊界的誤差。
下方是一小截解題示例，巧妙的短短几步，將誤差定格在3/5=0.6，學員們需要進一步縮小誤差。
宋河認真閱讀解題示例，讀著讀著，腦袋突然嗡地一下，微微開竅！
【檢測到數學進步，由宗師81級升至宗師82級！】
「我去，還沒開始解題就升級了？」他狂喜。
數學進步很玄學，指不定哪個點通了就大幅進步，這道題的誤差步驟讓宋河有所明悟，算是個意外之喜。
他沒有第一時間做題，而是打開晶片設計軟體，快速設計晶片集群！
先做一個大框架出來，再慢慢修改，就像造雕塑，先切一塊大石頭，再一下下鑿掉邊角雕琢花紋。
花掉兩小時，晶片集群的大框架設計出來了，粗糙簡陋，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又髒又丑，不過沒關係，它還會成長的。
宋河保存關閉，思緒又回到題目上。
坐在電腦前思索十多分鐘，他落筆解題。
「設β為C函數的乘子，而C函數的鞍點滿足……」
「鞍點等價於求混合變分不等式……」
「由上述可得，J可視為可分離結構凸優化問題的一階最優性條件……」
「引進輔助變量u，代入廣義線性規劃函數N……」
算著算著，宋河猛地卡住。
不對！
怎麼前面是死路了？
他表情茫然，心態宛如學霸遇到常見題，氣定神閒穩穩解了半天，解到最後答題卡快寫滿了，又驚覺不對的悚然。
短暫蒙圈後，他連忙一步步往前倒退，逐句檢查自己的解題過程。
這行為莫名神似小白鼠走迷宮，走錯了就原路返回，從每個岔路口重新跑。
很快，宋河找到一個隱隱像錯誤點的岔路，果斷拿了一張空白打草紙，貼在旁邊，步驟一拐用另一種方法解起來。
「由於θ1和θ2是容易驗證的凸函數，K已知單調，可得……」
「反對稱矩陣O可知θ3為非光滑凸函數，那麼……」
「由非線性變分不等式的投影收縮算法可得……」
筆尖噠噠敲著打草紙，不知不覺又寫了大半張。
突然，筆尖敲擊聲停了。
「臥槽？什麼情況？鬼打牆了嗎？為啥還不行啊！」宋河抓撓頭髮。
桌上手機輕震，有消息來了。
正好解題思路又中斷了，他扭頭看一眼手機消息，臉色更加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