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粑粑。」趙依依開口。
「什麼玩意？」王將軍懵了一下。
海怪抬起觸手，數條觸手懷抱一大堆從池底撿起的東西，一股腦放到投餵室里！
全是鞋盒大小的方塊，淡黃色猶如奶酪，成堆成堆的奶酪塊不斷被海怪撿起，在投餵室中堆積成小山。
「這些黃方塊，全是海怪的粑粑！」趙依依指著監控畫面解釋。
「方塊狀的糞便？」王將軍若有所思，「我聽說袋熊的糞便是方塊狀的，所以海怪的消化道可能和袋熊消化道結構相似，腸道四棱狀，彈性較小。」
「不……不是的。」趙依依解釋，「海怪的粑粑剛拉出來是很散碎的，拉完之後它會用觸手整理便便，花一個多小時全部用力捏成大糞磚頭，每天吃飯的時候把糞磚都扔給我們！」
「還有這種習慣？」王將軍一呆，「專門把糞便捏成方磚？」
「聰明動物會有一些怪癖，可能它只想住的地方整潔一些，類似於人類收拾屋子。」相曉桐笑道。
趙依依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開口，「粑粑出來了，去收集粑粑！」
「收到，馬上去拿粑粑！」有人回應。
一群飼養員推著小平板車進入工作間，等待投餵艙的水被吸乾，打開投餵門，開始往下卸粑粑磚。
可能是水壓壓縮的緣故，粑粑磚都極為堅硬，卸到平板車上甚至發出金屬般的脆響，硬的可以直接拿去砌牆。
「臭嗎？」王將軍隨口問了一句。
「剛拿出來不臭，但到了實驗室掰開往溶劑里一泡，臭氣會炸開！」趙依依心有餘悸道。
「炸開？」
「第一次處理海怪粑粑的時候我們沒經驗，量弄的太多，臭味一衝出來都頂不住了，通風都通不掉，整個腦院實驗樓好幾層全是廁所味，做實驗的學生們不得不緊急疏散。」
「有人跑著跑著被臭吐了，那天樓梯上全是嘔吐物，幸好海怪粑粑里沒有毒氣，不然就是實驗事故！」
王將軍笑了一下，「不容易啊！」
飼養員們清走了粑粑，趙依依點擊滑鼠，繼續投餵海怪。
接下來餵的就全是凍魚了，海怪不忌生冷，連冰帶魚猛吃，迅速吃了個腦滿腸肥，堅冰在海怪嘴裡如薯片般脆，咔咔的碎冰聲響徹章魚池。
吃完，海怪又趴在玻璃牆前，死死凝視口吐白沫的實驗猴。
這怪物戾氣極重，大多數猛獸吃飽了脾氣會變好，但它依舊第一時間攻擊猴子，不殺死不罷休！
「目前的實驗流程就這些？」王將軍問。
「對，每天這樣重複，同時不斷收集數據。」宋河點頭，「眼下難關就兩個，一個是我們很難看懂海怪神經系統的模式，需要花更多時間理解。第二是海怪暫時無法和我們溝通，等回頭海怪學語言學的差不多，或許可以交流出一些信息。」
王將軍點點頭，看了一眼趙依依和丁陽澤，又望向宋河和相曉桐，「我有些想法，請借一步說話。」
「我們該去整理海怪糞便了，失陪失陪！」趙依依很有眼色地起身。
丁陽澤也跟上她，兩個園長迅速離開工作間，關上門給領導們創造密談空間。
屋裡只剩王將軍、相曉桐和宋河。
「我這些年的經驗，科研項目一直是721的比例。」
「花錢投的項目，有七成會失敗，或者產出沒用的垃圾成果，兩成會達到預期效果，只有一成科研項目，研究到最後效果會格外出乎意料。」王將軍講述。
「您的意思是，我們的仿腦計算機項目屬於這一成？」相曉桐笑著問。
「豈止，你們是一成里的一成！」王將軍感嘆，「從做仿腦計算機起步，到抓來海怪做研究，現在海怪又成了極端特殊的實驗動物，我感覺你們這項目的研究潛力已經非常巨大，甚至可以說，是近五年全國潛力最大的科研項目！」
宋河吃了一驚，近五年全國潛力最大的科研項目？
這評價太高了！看將軍的臉色，這話像發自內心！
「今天來看這一趟，我有幾個想法，可能不成熟。」王將軍話鋒一轉。
「您說！」師徒倆異口同聲。
「第一，海怪的腦子可以部分睡眠部分清醒。」
「宋河你做過短眠片，睡眠藥物領域你算是獨步天下，有沒有可能做一種新的睡眠藥，吃了之後可以像海怪一樣，各腦區輪流休息？」
「這種藥真做出來，我們部隊第一個訂購！」王將軍苦笑，「每次搞演習，關鍵時刻我們指揮官幾天幾夜沒法睡，困的整個人快死過去了，很盼望不用睡覺的藥物出現！」
「我可以朝這個方向試試，但……很難！」宋河無奈道，「人腦和海怪腦子畢竟有本質上的生理差別，恐怕不是隨便一片藥物，就能顛覆生理本能。」
「技術細節我不懂，只是隨口一說，能行就行，不能行也別浪費時間。」王將軍連忙道。
「明白明白！」宋河點頭，「也不是完全不行，借鑑海怪的睡眠模式，或許短眠片可以推出升級版！」
「第二，海怪的夢境控制，我覺得在虛擬實境方向大有可為！」王將軍語氣興奮。
「是！我們也想到了。」相曉桐深以為然，從旁邊拿起一張彩色大圖紙，「您看這個！」
大圖紙上繪製著海怪的神經系統，其中一小部分被標記為高亮。
「海怪對實驗猴控夢的時候，腦部的這個位置高度活躍，目前基本能確定，它就是靠這一塊腦區施展控夢！」相曉桐講解。
「只要我們摸透這一塊腦區的構造和運行機制，或許有機會做出造夢機器，不過難度會超乎想像的大，短時間內很難實現。」
「偉大的發明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王將軍振奮道，「造夢機器一旦問世，意義不亞於又一次工業革命！」
「豈止啊！搞不好能往數字生命那方向發展！」宋河插話，「數字生命的難度，至少比聰明藥長壽藥還要高几倍，我原本想都不敢想！」
「現在有了海怪做參考，敢想了？」王將軍笑呵呵道。
「現在也不敢想，但我覺得這輩子可以搞一搞理論雛形。」宋河說，「我這輩子不成功，或許子孫代藉助我的理論往前走，能在幾百年後實現數字生命！」
「努力吧！值得畢生追求的事業！不過我比你樂觀，我覺得你低估了自己的才華，你這輩子完全有可能把數字生命做出來。」王將軍認真道。
宋河笑了笑，「您太捧我了，我水平也就那麼回事兒！」
「最後，比較可怕的方向！」王將軍臉色突然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