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哪一秒起，已經進到夢裡，而且是海怪精心編織的夢境。
宋河呆滯，怪不得寧默和相曉桐相繼中招，他從未做過如此清晰的夢！
雖然腦子暈暈沉沉，視線也稍有模糊，但周圍整個房間看上去都像真實世界！
他不敢動，很可能他稍微一動，現實世界裡也會夢遊起來。
死死坐住，宋河將目光投向玻璃牆。
海怪大了一圈，它顯然有意將自己塑造得更恐怖，和宋河目光相接後，它猛揮觸手砸上玻璃牆！
轟然巨響，牆壁瞬間破開，沒有變為滿地殘渣，而是直接消失，也沒有洶湧水流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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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觸手橫掃，徑直攥住相曉桐，相曉桐發出慘叫，但叫聲聽起來很怪。
海怪爬到桌子面前，猩紅巨眼居高臨下盯著宋河，用觸手捲起慘叫掙扎的相曉桐，仿佛在威脅！
儘管知道是假的，慘叫聲依舊讓他心驚肉跳，血全涌到頭頂，四肢不住顫抖。
海怪分出一隻觸手，輕點電腦，眼神示意他。
宋河咬牙不動，頂住威壓和海怪對視，絕不妥協！
抓住相曉桐的觸手收緊！
她的掙扎越發慘烈，動作僵硬，猶如提線木偶在失控亂晃，尖叫震耳欲聾！
「你他媽的，這點技倆能嚇唬誰？！」宋河剛烈怒罵。
海怪怒了，觸手猛地收緊！
砰一聲響，掙扎的相曉桐爆開！
鮮血飛散，海怪觸手一甩，乾癟殘屍被咣當扔在宋河面前的地板上！
開裂的屍體流出乳白色碎肉，尖細密集的骨頭伸出，層層閃亮的魚鱗脫落在地，看上去猶如某條大魚被壓爆脫皮，露出軀體內的魚刺魚肉。
宋河悚然一驚，嚇得立即清醒，眼前的海怪屍體瞬間消失，又回到熟悉的房間。
憋氣感強到幾乎想吐，他大口大口喘息，冷汗已濕透後背。
【頭足類神經系統高級大綱已啟動】
【總進度：10%】
「醒了醒了，沒事了。」相曉桐站在他身邊，溫柔地拍打他後背。
「這哪是海怪，根本是頭海妖啊！」宋河驚駭，「要不是細節對不上，真分不清現實還是做夢！」
「咱們這回真捉到不得了的實驗動物了，這傢伙值至少十個諾獎！」相曉桐點頭，「婁景輝剛把新一批海怪引誘彈送來了，要不要餵一下，看看海怪反應？」
宋河馬上摸過電腦，咔咔敲鍵盤，食物欄果然新增引誘彈字樣，數量不多，總共10顆。
他啪地輕點滑鼠，投餵門後滾落兩顆引誘彈，這次不是深海炸彈了，是實驗室用白色塑料球自製的彈體。
短暫的加壓，兩顆塑料球不堪重壓，同時爆開，濃濃的海怪引誘劑擴散在水裡。
海怪在投餵門旁等待，門一打開，引誘劑涌了出去。
海怪先是猛怔一下，明顯感知到了什麼，隨即失態地用所有觸手死死堵住投餵門，以前所未有的蠻力狠狠吸食！
震耳的吸食聲在房間裡迴蕩，師徒倆對視一眼，嘴角微勾，顯然海怪上了引誘劑的癮了。
上癮好，上癮就容易拿捏了！
宋河再點滑鼠，將剩餘八顆引誘彈一股腦釋放。
但只是從投餵口釋放到門內，投餵門死死關閉，並不打開。八顆引誘彈猶如博物館玻璃展櫃裡的展品，近在咫尺卻無法觸碰。
海怪當即狂躁，揮舞觸手暴打投餵門，死死盯著裡面的引誘彈。
宋河毫不搭理它，打開腦蟲數據，審閱起剛剛這一小會爆發的數據量。
海怪在控夢、吸食引誘劑和現在的狂怒狀態下，神經系統數據都出現了高峰，全身神經細胞高度活躍，貢獻出滔滔數據！
宋河閱讀著那些數據，眼前又冒出進度條。
【總進度：11%】
【總進度：12%】
【總進度：13%】
玻璃牆的震動聲越發密集，海怪快被逼瘋了，旋轉全身觸手竭盡全力砸門。
以它的力道，這半天一棟小平房都能拆成平地，但看似脆弱的透明投餵門卻堅固無比，門板宛如神設置在這個世界的一處邊界，堪比遊戲裡的空氣牆，絕對不可能擊穿。
「它瘋了。」相曉桐說。
「就是逼它發瘋，老師你看數據出的多快！」宋河眉飛色舞，同時又咬牙切齒，「這畜生敢控夢折騰人，我就折騰折騰它，讓它知道誰說了算！」
海怪體力驚人，大概是吃飽了能量足，砸了整整四十多分鐘的門，師徒倆耳朵都快震聾了。
它力道逐漸變小，疲憊地放棄，用惡毒的目光注視兩個人類。
海怪的目光一到，師徒倆立即有感應地抬頭。
「我腦子暈起來了。」宋河說。
「我也是。」相曉桐附和，「這海怪既然會控夢，看來也會精神攻擊，幸好感覺不嚴重。」
「他媽的，別給咱們腦子燒壞了。」宋河啪的扣上筆記本電腦，起身，「咱們不在這陪它耍了，上樓！」
師徒倆離開房間，海怪絕望地在後面砰砰敲牆，直到兩個人類徹底消失在它視野里。
……
醫院，病房。
寧默歪在床上刷手機，不時有新聞軟體的小消息通知彈出。
《夜墨市海鮮市場全面售空！》
《夜墨市神秘海鮮買家，日買數噸魚蝦，真實意圖何在？》
《瘋狂掃貨的神秘團隊，短短數小時洗劫全市海鮮店！》
《市民打電話投訴：超市買不到一條海魚！》
海怪館為了飼料大收海產的事情已鬧得沸沸揚揚，尤其本地網友在屏幕區各種猜測，一個比一個離奇。
寧默沒認真看相關新聞，只是匆匆掃一眼便關掉，興致勃勃回歸正事。
手機屏幕上各種豪華跑車琳琅滿目，他面色糾結無比，挑三揀四，不時開口問一句：
「帕加尼和柯尼塞格是不是過於張揚了？」
「你看這款阿斯頓馬丁，油耗有點高啊，宋河只說給我買車，也沒說報銷油錢，油錢還得我自己掏！」
「這款新出的勞倒是挑不出大毛病，就是外觀氣場太強了，我感覺咱們這麼年輕壓不住，你說呢老婆？」
「蘭博基尼這款suv勉強湊合，但油門好像軟，軟塌塌的車我不喜歡！」
張芷蕾坐在一旁刷手機玩，很快被男朋友的碎碎念搞煩了，抬手拍了他一巴掌。
「寧默你適可而止！宋河說給你輛車，你識相的挑個平價代步車就行了，真敢挑成百上千萬的超跑啊？能不能有點x數？」
「自己毛毛躁躁的把自己搞傷了，在這帶薪養病就夠可以的了，還挑豪車，你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張芷蕾一連串吐沫星子橫飛的呵斥，聲震屋瓦，寧默像一隻被母老虎吼的小白兔，瑟瑟發抖地躲在被窩裡，委屈的不行。
「我知道不能挑豪車，這不是閒著沒事口嗨一下嘛，口嗨都不讓口嗨嗎……」寧默鬱悶。
「為什麼要口嗨？該挑豪車就挑啊！挑啥買啥，我說的！」
病房門突然打開，宋河大步流星走進來，口氣大包大攬。
相曉桐、趙依依、丁陽澤也跟進來，進門後丁陽澤立即關上病房門，咔噠反鎖。
「其實我沒事了，不用再專程來看我了，你們忙你們的吧。」寧默不好意思。
「不是來看你，有個重要的工作會議要開。」宋河在床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