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清晨，腦科學院實驗室。
宋河靜靜站在數據牆前，看著團隊成員們一張張貼數據紙。
「老大，又分離出來一種，貼這兒了。」
「好。」
「好。」
過去一周內，雙半腦連接小鼠的存活時間刷新到33天，漲幅喜人，為健腦成分的提取創造了時間窗口，有整整三天可以分離腦組織里的各種液體成分。
好消息是，確實成功分離出極微量的不明物質，很可能是健腦成分！
壞消息是，分離出來的疑似健腦成分太多了！
宋河面前的牆壁上，從三天前陸續張貼新成分的數據紙，越貼越多，此刻已貼了五十多張，還在快速增加！
在腦科學領域摸爬滾打好幾年，他原以為自己對大腦很懂了。
但此刻望著滿牆的不明物質，他突然意識到，人類對大腦的了解還局限於冰山一角。
一隻手突然輕拍他肩膀，扭頭一看，是相曉桐。
「猩猩再過一小時送到動物園，準備一下吧。」
「好嘞！」宋河扭頭喊，「婁景輝！藥稀釋好，馬上送動物園去！」
婁景輝高舉一個ok的手勢，馬上召集人手備藥，新分離出的疑似健腦物質需要大量稀釋，分成數百份，用於摻在猩猩飼料里。
「未必能成。」相曉桐忽然說，「你的思路太簡單粗暴了，真的會有所謂明顯健腦的成分嗎？得運氣很好才能起效。」
「無妨，運氣一直站在我這一邊，這次也不會例外。」宋河淡定微笑。
「你真狂妄啊。」相曉桐唇角微勾，卻不是批評，而是欣賞。
遠處，婁景輝團隊陸續稀釋出了數百支試管的液體藥，小心翼翼地一支支插進試管架里，猶如將火箭彈裝入多管火箭炮中。
隨後，打開恆溫櫃，將滿滿當當的試管架放入，關上櫃門，裝箱離開。
「我去一趟動物園。」宋河轉身就走。
……
外星動物園。
紅毛猩猩館。
趙依依站在山洞口，雨靴迷彩褲，上身米色工作服，戴著口罩發套，非常標準的飼養員打扮。
新來的紅毛猩猩家族蜷縮在山洞裡，互相梳理毛髮，不時抬頭看看她。
一隻寬臉盤雄猩猩，四隻雌猩猩老婆，外加四隻嬰兒小猩猩，便是整個家庭。
初來乍到，紅毛猩猩們對新環境非常陌生，麻醉醒來後便集體縮進山洞裡，望向園長的目光謹慎又畏懼。
趙依依在手機上翻看照片，嘮嘮叨叨地跟猩猩們說話，語氣像哄小孩：
「你們怎麼都只有編號啊？只有野猩猩才沒名字呢，一隻正經的動物園猩猩應該有自己的名字對不對？你們都是文盲，我是大學生，我給你們起名吧！」
「猩猩爸你臉有點黑誒，叫你李逵吧！」
說著，她敲打手機，在照片上做名字標記。
「四位猩猩媽，按照年齡給你們取名吧，最老的叫顧大嫂，然後是孫二娘和扈三娘，最小的……就叫潘金蓮吧！」
「你真是取名鬼才。」宋河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趙依依回頭，只見宋河也一身飼養員打扮，推著飼料小車搖搖晃晃地走來。
所謂飼料小車就是很普通的鐵皮兩輪車，主打便宜耐操，不會被發狂的動物砸壞。關鍵時刻飼養員還可以跳進車裡自保，相當於簡易裝甲車。
此刻，車裡裝滿了……臭烘烘的榴槤！
「這批榴槤已經上藥了，藥名標在這。」宋河戴上勞保手套，拿出一隻大榴槤，展示給她看。
榴槤殼上貼了幾個大便簽，赫然是藥品序列號，007。
預計總共會有上百種疑似健腦成分，所以藥號是三位數。
「懂，一個月內我只給這家子餵7號藥的飼料！」趙依依接過榴槤，放在洞口，沖猩猩們拍手，「來啊來啊，開飯了，你們最喜歡吃的臭榴槤！」
猩猩們注視榴槤，卻完全不動，扈三娘甚至還摟著孩子往後縮了縮，李逵目光警惕。
「它們麻醉勁兒剛過，現在應該還是懵的，估計看了咱們害怕。」宋河說，「咱們把榴槤都擺在這，往後退退。」
兩人從小推車上卸掉榴槤，一顆顆擺在山洞洞口，臭烘烘的氣味頓時隨風灌進山洞中，猩猩們目光微變，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吃吧吃吧！別客氣！」趙依依又拍拍手。
她剛要後退，忽然一隻小猩猩竄了過來，猶豫著抱住一顆小榴槤，急吼吼地往洞裡拖去。
兩人停住腳步，驚喜地注視搶榴槤的小猩猩。
「小猩猩還沒起名吧？」宋河目光欣賞。
「還沒。」
「這隻名字就叫榴槤。」宋河指了指剛剛竄出來的小猩猩，「看個頭還是幼崽，敢第一個出來拖榴槤，夠聰明！你重點訓練它！」
「好！」趙依依點頭，手撐著膝蓋彎腰，望著小猩猩道，「榴槤！聽到沒有，你爸爸給你取名啦！」
宋河一頭黑線，「我不是它爸爸！」
小猩猩榴槤縮在洞裡，試著把弄到手的榴槤掰開，但它還太孱弱，半天沒弄開，急得嗷嗷叫。
魁梧的李逵出手，一下子就弄開了榴槤殼，把果肉掰出來，一塊塊分發給老婆孩子們。
紅毛猩猩一家安安靜靜地吃起榴槤，目光不時看向洞口的兩個人類，眼神里的戒心逐漸消散。
「好的開始！」宋河滿意點頭，「我走了，每周六我過來一趟，視察你的工作。」
「遵命！」趙依依隨手敬了個禮。
宋河大搖大擺地離開。
趙依依又彎下腰去，把洞口的榴槤往前推了推。
「不稱職的爸爸走了，不過沒關係，媽媽每天陪著你們！」
「我先教你們第一個手語，以後你們想吃榴槤，就沖我比這個手勢！」
趙依依自顧自地比划起來，洞裡的紅毛猩猩們忙著悶頭吃榴槤，壓根不正眼瞧她。
……
第二個周六。
宋河和相曉桐各自穿上飼養員迷彩褲和雨靴，推開場館門，步入猩猩山。
「哦！活躍起來了！」相曉桐仰頭看。
山頂一群紅毛猩猩在打打鬧鬧，抓著繩子蕩來蕩去，或在樹梢打哈欠，儼然已適應新家，占山為王！
總共兩個紅毛猩猩家族，各自占據假山的東西兩半，不時互相吼叫一下，但並未大打出手。
自然狀態下的紅毛猩猩很難形成大規模猩群，它們更傾向於獨來獨往，性格孤僻，只在繁殖期會短暫組成一個家庭。
但這裡是動物園，場館範圍就這麼大，紅毛猩猩們只好委曲求全，擠在一起試著和睦相處。
「誒，你看那兒！」相曉桐抬手一指。
宋河扭頭望去，面露驚訝。
這麼速度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