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翻群里聊天紀錄,似乎是個相當嚴肅的群聊,沒有聊天打屁,只有連篇累牘的解證討論,偶爾有一兩行非公式的文字,也是在交流某某國際數學活動的信息,或者恭喜某個群友拿了數學獎。
因此,宋河進群後,也不見有人說一句歡迎詞,群里靜悄悄地保持沉默,大概神仙們都很忙,沒空搭理新來的小仙。
「其實我原本打算主攻宋河流形,但今天我學了幾遍您的講座,突然對德維特猜想也很感興趣。」宋河道,「所以……我想試試能不能齊頭並進。」
「這怎麼可能呢?」德維特道,「這兩個方向都很難,都得傾注全部心血,你們那句俗語是怎麼說的來著,眉毛鬍子……」
「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鄧浦和在旁邊補充,隨即點頭道,「我同意德維特的看法,你兩個課題都做,最後哪個都做不好。」
「這樣吧,你先講講你現在對德維特猜想的理解,有什麼困惑,我們現在聊一聊。」德維特決定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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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河從衣兜里掏出準備好的一張紙,展開遞過去。
「您目前講的內容我大概理解了,我正在試著往下解證,暫時找到這兩條前進方向。」
德維特掃了一眼,馬上微笑:
「這兩條路線我已經走過了,都不行。」
「一族全純曲線在A範圍內可能會有一部分逃逸到負無窮,如果有的話,逃逸部分會形成新穿孔。我們沒法確定究竟有沒有逃逸,逃逸了多少,也沒法重新抓住,所以你這第一條路最後走不通。」
「第二條路,你在定義切觸同調的位置就會卡住。」
「切觸同調?」宋河迷茫。
「你現在還不明白,往後推一推就明白了,看似有無數條岔路可以走,實際上都是死胡同,唯一不是死胡同的路是懸崖,還是跳下去摔不到底的那種,會永遠墜落下去。」德維特笑道,「別著急,慢慢來,能這麼快找到兩條路線,已經很不錯了。」
「您能給我透露一下,您還找到過的其他路線嗎?」宋河好奇。
「當然,稍等我喝完湯。」
德維特往自己碗裡盛了幾大勺湯,呼嚕嚕地喝完,徹底飽了,隨即叫服務員拿了紙筆過來,當即在餐桌上給宋河授課。
高手和高手之間的交流總是簡潔的。
德維特甚至不需要說太多話,只是快速點出幾個關鍵詞,宋河就能迅速跟上,猶如間諜和間諜之間互對暗號,寥寥幾個代碼就能明白數頁內容。
於是,升級提示很快彈出:
【檢測到數學進步,由宗師27級升至宗師28級!】
【檢測到數學進步,由宗師28級升至宗師29級!】
……
夜色如墨。
宋河溜溜達達返回度假村,老遠就看到一男一女站在路燈杆底下等待,前者一頭黃毛,後者身材火辣,赫然是謝科夫和卡特琳娜。
「來了!」謝科夫一抬頭。
「怎麼樣怎麼樣?」卡特琳娜好奇,追過來攔路。
「你們不會是在這等我吧?」宋河詫異。
「確實是等你,打聽打聽德維特晚餐,連吃兩晚的人可不多見啊,能連吃四晚的放在歷史上也沒幾位。」謝科夫唏噓道。
「你跟德維特聊了什麼?」卡特琳娜認真地盯著他。
「德維特想拉我壯丁,給我畫了尺寸嚇人的大餅,讓我去做德維特猜想的研究。」宋河道。
「你答應他了?」卡特琳娜緊張。
「當然,他願意手把手免費教我,幹嘛不蹭一下?」宋河點頭。
卡特琳娜頓時臉色失落,語氣難過,「啊?不是說好了一起做宋河流形研究嗎?你在宋河流形方面已經很有經驗了啊,為什麼突然又跑去做新課題?」
「做啊,宋河流形也做,誰說不做了?」宋河反問。
卡特琳娜和謝科夫都愣了,對視一眼,隨即用一種看騙子的眼神望向他。
「卡老師別擔心,宋河流形你負責主攻,我可以幫你檢驗一下細節,給你排除掉分岔口之類,不耽誤的。」宋河道,「兩線作戰我打得起,相信我!」
「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這兩個課題都是菲爾茲級別的成果啊!」謝科夫詫異道,「能拿一個菲爾茲就已經坐地成仙了,同時做兩個那不純純瘋了?」
「勤能補拙啊謝科夫,我的時間,一個人能頂兩個人用。」宋河笑笑,也懶得多說廢話,擺擺手走遠。
路燈下,謝科夫和卡特琳娜目送他離開,都錯愕不已。
許久,宋河的身影消失在樓內。
卡特琳娜重重嘆了口氣,滿臉被大神隊友拋棄的落寞。
謝科夫於心不忍,安慰道,「沒事的,他不幫你我幫你。」
「你?」卡特琳娜瞥了他一眼,興趣缺缺,「你沒用。」
謝科夫頓時臉綠,深受打擊,「我……我會努力追上你的進度!」
「我需要一個老師,而不是一個學生。」卡特琳娜惆悵,「心意我領了,行動你就別行動了,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你不要出發。」
謝科夫呆立當場,自閉了。
……
房間內。
宋河坐在電腦前,忙著搜論文學習。
德維特猜想是座大山,開幾炮是炸不平的,至少也得萬炮齊發轟上幾個月。
炮彈從哪來?數學底蘊!
還是得學,啃啃論文做做旁支末節的研究,把數學級別漲一漲。
這幾天聽了不少講座,一些講座內容似乎格外有戲,宋河決定從此入手,扒一扒相關研究的進展。
很快,他發現來參加數學峰會確實有用,扒到的相關論文質量明顯比平時亂扒的論文要高,信息量大的嚇人,而且幾乎全是近些年的前沿研究。
「花樣真多啊!」他低聲喃喃。
不知不覺學到半夜兩點,上床躺一小時,接著爬起來學。
【檢測到數學進步,由宗師29級升至宗師30級!】
升級提示彈出的同時,恰好窗外透進晨光,不知不覺又通宵了。
一夜漲了一級,速度還湊合,畢竟宗師段位,也不能幻想靠自學一夜數級。
有點餓了,宋河起身,準備洗把臉出去吃早餐。
剛進衛生間,水龍頭還沒擰開,手機響了一聲,有新消息。
他不慌不忙地把臉洗完,還特意洗了兩下絡腮鬍,這才回到桌前拿起手機。
「啊?得獎了?」宋河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