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科技大學，食堂。
回來的飛機遇到強氣流，顛簸得差點吐了，飛機餐沒來得及吃。
因此宋河回校第一件事，就是衝進食堂干早飯，包子油條豆腐腦，左右開弓嘎嘎猛炫。
此刻恰逢早餐時間，食堂里浩浩蕩蕩的學生，剛建校時空空蕩蕩的食堂再也見不到了，學生一年比一年多，以至於不少學生得拼桌。
宋河剛炫完一根油條，兩個戴眼鏡的男生端餐盤過來，「同學你好，這兒有人嗎？」
「沒人，坐吧。」宋河道。
這倆男生應該是把他當學生了，畢竟幾乎見不到如此年輕的老師。
他們不認識宋河，但很巧宋河認識他們，從研究生簡歷里見過兩人的照片，這倆都是自己麾下新收的碩士！
稍胖一點的叫王崇，浙大本科，已經在北大念過碩士，發過多篇一區SCI，還有幾個檢測小白鼠腦波的專利。稍瘦一點的叫趙昌，蘇大本科，去浙大念過碩士，論文上過自然大子刊。
王崇、趙昌，兩個已經是碩士的學生，千里迢迢來上第二次碩士，可見投奔之心強烈，宋河翻過兩人的論文，印象不錯，是可塑之才。
兩個眼鏡男生道謝後在對面坐下，抓起花卷啃起來，一邊啃一邊東張西望，隨後忽然舉起手朝一個方向揮舞。
「老謝！這有座！」倆男生吆喝。
宋河瞥了一眼，看到遠處一個熟悉的紅衣服黃毛，赫然是……謝科夫！
謝科夫看到他，兩眼也瞪圓了一瞬，但走過來後卻沒有打招呼，只是遞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在宋河身邊坐下。
相識多年，宋河這點默契還是有的，默默低頭吃飯。
謝科夫啃掉半個包子，忽然開口，「群里通知看了嗎，八點鐘去見宋教授！」
對面兩個男生連連點頭，表情精神起來。
「緊張死了！我發現我有點葉公好龍。」王崇焦慮道，「考上之前拼了命想見宋教授，考上之後就害怕見宋教授。」
「我也有點怕！」趙昌點頭附和，「昨晚知道今天要見老師了，緊張的我大半夜沒睡著！」
「有什麼緊張的？」謝科夫笑道，「都已經錄取上了，又不是面試。」
「你認識宋教授你當然不緊張了，我們不認識啊！」王崇無奈道，「第一印象很重要，萬一我倆有啥細節不合宋教授的口味，給他留了個差勁的第一印象，豈不涼了？」
「怎麼會呢，院長都覺得你倆優秀了，教授肯定也看好你們。能有啥壞印象啊？」謝科夫繼續笑。
「這誰知道呢？我給你說，大人物脾氣都很古怪，你不知道身上哪兒不對勁，就被人家從心裡打個叉號！」王崇越說越焦慮。
「話說宋教授到底啥樣啊，老謝你說說唄？」趙昌緊張道。
「你先說說你想像中的宋教授啥樣，有不對的我給你糾正。」謝科夫道。
趙昌想了想，掰手指頭列舉，「嚴肅古板的怪老頭，脾氣非常兇惡！」
「為什麼不是親切的年輕人？」謝科夫好奇。
宋河抬頭看他，也很好奇。
「這不廢話嗎，成就那麼高，必然是老頭啊！」趙昌底氣十足地分析，「脾氣兇惡你看新聞就看出來了！」
「新聞？」宋河錯愕地插話，他不記得自己有什麼負面新聞。
「乘黃整頓，直接把董事會成員整跳樓！北約牛逼吧，一紙禁令下來，別的企業都滑跪了，乘黃直接貼公告對著幹，宋教授還把名字放下面！」趙昌歷數著上過熱搜的新聞，「尤其是反對北約的公告署名，這種氣勢像什麼？武松血濺鴛鴦樓，蘸著血在牆上寫，殺人者打虎武松也！」
「確實，一看乘黃和北約硬剛，說明咱老師就是那種暴躁霸道的狠人。」王崇焦慮地附和，「這種老師聽名聲是格外牛逼，但當他學生必然壓力巨大！我只祈禱順利畢業，未來幾年別被逼到跳樓什麼的。」
宋河在一邊聽的直樂，忍不住插話，「既然覺得宋老師很兇惡，你們幹嘛還考他研究生？」
「風險和機遇並存啊！」趙昌挑眉，「看過《白鹿原》嗎？」
宋河一愣，不明白怎麼又扯到文學作品上來了。
「《白鹿原》里有個鹿馬勺，廚神級別的大廚，被大官送過天下第一勺的牌匾，達官貴人家裡辦宴席都重金請鹿馬勺去當主廚，他因此成了村里最大的地主。」趙昌微微一笑，「記得鹿馬勺學藝的過程嗎？」
宋河略一回憶，恍然大悟，隨後表情古怪起來，用一種錯愕的眼神望著趙昌。
「學藝過程是什麼？」謝科夫茫然，「我沒看過《白鹿原》，裡面怎麼講的？」
「鹿馬勺去學廚藝的時候，他師父是個暴躁的變態，天天拿著鐵勺子砸他腦袋，頭上血都能砸出來，稍有不順眼就又打又罵。但鹿馬勺知道，暴躁的師父有絕技，他忍辱負重由著師父打，甚至還屈辱地被師父走了後門，身心都遭到羞辱！」趙昌道，「但他忍住了，臥薪嘗膽，最後學成廚神！」
王崇在一旁點頭，「好萊塢有個片子叫《爆裂鼓手》，也是變態暴躁老師培養出牛逼的學生，我們害怕歸害怕，但對宋教授的實力還是很嚮往的！」
謝科夫恍然，大概聽明白了，但還有細節不明白，「你們剛剛說的被師父走後門，是什麼意思？」
趙昌和王崇臉色微微尷尬，一時間噎住了。
「你這麼純潔？」宋河吃驚地歪頭看謝科夫。
「等等，我好像聽說過……」謝科夫仰頭回憶了一下，突然小聲道，「我想起來了！我考上宋教授的研究生，之所以面試秒過，也是因為讓宋教授走我後門！這個詞是這樣用吧？」
對面的趙昌和王崇正在喝粥，一聽同時扭頭噴了，噴的滿地都是。
宋河正啃包子，差點噎死，「不是這麼用的！這裡說的走後門不是找關係的意思，是另一種意思！」
「啊？還有另一種意思？」謝科夫茫然。
「飯桌上不方便說，你自己上網搜搜吧。」宋河扶額。
謝科夫低頭拿著手機搜，搜了半天挑眉，「臥槽，是這個走後門啊！好形象！」
「小點聲小點聲。」趙昌心虛地扭頭四顧。
謝科夫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小聲問，「那你們的意思，是願意讓宋教授走你們後門？」
宋河差點噎死，在桌子底下猛踩謝科夫的腳，這種二比問題怎麼問得出口的！
「那肯定不行！」對面兩人瘋狂搖頭。
宋河放心了，繼續喝粥。
「如果宋教授指導你們發一作頂刊呢？」謝科夫繼續問。
桌對面的兩人猶豫了，面面相覷，半晌不吭聲。
宋河驚呆了，看著桌對面倆新徒弟，「你們猶豫個屁啊！區區一作就能拋棄做人的尊嚴嗎？」
「同學你本科生吧？」趙昌目光複雜地看看宋河，「等你到研究生階段就知道了，為了一篇一作頂刊，其實很多人什麼事情都能接受！」
宋河傻了，這飯吃不下去了！
「嗯！」王崇認真點頭。
你點頭個屁啊！宋河內心抓狂，怎麼招來這種沒節操的學生？
（身體不適，今晚兩更，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