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噤聲，不少人慌了，獎勵拿不到不要緊，鏟屎工作千萬別砸到頭上！
黑眼鏡冷笑一聲，下聖旨：
「鏟屎本周暫停，獎勵累積到下周！下周的第一名隊伍，直接拿20萬積分！如果下周依然做不出異地回收，積分不會再度累積，直接清空！」
「懂了嗎？大功勞的機會就在七天後，誰抓住誰發，抓不住就他媽沒了！」
說完，黑眼鏡搖上車窗，一腳油門衝下沙山，揚長而去！
宋河和謝元勛也不耽擱，爬上車就走，風馳電掣離開測試場。
開著開著，後面忽然響起短促的喇叭聲。
一輛沙漠越野跟了上來，開到左邊，保持齊頭並進。
謝元勛搖下車窗，旁邊越野車的車窗也搖下來，一個禿頭青年扯著嗓子喊：
「四隊的同志！我們是一隊的！能否合作？」
「合作？」謝元勛疑惑，「合作什麼？」
「你們隊的無人機設計能否讓我們借鑑一下？」禿頭青年喊，「我們拿上周優化過的程序換！」
「你在想屁吃！」謝元勛果斷搖上車窗。
「別別！此路不通，還有別的合作路線！」禿頭青年急忙道，「異地回收的無人機軌跡模型，你們肯定也在做吧？可否互相探討？」
「你在想屁吃！」謝元勛斜了對面一眼，把升到一半的車窗徹底搖上。
「四隊你們是不是有點太狂傲了？我們上周可是第一名！你們人數只是我們零頭！合作共享對你們有好處！」禿頭青年扯著嗓子喊，聲音模模糊糊透進車內。
謝元勛猛踩油門，越野車迅速把煩人的跟隨者甩掉，後面透進來的喊聲變成了模模糊糊的髒話，相當氣急敗壞。
很顯然，第一名開始急了，預感霸主地位不保，想花言巧語騙一些第二名的技術！
這種淺薄的大當必不可能上，車翻霸主的機會來之不易，成王敗寇，不容許任何的妥協猶豫！
……
晚十點，宿舍。
宋河和謝元勛坐在電腦前，神色疲憊地寫無人機軌跡模型。
近幾天謝元勛每天被派出去收集數據，用無人機在測試場附近一遍遍地飛。
收集數據是為了解決模型里的一些細節問題，但萬萬沒想到，隨著數據變多，局面卻越發的撲朔迷離，細節問題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了！
「宋兄啊，我感覺咱們卡住了，他媽的推進不下去了！」謝元勛語氣絕望地開口。
「贊同。」宋河擰著眉頭，「所以我正在惡補數學，翻翻大神們的論文，找找有沒有沾邊的理論。」
「現學現賣？這怎麼來得及？周末之前咱們得把異地回收搞定啊！不能再拖了！」謝元勛說，「二十萬積分，咱倆要是贏了，一人十萬積分，直接他媽暴富！」
「不止，升格為三等功肯定還有積分。」宋河撓頭，「但不然咱們還能怎麼辦？既然想破頭也想不出來，不就得突擊學習嗎？」
「不妨取巧一下，找外援？」謝元勛挑眉。
宋河一愣，還有這操作？
大概是長期工作的慣性，一直以來都是他負責主攻難題，團隊成員們打下手，時間長了，潛意識裡覺得自己是頂樑柱，難題必須親手突破，沒想過求神拜佛。
現在妖怪實在打不動了，孫悟空得去找找神仙關係了。
「先問問老師，能不能場外求助。」宋河謹慎道。
謝元勛摸出手機，低頭髮消息，很快抬頭一喜，「可以！黑眼鏡的要求是，外援必須是內部人士，同時咱們不能透露具體項目信息，只能拆開問一些零散的數學問題。」
「來吧宋兄，拼人脈的時刻到了，這局我必贏，我認識好多內部的數學家！」
說完，謝元勛眉飛色舞地開始打字發消息。
宋河也摸出手機，從聯繫人列表里翻找神仙。
謝科夫和卡特琳娜不行，倆老外，空高傑楚龍不行，水平太菜。
汪泰初夠嗆，老汪人太懶了，年齡大了腦子也老化，沒法解決這麼麻煩高端的數學模型。
思來想去，宋河拆了一部分細節問題，發給安玉龍。
「老師，徒兒有難，望恩師搭救！」
「好，我看看。」安玉龍回復很快。
「我不會。」安玉龍判斷得更快。
宋河無奈，繼續翻找列表，發給游德義。
「游師祖，徒兒有難，望恩師搭救！」
「我倒是想救你，這個方向我不擅長，另請高明吧。」游德義片刻後拒絕。
「景輝啊，考你道題。」宋河又發消息給婁景輝，「做出來發獎金。」
他的科研團隊，數學水平最拿得出手的也就婁景輝了，清華和普林斯頓的數學生，做題做到走火入魔，說不定有能力建言獻策。
「老大，這部分我上課沒聽。」婁景輝發來可憐兮兮的小表情，「給我一個月我學一下成嗎？」
宋河齜牙，一個月黃瓜菜都涼了，要你何用！
繼續翻列表，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社交圈子居然不大，找不到多少頂尖的數學家。
還剩最後一個能求助的神仙了，相曉桐，她的數學水平在宋河認識的人里屬於天花板。
「老師，徒兒有難，求搭救！」宋河繼續喊救命。
「嗯？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放假這麼長時間也不想著和為師聊兩句，一開口就讓我給你幹活？」相曉桐調侃。
「學生時時刻刻掛念恩師，但恩師日理萬機，學生不敢叨擾！」宋河連忙表忠心。
手機屏靜下來了，相曉桐那邊沒動靜，宋河忐忑，老師您在做題嗎？還是干別的去了？
「你的第六步是湍流脈動量的乘積，你的第七步是原方程的對流項，對吧？」相曉桐回復。
宋河驚喜，「對對對！」
「3個法向應力分量和3個切應力分量構成湍流應力，你不會反推嗎？雷諾平均N-S方程你總會吧？」
「你要注意的是湍流渦對流所引起的動量輸運，時間平均後多出來的項移到右邊，和粘性項放在一起，流體在粘性剪應力作用下又附加了湍流剪應力，把第八步的脈動速度矢量寫出分量形式……」
「將原式的j和k替換，符合愛因斯坦求和協定，連續取時間平均運算，得到雷諾應力輸運方程之後……」
相曉桐的消息一大串一大串地往外蹦，宋河激動不已！
這感覺就好像考試不會做題，監考老師溫柔地過來指著試卷題目現場講，實在爽的不行！
應該早點抱大腿的！
「咦，到這裡我就不會做了。」相曉桐突然發了一句。
宋河一懵，「別啊老師，您解的挺好的，這短短几分鐘不都行程過半了嗎？請繼續！」
「臭小子，你的作業憑什麼我給你做？為師還一堆事兒要忙，沒空鑽研這道題。」
宋河連忙大聲疾呼，各種表情包和哀求甩過去，懇求老師救苦救難，不要36度的嘴說出太過冰冷的話，將來學生必定好好當牛做馬孝敬恩師……
心誠則靈，相曉桐又回復了，「我真沒時間給你解這東西，但為師不會見死不救，可以給你指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