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嘎吱嘎吱啃蘋果，食慾很好。
謝元勛也洗了一個蘋果啃，剛啃了一口便皺眉，「什麼爛蘋果，一點甜味沒有，狗都不吃！」
「找茬是吧？」黑眼鏡怒了。
「老師息怒，他也吃了。」宋河坐在一邊打圓場。
「吃也吃了，黑眼鏡你繼續講吧。」謝元勛說。
黑眼鏡不慌不忙，把蘋果啃完，果核丟在床頭柜上，開口。
「巴丹吉林沙漠是我國最早的無人機基地，這已是公開信息，防衛省和MI6很關注我們的無人機發展，於是這四個諜子調過來之後，鳥槍換炮，配了越野車和一堆昂貴的專業設備。」
「車漆是隱形塗料，能吸收一部分常規雷達波，車裡帶了偽裝網，開到沙漠裡把黃色偽裝網往車上一披，鏟點沙子上去，衛星圖像也很難發現。」
「他們在外蒙有個情報站，專門用於觀測沙塵暴規模是否和衛星預報相符，平時他們的車不敢直接靠近無人機基地，但沙塵暴一起，他們就可以隱藏在塵暴里快速靠近，試著能不能撈點信息出去。」
「昨天咱們做無人機測試的時候，他們就遠遠地看著，想撿一些墜毀的無人機回去交差。本來他們不敢靠近測試場，但風沙越來越大，無人機飛行距離越來越近，他們膽子大起來了，決定冒險靠近！」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沙塵暴最大的時候，竟然又有無人機沒砍航程，一直飛到測試場邊緣，他們想跑已經來不及了，被拍個正著。」
宋河若有所思，「武器射程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無人機航程要是少點，這一車諜子就跑了。」
「廢話，所以這次你倆勞苦功高！」黑眼鏡點頭，「最後他們的逃亡過程也很有意思。」
宋河和謝元勛好奇地望著他。
「逃亡的時候，副駕駛的男諜子一直拿槍指著后座的兩個人，因為后座的兩人不夠忠誠，因此一旦車拋錨被追上，副駕駛會第一時間把后座的兩個人腦袋打爆，再和駕駛員一起飲彈自盡。」
「后座兩個人一直在苦苦求情，自入境以來他們四個人相依為命，希望最後能好聚好散，不要自相殘殺。但副駕駛的男諜子不為所動，一句話也沒有說。」
「飛彈砸在車前面幾十米的地方，起爆，越野車掀翻，副駕駛第一時間被炸死了，后座兩人反而活了下來，成了咱們的俘虜。他們意識清醒之後，想的第一件事其實不是反抗我們，因為他們知道車一停就跑不掉了，他們想儘快把駕駛員幹掉，因為駕駛員也有可能殺掉他們。」
「這次抓諜子非常險，如果你們無人機性能不行，如果飛彈打歪一點，如果我開車追上去的時候，你們沒開車跟著，都抓不到俘虜。」黑眼鏡道，「總之他媽的老天有眼吧，這一次乾的很值，拔出蘿蔔帶出泥，破掉了一連串間諜網。」
「所以我們有機會摸一摸三等功嗎？」謝元勛好奇。
「嘉獎肯定有，三等功肯定難。」黑眼鏡道，「上頭的意思，要疊加頒獎，綜合評判。」
「什麼意思？」兩個少年異口同聲。
「整個無人機項目結束，才會論功行賞，你們如果能把無人機做的出類拔萃，加上抓諜之功，三等獎大有希望！但如果你們無人機做不到第一名，三等功就懸了！」
謝元勛狐疑，「真的嗎？我怎麼感覺你在騙我們？」
「你他媽愛信不信！」黑眼鏡惱火，「路給你指出來了，想拿三等功，把無人機做到第一名！做不到，拿個小嘉獎拉倒！」
「老師，那倆俘虜會是什麼下場？」宋河好奇。
「是死是活，要看情況。」黑眼鏡搖頭表示不知道，「行了，我能講的都講完了，你們也別在這墨跡了，老子是休息不是病危，不需要床邊一堆孝子賢孫，趕緊回去幹活！」
「黑眼鏡，你手都斷了，這周還測試嗎？」謝元勛問。
「我手斷了又不是你們手斷了！」黑眼鏡罵道，「別他媽偷懶，你們隊的無人機改造很成功，多在程序里下下功夫，拿第一大有希望！別的隊拿第一名，是幾十個人平分功勞，你們隊贏了直接對半分，獎賞能撐死你們！」
謝元勛和宋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起身。
「老師您好好休息，我們會努力幹活！」宋河保證。
「其實我兜里還藏了根香蕉，來的路上想留一根吃來著，在這聽你聊天太有意思了，不知不覺把給你的香蕉吃光了。」謝元勛從衣兜里掏出一根香蕉，放在床頭柜上，「禮輕情意重吧！」
「滾吧！」黑眼鏡沒好氣道。
宋河和謝元勛離開病房。
黑眼鏡繼續打哈欠，仰著臉看牆上的電視播早間新聞，順手把床頭柜上的香蕉拿起來，剝開皮吃。
病房門再度打開，護士拿著吊瓶進來，給他換藥。
「同志，再給我拿點香蕉過來好吧？謝謝。」黑眼鏡忽然說。
「香蕉？」護士一怔，「你想吃的話，我可以讓同事給你買，但得等一會兒，現在忙著查房。」
「你們護士站不是有嗎？」黑眼鏡一愣。
「沒有啊？」護士茫然，「護士站怎麼會有香蕉呢？」
「蘋果呢？」黑眼鏡問。
「蘋果也沒有，護士站沒水果，倒是有箱酸奶給我們上夜班喝的，你喝嗎？」
黑眼鏡搖搖頭，護士換完了吊瓶，莫名其妙地離開。
他扭頭，看看床頭柜上的水果袋子，忽然咧開嘴笑了，「他媽的。」
……
某宿舍。
屋裡站滿了人，床上整整齊齊坐了一溜，第一隊的42名成員聚齊了，氣氛嚴肅！
隊長是個黑炭般的漢子，站在屋中間，語氣透著焦急：
「形勢對我們很不利！第四隊只有兩個人，但他們已經擊敗了二三隊，直接追在咱們隊屁股後面！」
「咱們一屋子精銳，如果被區區兩個對手給集體車翻，丟人就丟大發了！」
「勝利的關鍵是異地回收技術，整整50分！得異地回收者得天下，咱們本周必須完成！異地回收做成了，這次無人機任務基本就到尾聲了！」
「大家也不要過於緊張，無論怎麼講，是四十二個人對陣兩個人，優勢在我！」
……
另一間宿舍。
第二隊全體成員聚在屋裡，人頭攢動，面色凝重。
「爭爭氣啊大夥！人活著不就爭那一口氣嗎！」
「上次測試有天氣因素，咱們沒做防沙改造，第四隊做了，他們占便宜險勝我們。」
「但天氣不會一直站在第四隊那邊，我看了天氣預報，未來一段時間都沒沙暴，這周的測試場將風和日麗，成敗在於程序！」
「程序程序程序！本周一定要把程序做好，尤其是異地回收，絕不能掉鏈子！」
「上周咱們輸了，傳出去雖然丟人，但還能說是偶然失誤，這周咱們要再輸給第四隊，真就成笑話了，真沒臉見人了！十打一還能打輸，傳出去想想同行們會怎麼看咱們！」
「本周就一個目標，必須壓過第四隊！輸了下周也別吃飯了，餓了都去沙堆里啃沙子！」
……
另一間宿舍。
第三隊全體成員齊聚一堂，臉色難看，怪異的味道在屋裡瀰漫。
「誰身上沾的糞味兒啊？剛剛乾完活不都讓你們回去洗澡了嗎？」
「上周輸了純屬意外，如果天氣晴朗，咱們的數值未必比第四隊差！」
「這周真的不能再輸了！咱們要把第四隊狠狠踩在腳下，讓他們大清早去和大糞打交道！」
……
另一間宿舍。
屋裡安安靜靜，沒有慷慨激昂的演說，沒有同仇敵愾的怒吼，只有印表機的滋滋聲和滑鼠的噠噠聲。
宋河和謝元勛忙忙碌碌，把列印出來的數據紙貼在牆上、衣柜上、窗戶上，大量紅線貼在數據紙上彼此相連，整個宿舍布置得嚴肅而神秘，像什麼破案現場，還不是小案子，至少得是掛了半個村的連環兇殺案才有這等陣仗。
兩張桌子並在一起，桌上也堆滿層層疊疊的新鮮數據紙，像一桌白色的落葉。
為了嘉獎能升級為三等功，兩人的態度格外認真！
終於，印表機有氣無力吐出最後一張數據紙，紙上字跡已經發虛，顯然印表機被榨到一滴也不剩了，指示燈一變，進入昏迷待機狀態。
宋河將最後一張數據紙貼在窗台上，長舒一口氣。
「全了？」謝元勛問。
「全了！」宋河篤定地點頭。
整間宿舍像是被數據紙重新裝修了一遍，這是無人機測試以來的所有數據，巨細靡遺！
無人機應該走什麼軌跡偵察，該如何機動躲避威脅，不同環境下該飛什麼高度，走什麼軌跡才能成功實現異地回收，一切的答案都在這間數據屋裡！
「宋兄。」
「嗯？」
「我心有不服，值此全新戰鬥開場之際，我想向你下戰書！」
「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