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的罐子裡都是一坨腦子，而黎正業的罐子裡，居然飄了四坨雞蛋大的腦組織！
如果是分開的也就罷了，關鍵是他這四坨腦組織還是捆綁在一起的，各自伸出數條章魚般的觸手，每條觸手由大量腦細胞形成，和其他腦組織遙遙相連。
「我最近在研究大腦連接方式導致的智力差異，臨時想了一種新辦法！」黎正業摸著罐子介紹。
「我分開培養四塊腦組織，等長到臨界大小之後，將他們集中，誘導它們彼此連接，融合為一個整體！」
「靈感來源於頭部創傷和人腦發育，有些特殊的頭部創傷，譬如流彈槍傷，會帶走一小塊腦組織，在大腦里形成空腔，假如中槍者僥倖不死，那麼腦組織有概率重新生長填補這塊空缺，就會出現兩塊原本相距很遠的腦組織彼此接觸的情況。」
「人腦發育流程也有類似的模式，從小孩發育到成年，腦部的突觸連接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但成年之後，腦子裡的突觸卻會逐漸衰減，並構建出一些全新的連接迴路……」
「因此，我試著讓多個腦子融合成一個，賭一把或許有奇蹟發生！實際上目前已經有很有意思的現象出現。」
說著，黎正業抱起培養罐，放入儀器。
眾人湊到儀器屏幕前觀看，再次發出低低的驚嘩聲。
四坨腦組織狀態十分活躍，信號不斷向其他腦組織傳遞，像是四個擁有意識的生物在彼此交流！
「暫時我也說不上來它有什麼功能，但看上去它們好像能彼此溝通，具體溝通內容我不知道，或許是有意義的悄悄話，或許是一些無意義的雜亂信號。」黎正業說，「大概兩三周後，我可以把它們養成一個整體，屆時可能會出現更多現象！」
同學們紛紛鼓掌，相曉桐也輕輕點頭，目光中流露一絲欣賞。
「宋河？」她叫名字。
宋河有點不好意思，把自帶培養罐上的紅布掀開。
同學們齊刷刷往罐子裡看，臉色微妙。
罐子裡只是一坨平平無奇的腦組織而已，邊緣有兩個小黑點，僅綠豆大小。
比起前面幾罐形態各異的腦組織，宋河的這一罐著實沒什麼吸引眼球的。
「我的目標是做眼睛，儘可能讓腦子產生視覺，在相老師工作的基礎上進行了更多嘗試，目前剛剛出現視泡結構的雛形，也就是大家看到的兩個小黑點……」
宋河介紹了片刻，同學們報以禮貌性的掌聲，稀稀拉拉。
很明顯，大家對宋河的工作成績不感冒。
太沒有創意了，別人都在挖掘全新的花樣，他的工作看上去僅僅是照抄老師的成果，至少目前還沒做出什麼新意。
相曉桐開口，給每個學生打分：
「本周黃琦琴是第一名，耳腦非常有新意，能讓腦組織對聲音產生反應難能可貴，獎5分！」
「第二名黎正業，對於人造大腦有自己獨到的想法，融合四團腦組織的做法非常大膽，難度也較高，本周沒分數。」
「第三名胡嘯天，生物計算器的方向很棒，但眼下成果還太簡單，只能分辨0和1是遠遠不夠的，本周沒分數。」
「最後一名宋河，雖然成功培育出了腦組織，也長出了兩個視泡結構雛形，但暫時還看不出獨到的成果，再接再厲，倒扣五分！」
牆上掛了一塊小白板，相曉桐起身，快速寫上四個學生的成績單：
【黎正業：0分】
【胡嘯天：0分】
【宋河：－5分】
首周分數確定，相曉桐又細緻地講了半小時注意事項，對學生們挨個進行點化，宣布散會。
宋河匆匆離開，準備回實驗室繼續幹活。
剛在走廊上走了幾步，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喊。
「宋河同學！」
他詫異地轉身回頭，只見三個同學都在望著他。
「我們去食堂吃飯，你要不要一起？」腦袋巨大的黎正業問。
「來吧來吧來吧。」黃琦琴也邀請，吐字快的像衝鋒鎗。
肥胖的胡嘯天笑著拍了拍大肚子，頓時肥肉橫顫。
「多謝多謝，我開會前吃過了，祝你們用餐愉快！」宋河笑著拒絕，匆匆離開。
三個同學互相看看，沒再挽留，往食堂的方向去。
周例會猶如考試，沒考好的差等生無心聚會，回去發奮圖強，可以理解。
出了十億樓，路上行人寥寥，三人小聲聊天，商業互吹對方的工作有創意，再過幾周，必然孵化出驚世駭俗的偉大成果。
聊著聊著，聊到宋河，氣氛變得疑惑。
「宋河應該很有實力啊，怎麼第一周搞成這個樣子？」黎正業大惑不解。
「我以為他會拿第一畢竟論科研成果他比誰都強，等下周再看看吧說不定他下周會翻盤呢？」黃琦琴嘴皮子飛快。
胡嘯天點頭，「看上去他只是照抄老師的成果，可能覺得順著老師的路走，老師會給高分？但老師明顯不吃這一套，我感覺這課題他要翻車了。」
「翻車不至於。」黎正業搖頭，「能做出短眠片的人，做這種沒有嚴格限制的小作業，應該輕輕鬆鬆。估計這星期他純屬失手。」
胡嘯天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眼睛胖得只剩一條縫，讓人看不出他的眼神。
……
第二周，宋河更忙碌！
實驗室里的培養罐數量略微上漲，最終固定在150個罐子。
每個罐子裡都漂浮著形態各異的腦組織，培養環境不斷調整，腦組織的生長方向也每天變化，盤曲複雜，像一個個解不開的謎。
數據牆的更新頻率更快，每當宋河滿頭大汗地更換完數據紙，常常在牆前一站便是一個鐘頭，神態若有所思。
他好像感知到什麼了……但感覺暫時還不清晰。
一星期過的飛快，很快，到了第二次周例會！
和上周一樣，每人帶著一隻罐子，掀開蓋布展示成果。
這次例會黃琦琴翻車了，她上周培育的耳腦暴死，只好帶來了新培育的耳腦，對音樂的敏感性上升了一絲，但並無大進步。
黎正業強勢崛起，他培育的四坨腦組織已緊密相連，疑似出現了腦區的分化，觀測到不同區域的腦組織會按時間順序工作，不工作時便沉寂睡眠。
胡嘯天的腦組織計算器略有成效，成功實現了計算1＋1和計算1＋0，前者的指示燈閃爍次數是後者的兩倍！
宋河的工作也有進步，視泡結構更清晰了，但依然乏善可陳。
最終，依舊是宋河最後一名，第一名換為黎正業，全班積分情況微變：
【黃琦琴：5分】
【黎正業：5分】
【胡嘯天：0分】
【宋河：－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