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看著兩人長大的前輩,大道私心裡還是希望清雲能與君瀾在一起的。可惜,這個希望實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過嘛,人生在世總要有一些盼頭不是?
想了想,大道便把自己推算的結果說與了君瀾聽。
君瀾聽到結果後徹底沉默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幹嘛去?」渾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將君瀾整個裹住,大道的聲音有些焦急,「我說君瀾小子,都說你不能去人間界,你怎麼就不聽呢?!」
「我可告訴你了,你去人間找她就是上趕著把你們兩個之間的情緣斷的一乾二淨,到時候你哭都來……」
「誰說我要去人間界了?」君瀾的腳步頓住,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
大道一愣,繼而問道:「你不人間界這慌慌張張地是要去作甚?」
「去閉關修煉。」薄唇輕啟,狹長的鳳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4說完便重新邁開腳步,朝著自己素日修煉閉關的地方趕去。
這一次,大道沒再阻攔他,可卻在時時刻刻地關注著他。
這一關注就是一個月,發現他真的是在修煉,每日裡除了打坐就是打坐。
大道的心微微放了下來,終於捨得將自己的注意力移開不再盯著君瀾一個人看了。
*
另一邊,沈清雲在君瀾說了那句「現在」後就被送回了自己的身體中。
魂魄離體,走的時候悄無聲息,可回去的時候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在魂魄被初初送回肉肉身身邊之初時,沈清雲怎麼也無法讓自己的靈魂與肉體完美結合。
不是腿長了就是手長了,總而言之就是回不去。
在看到肉身的一剎那,沈清雲便知道,當初那兩個小精靈沒騙她,她的肉身狀況真的很不好。
整個面部包括裸露在外所有的肌膚都已經變成了青白色,唇部的顏色與臉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旁的地方有衣服遮擋看的不甚明顯,但是落在在外的十指已經有原本的纖長白皙優美變成了一副雞爪……
或許就連雞爪就比她此刻的手好看上許多,畢竟都剩的皮包骨了,沒有一點美感可言。
在頭頂處,原本如同絲綢一般順滑的青絲也已變的乾枯,失去了往日的色澤。
這幅身子,沈清雲現下怎麼看怎麼嫌棄。
她實在不想承認此刻這個躺在床上形同屍體的人是她……
不過在不想承認,那也是她。魂魄既然已經回來了,那便趁早歸位。
肉身衰老對沈清雲而言已是無比殘酷,但是更殘酷的是——她的靈魂明明已經回來了卻不能重新附到肉身上!
嘗試了好幾次都不得,沈清雲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一把拎起在她床邊守了不知多久的小紅糰子,大聲質問:「你們對我的肉身做了什麼?」
「啊?」紅糰子還在睡夢中,突然被拎起來並且伴隨著一聲暴喝,把他震得耳朵聾腦袋懵,仰著一張圓圓的小臉蛋愣愣地盯著沈清雲,一時根本沒認出來她是誰。
「我問你,我的肉身怎麼了?!」
看他這懵圈樣,沈清雲心中更加氣憤。她聲音又大了些,抓著紅糰子的手來回搖晃,將他晃得頭暈眼花。
「大、大人?」被顛簸了許久,小小的身體還懸在半空中,強烈的失重感讓紅糰子總算徹底清醒,可是在看到眼前人是誰的時候
突然失控,一聲「大人」脫口而出,喊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聲音比沈清雲還要大上三分。
「是我……」
「嗚嗚嗚嗚嗚——大人真的是你!」紅糰子還被沈清雲舉在半空中,但是沈清雲突然出現了的震驚和驚喜早已將那些微不足道的失重感吹的一乾二淨。
完全不顧當下的形勢,伸出兩條又粗又短的小胳膊抱著沈清雲的手就開始哭,一邊哭一邊訴苦,其中夾雜著大量的對君瀾的控訴。
沈清云:「……」
這一次,換她無語了。
紅糰子哭的慘烈,沈清雲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於是就一直放任著,直到另一個清嫩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人,真的是你嗎?」身後傳來一道清細的嗓音,如同玉石相擊,頗為悅耳。
當然如果不是她的聲線有些顫抖,沈清雲會更加喜歡。
她轉過身,握著紅糰子的手一松,只聽「嘭」的一聲,是胖子自由落地的聲音。
「是我。」看著眼中不知何時已經包上淚花的小白糰子,沈清雲嘴角微微抽搐,最後只得發出一聲無聲地嘆息。
「太好了,大人您這麼回來了!」得到肯定的回答,白糰子雀躍起來。
它原本離沈清雲還有一段距離,在得到答覆後立刻邁起自己的小短腿朝著沈清雲飛奔而來。
只是中途在路過被摔了個完美的屁股蹲的小紅胖子時可疑地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扶它還是不扶它,最終還是對沈清雲的想念以及渴望占據了上風。
白色小糰子無情的從紅色小糰子身旁走過,目不斜視,等終於到了沈清雲旁邊,十分自覺的抱上了沈清雲的腿。
它個子太小,只能抱到小腿,力氣也小,就算一直抱著沈清雲的腿也不會勒的她難受。
可就算這樣,還是讓沈清雲有些不舒服。
而剛被摔了個屁股蹲的小紅見小白已經抱上沈清雲的腿了,當即不甘示弱,拍拍屁股站了起來,走到沈清雲另一隻腿跟前,伸手抱了上去。
沈清云:「……」
更難受了。
她嘗試著抬了抬腿,也能抬起來,只是多了兩個掛件,怎麼樣都不舒服。
彎下身,將紅白兩糰子一手一個拎了起來,走到自己的身體旁。
雖說沒有腿抱了,但是能被大人拎著也很幸福,兩個糰子里眼中冒著泡泡,並沒有看到沈清雲眼中的危險之色。
再一次「欣賞」到自己如今的模樣,沈清雲心裡依舊很不爽。
她把兩糰子往床上一扔,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許是她的聲音太過嚴厲表情太過嚴肅,兩糰子對視一眼後瞬間屌起了金豆子。
沈清云:「……」
這就先哭上了?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