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那一魂一魄補給江離……
沈清雲垂下眼帘,手下輕輕地撫摸著江離背上的毛毛。
軟軟的,柔柔的,很舒服。
半晌後,她點頭道:「我知道了。」
男人眉頭輕輕皺起,不明白她這一句知道了是做的什麼選擇。
「那你——」男人話說到一半,突然改口,「罷了,都是你自己的選擇,為父不干擾你。」
沈清雲微微珉唇,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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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也有點好奇女上神最後是怎麼選擇的。
她後來選擇了自盡到人間進行十世輪迴……想必她死前應當是給江離修補了神魂的,不然不會死的那麼容易……
不過這只是她現下的猜想,沈清雲預計,她應當很快就要走到女上神的瀕死的時間點了。
現下最主要的還是先找到混元神境。
如今她已經接收了女上神的一部分記憶,知道她曾經前往混元神境並且留下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只是這個東西是什麼有什麼作用還是要等她找到再說。
沈清雲一直皺著的眉心緩緩舒展,決定暫時先別想那麼多,還是要先解決眼前這個男人。
「我還不知道,父神今日特意把我引到此處是為何?」臉上揚起一抹笑容,沈清雲看著男人,略過江離的話題,將重點重新放到男人身上。
男人似乎早就料想到沈清雲有此一問,絲毫不露怯,反而十分泰然。
「為父一個人在這裡待了幾十萬年,很是孤獨。但這裡下了禁制,非上神之身不可入,可是有哪個上神會閒的沒事往這窮山僻壤里跑?本已經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可實在沒想到雲兒你竟然會來這裡。」
「多年未曾見過旁人,又是我親生的孩子,心緒一時激動,難以控制就把你引進來了,擾了你的計劃,雲兒可莫要生為父的氣才是。」
「我怎麼可能會生氣了,能見到父神,開心還來不及。」
男人說的道貌岸然,沈清雲回的虛情假意。
聽她說不介意,男人臉上浮起一抹輕笑,話鋒突然一轉,道:「不過為父卻是有件事需要雲兒幫忙,不知你可願意?」
男人笑吟吟地看著沈清雲,等著她的回答,可是心裡卻篤定了她不會拒絕。
不過就算她不願意,自己也有辦法讓她願意。
垂眼間,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什麼事?父神不若說來聽聽?我看看自己能否辦到。」沈清雲把江離放在自己的膝上,一手搭在狐狸頭從頭擼到尾,另一隻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男人,面上帶著天真嬌憨之色。
「如果我要是做不到的話可不能輕易答應你哦!」
如果你提出的要求太變態老娘可是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當場跟你翻臉哦!
沈清雲面上笑嘻嘻的,心裡卻是已經給男人紮起了小人。
「本不是什麼大事,以雲兒的能力自然能辦得到。」男人輕笑著,給沈清雲帶了一頂高帽,才道:「你也知道為父終日被囚在這裡,神力都被吸走了,身體已經虛弱至極,想來我怕是已經時日不久……所以……我想出去看一看外面的模樣,想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外界發生了何等變化。」
「所以,您是想讓我帶您出去?」
男人點了點頭。
「這……我怕是做不到。」沈清雲面上一派為難,大腦卻在飛快運轉,在心裡推算著男人意欲何為。
兩人已經交談了這麼長時間,拋卻她如今站在上帝視角,在男人眼中他們應該是已經初步取得了彼此的信任。
所以他這個要求,可能是他真實的目的。
他想出去……
男人之前的話應當是真假摻半。他不是父神,可他被關在這裡是真,他想出去,也是真。
「你做得到。」男人伸出手,搭上沈清雲的肩膀,與她對視,眼中充滿了鼓勵之色。
沈清雲抬起眼,看著他,一瞬便看進了他的眼眸深處。
男人的相貌雖說只稱得上端正,可是一雙眼卻是真的好看,眼型狹長,眼眸明亮,似乎蘊含了萬千星辰。
望進他的眼眸深處,沈清雲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螢火,在漫天繁星里游弋著,在深藍色的夜幕中,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那一顆星星,那一道出路。
男人握著沈清雲的肩,看著她已經有些迷離的神色,聲音突然變得蠱惑了起來。
「雲兒,為父已經在這裡呆了幾十萬年了,一個人實在是太孤寂了,我如今大限將至,想出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我只看一眼,就一眼,你便帶我可好?」
「這些年來,我從來沒有見過別的人,就連你們十二兄妹都未曾見過一面,等我出去了,我們一家人就能團圓了,到時候,讓君瀾喊你姐姐好不好?」
「好。」沈清雲聽到自己這麼說道。
男人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密集的汗珠,可臉上卻閃過一抹狂喜之色,之前裝出來的平靜祥和早已不復存在。
他指了指在水潭中央的那塊圓滑的石板,道:「雲兒,你看到那塊石頭了沒?」
沈清云:「看到了。」
「那你去砸碎它,把它砸碎了,我們一家就能團圓了。」男人的臉上已經汗如雨下,精神也有些疲憊,可心情卻很是亢奮。
雖說對一個上神使用攝魂之術的損失極大,可只要一想到他馬上就能出去,馬上就能逃脫這該死的牢籠,男人心中就是克制不住的狂喜。
沈清雲仍舊雙目無神,仿佛失了魂一般,可卻乖巧的順著男人指著的方向看去。
她盯著那塊石板看了許久,似是在思考該怎麼弄碎它。
而男人卻是已經不想在等,他伸手推了推沈清雲,有些焦急,「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呀!」
「好。」沈清雲又乖巧的應了一聲,仍舊一臉呆滯,可卻抬手召喚出了龍淵。
龍淵一出,帶著冰涼又陰森的劍意寒,一瞬間,整個山洞的溫度似乎了都降了許多。
男人目光不覺被吸引,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陰寒劍意,一眼便看出這曾是一把凶劍。
用一把凶劍當武器,這位女上神還挺特別,不愧是那個糟老頭子親生的閨女。
可就算這樣,如今還不是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男人的目光從龍淵重新劃到沈清雲臉上,看著她呆滯的眼神,臉上揚起一抹張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