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瀾這一上午都沒怎麼和沈晚說過話。
那照片擺放的位置太顯眼,他只要一轉過去,就能看到白西月的臉。
有什麼比昨天說兩清今天卻忽然看見這照片更讓人無語凝噎的事情呢。
這樣很好,褚瀾如此告訴自己。
但心底的好奇卻在湧現著,夾雜著些許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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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明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但為什麼那個人可以轉變的那麼快呢?
她說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她。
褚瀾將手裡的廢紙捏成紙團,扔進了垃圾袋裡。
白西月從系統那裡知道了這件事情,心裡誇讚那單純的小姑娘真可愛。
桌上擺了杯熱騰騰的豆漿,是衛長曦放的。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開始了一天的學習。
衛長曦坐在後排,拿出了一本語文書,在第一頁翻看。
看完了全篇,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
故事也都看的懂嘛,學習可能也沒有這麼難。
於是他翻開了數學書,兩分鐘之後,猛地合上。
什麼鬼東西,根本看不懂。
「哥,你幹嘛呢?」
於澎看著衛長曦又是這樣又是那樣的,正兒八經的拿出書來看,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沒幹什麼。」
衛長曦氣悶,被於澎一說,更不好翻開書了。
他望著前面,前邊隔著那麼多人,根本看不見白西月。
他再度翻開了數學書,強迫自己看下去。
堅持了幾分鐘,衛長曦按了按太陽穴。
頭疼。
為什麼白西月就學的進去,而且就她回答的那個勁兒,數學老師誇成那樣,必定是很厲害的。
「哥,你這書翻得稀里嘩啦的,那有什麼好看的,看的都頭疼。」
「那為什麼她就能學的進去呢?」
「你說嫂子啊?」
衛長曦點頭。
「我也驚了,可能嫂子有天賦,本來就會學唄,反正和我們不一樣。」
於澎擺手,要知道白西月最開始也是他們這樣不學好的,誰知道人家,說學就學了呢,還做去了第一排,數學成績老好了。
他有時候也會去看看書,沒幾分鐘就不行了,真的腦殼痛,和看天書一樣,根本看不懂。
「你覺得她人怎麼樣?」
衛長曦看著於澎,出聲詢問。
「很好啊,長得好看,學習現在又好,打遊戲還厲害,我要是像曦哥你這樣,有個這樣的女朋友,做夢也能笑醒。」
「是啊,她很好。」
衛長曦如是說,心情卻越發寥落了。
白西月長得好看,還該死的那麼會勾人。
現在她成績又好了,要是考個好大學,可以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只要她擺擺手想離開,縱使他想抓住,也無能為力。
衛長曦以往最厭惡女生黏糊糊的黏著自己不放,現在卻恨不得白西月多粘他一些,多依靠他一些。
就像於澎說的,這樣的女朋友誰不想要。
他想起那個書呆子,就一陣不爽。
可怎麼辦呢?
去警告這種事情太掉價了,好像是自己不自信一樣。
衛長曦趴在桌上,閉緊了眼睛不去想。
白西月一周差不多去衛長曦那兒四五次,但並不總是留宿的,也會回家。
陳鳳艷坐在客廳里織圍脖,看見白西月回來了,還打了聲招呼。
白西月知道,班主任給這阿姨打了電話,誇了她一番,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這阿姨也沒怎麼忽然發神經了。
原主和這阿姨,一對母女活成了仇人,白西月也沒什麼要重修舊好的意思,回了房間,躺在了床上。
這樣的日子真美好啊。
舒舒服服。
沒有壓力,沒有死亡的威脅,沒有病態的人和事,還能時不時睡睡年輕的軀體,要是有錢那就更好了。
白西月在床上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時候,冷不丁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系統】:檢測到三號任務目標第二人格活躍,是否前往?
白西月一聽來了精神,也不困了,讓系統報了地點,下床穿衣服。
現在快十二月底,前不久下了一場小雪,路面還有一層白。
白西月悄無聲息的走在化雪的路面上,筆直的街道向著前方蔓延,像看不到盡頭。
喬宋在的地方,是一個酒吧。
白西月才到門口,就看見喬宋走了出來。
他的身邊跟著個女孩子,或者說是女人,大概二十多歲,波浪卷,紅唇濃妝,給人感覺卻很青澀,並不妖媚。
喬宋甩開了她的手,眉心微皺。
「不是說好一起玩的嘛,怎麼就走了。」
女人咬了咬嘴唇,她穿的吊帶裙,在沒有暖氣的室外,摸著胳膊打了個抖。
「沒什麼興趣。」
喬宋靜靜注視著這張臉,掩下內心的失望。
這曾經是他比較喜歡的臉,但是現在被脂粉所掩蓋著,讓他沒有任何興趣。
還是那張臉讓自己喜歡,光是想想都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進去吧,外面冷。」
「好吧。」
那個女生有些失落的點頭,轉身進了喧鬧的酒吧。
喬宋雙手揣在口袋裡,一抬頭,便看到了自己剛剛想著的人。
她站在燈底下,燈光將她的影子拉長,一張臉白白淨淨,讓人看了心生歡喜。
他們並排走在路上,周圍的店面有些許還亮著光。
「你還好吧?」
喬宋的面部酡紅,看起來喝了不少酒。
「嗯。」
喬宋輕輕地應了一聲,聲音細小,幾不可聞。
「沒想到你會來這種地方。」
白西月開口,呼出的白氣消散在空中。
「看起來不像嗎?」
「對啊,很不像,你戴眼鏡的樣子就像個標準的好學生,只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那種,怎麼都看不出來會和酒吧這種地方扯上關係。」
「因為我本來也不是他啊。」
喬宋站定,站在了白西月的面前。
他們四目相對,喬宋的面上帶著些許笑意,卻帶著股涼意,他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著。
「嗯?」
白西月故作迷茫,等著喬宋往下說。
她也沒想到喬宋就這麼挑明了,心裡對於喬宋第二人格的分析逐漸完善。
「你可以叫我四一,四月一號的四一,是喬宋的第二人格。」
喬宋毫不在意的說出會讓人很驚訝的事情,靜靜地看著白西月,看似不在意,卻在緊緊地關注著白西月的反應。
「為什麼叫四一?愚人節?」
喬宋反而有些驚訝白西月的反應了,她沒有表現出對雙重人格的驚訝,也沒有感覺他是在開什麼玩笑,而是注意到他的自我介紹。
「你相信?」
「什麼?」
「雙重人格。」
「這有什麼不相信的,這不是真實存在過的事情嗎,而且,還有點酷。」
酷是不可能覺得酷的,這是一種精神疾病,好壞因人而異。
但是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是會感覺到很酷。
喬宋走回了白西月的身邊,兩個人再次的並排向前走。
「是愚人節,因為我是那天從他的身體裡出現的。」
「喬宋知道你的存在嗎?」
白西月狀似好奇的詢問。
「當然。」
喬宋給白西月講了過去,說是在四月一號那天,喬宋被父母開了個玩笑,說要把他丟在原地,不要他了,但沒想到喬宋當真了,哭著跑走,卻遇到了人販子,那時候他就被分裂出來,挽救了這個局面。
喬宋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其實我是騙你的。」
喬宋的笑容燦爛,帶著捉弄到人的狡黠。
在那笑的深處,卻藏著輕嘲。
「你喝醉了。」
白西月如是說。
第二人格是真的,故事多半也是真的。
比起主人格來說,這個在危險的時候被激發出來的次人格,可能背負著許多的東西。
「也許吧。」
喬宋說著,腳步一個踉蹌。
白西月扶住了他,他望著白西月,摸了摸她的臉。
他的眼神溫柔痴纏,看過去居然覺得撩人深情。
白西月若有所悟,抬手捏了捏喬宋的臉。
原來喬宋是這種渣。
喬宋大概就是那種顏性戀。
顏性戀,通俗來說就是那些長得好看就可以發展愛情的人,並不是一種病症,而是大家一種戲謔的稱呼和代指,嚴重外貌協會。
這種是真渣,萬一看到一個更好看的,估計就有叛變的可能。
是第二人格有的,還是第一第二人格具存,這個還需要考證。
喬宋任由的讓她捏著,彎了彎眼眸。
她真好看。
這樣看,更可愛了呢。
喬宋想自己有可能是真的被酒精麻痹了大腦,手指從白西月的臉龐,游移到她的唇角。
這是他想得到的。
也許在之前他會考慮後果,但是現在,管他什麼後果。
就算被推開也沒什麼關係,好過她在他的心頭婉轉啼鳴。
「我在想,你會不會把我推開。」
他的聲音清朗好聽,呼出的氣息帶著些許的酒香。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白西月的手搭在了喬宋的脖子上,她的聲音裡帶著輕快的笑意,引人放縱。
她的眼神如同燎原星火,引得喬宋眼裡的暗色漸濃。
唇齒相依,喬宋似乎很生澀,只是吸吮舔舐著她的唇瓣,白西月伸出舌尖,眼裡帶著笑意,撩人心弦。
喬宋站在原地,望著黑沉的天空。
在那一吻之後,白西月就離開了。
他不記得她離開了多久,也許是一兩分鐘,也許是十多分鐘。
他曾遠遠觀望過一隻漂亮的鳥兒,被吸引去了心神,藏在陰暗的地方,琢磨著想要靠近,想要掠奪。
忽的那隻鳥兒在他的面前停駐,他得以擁抱,才發現那是從未品嘗過的甜蜜美好,讓人著迷上癮,心神為之戰慄。
但那擁抱的時間是如此短暫,還未覺得心間被充盈,便又空落落的。
只剩下一個念頭。
想得到。
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