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西月真的很想落淚了。
在她聽見第一醫院的時候,心裡就咯噔一下,怕出現這樣的場面。
但是簡寧的媽媽出事,人命關天的時候,她的職業也有很多空閒的時間,不可能過不來。
白西月更怕自己不過來,簡寧媽沒出事還好,真的出事了,萬一他心情崩潰,提著刀來質問她怎麼辦?
所以想來想去,白西月還是來了。
在心裡祈禱自己不要那麼點背,但是誰想到主治醫師就是尚君卓啊。
尚君卓現在就算是帶著口罩,她也能夠認出那張臉。
更要命的是,女裝大佬他今天·······沒!穿!女!裝!
這下怎麼圓啊。
簡寧還抱著白西月激動呢,高興的像個傻子。
尚君卓的臉被口罩罩著,白西月還是能看見他眼裡的震驚。
就這麼原地去世算了。
白西月想哭。
她堅強不起來。
她最不想出現的災難現場,就這麼擺在了她的面前。
在這種兩個人僵硬一個人高興地的氛圍里,尚君卓說話了。
「你旁邊的這位是你女朋友嗎?」
尚君卓的臉被遮擋,看不出他的情緒,他看著簡寧,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西月都難以想像出他是抱著一種怎樣的心情問出這個問題的,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這個場面好尷尬啊嚶嚶嚶。
「是啊。」
簡寧不知道為什麼醫生忽然問了這個問題,牽著白西月的手,一臉幸福的說。
完了,實錘了,沒得洗了。
尚君卓轉身回了手術室,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白西月懷疑尚君卓有著一顆想要把他們倆捅死的心。
尚君卓進去之後,讓助手負責接下來的處理,他站在旁邊,手腳發冷。
這簡直是莫大的諷刺啊。
他從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可事實就擺在他面前,那張熟悉的面容上僵硬的表情,讓他感覺到了自己可能就是一個笑話。
「尚醫生,你怎麼了?還好嗎?」
旁邊有護士看見尚君卓的身體晃了晃,連忙過去攙扶。
「我沒事,可能是今天連著做了幾場手術,有些累了。」
尚君卓搖頭,拒絕了攙扶,聲音一如以往的溫和,心裡卻像是墜入寒冷。
他垂下眼眸,藏住了眼裡的暗色。
外面的白西月小腿肚有點發抖。
她比較怵尚君卓,這種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人,黑化起來的那種反差,真的很恐怖。
再加上尚君卓是外科醫生,完全能夠計算出刀子扎在哪裡能夠讓她出血讓她痛卻不致命啊。
【白西月】:統子,回檔。
【系統】:宿主,很抱歉······因為沒有到臨界點,回不了檔。
這種情況在上一次顏鈺山給白西月下藥讓她昏睡的時候也出現過,為了避免宿主濫用回檔機制導致自己精神崩潰,所以系統會有一個臨界點,當場面控制不住的時候,才可以回檔。
現在白西月還什麼事兒都沒有,所以系統還不能使用回檔功能。
白西月太陽穴突突的跳,心裡慌慌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
生活嘛不就是這樣,要過得彎道堪稱九曲十八彎,再厲害的車神在未知賽道前也難免翻車的。
她這人向來心裡素質比較強大,反正對於生活反抗不了就乾脆躺平享受順帶自己掌握節奏。
簡寧的媽媽從手術室被轉到了病房,簡寧繳納了各種費用之後,守在了病房裡。
白西月站在病房門口,尚君卓在不遠處看著他。
他面上的口罩已經被取下來了,平常帶著笑意的嘴角此時緊繃著,一張俊臉看起來面無表情。
「不和我說點什麼嗎?」
他的雙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注視著白西月。
「對不起。」
白西月抿了抿唇,
代原主說對不起,也代自己的那一份。
「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麼?」
尚君卓怒極反笑,手在口袋裡握成拳頭。
「對不起我你出軌,還是當著那個人的面,在我面前親熱?」
「來我辦公室談吧,或者說,你想要你裡面的那個男朋友聽見?」
尚君卓轉身,他這話說的譏誚,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說實話,他辦公室,白西月是真的不敢去。
誰知道裡面是龍潭還是虎穴,萬一一進去就被捅刀子怎麼辦?
但是不去也不行,面對尚君卓一個人,總好過裡面的簡寧也知道,兩個人一起對著她死亡凝視的好。
白西月和簡寧說了聲自己去衛生間,去了尚君卓的辦公室。
尚君卓關上了門,讓白西月坐在了椅子上。
「你看起來好像很害怕?既然有膽子做這樣的事情,又怎麼會怕呢?」
尚君卓的手指在白西月的面頰上輕撫過,聲音輕柔地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這麼個意思了。
「喝杯水冷靜一下吧。」
尚君卓拿著紙杯在飲水機那裡倒了一杯冷水,放在了白西月的面前。
雖然這杯水是當著白西月的面在飲水機里倒的,但是又顏鈺山那次的前車之鑑,白西月握著杯子沒有喝。
「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才讓你選擇這樣做?」
尚君卓按著白西月的肩膀,喃喃的說。
「不,你很好,是我不好,你值得更好的。」
「他有哪裡比我強嗎?他比我對你更好嗎?」
尚君卓想不通。
他已經把最好的,都捧在了白西月的面前。
他從沒對人如此用心,白西月想要什麼,他都會答應。
為什麼他都做到了這種地步,白西月還是要背叛他?
他一直在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暴露出自己陰暗的一面,讓白西月遠離他,害怕他。
那現在,又有什麼所謂?
內心滋長的陰暗把人一點點的吞噬,尚君卓感覺到自己在漸漸的下沉,而將他推下去的,就是面前這個在他面前乖巧可愛卻狠狠插了他一刀的人。
白西月忽然被掐住了脖頸,縱使她一直防備著,也沒想到尚君卓會這樣。
手裡的杯子沒有拿穩,水潑灑在了地上。
尚君卓拿出了針管,把裡面的液體注射進了白西月的身體裡。
「別害怕,只是鎮定劑而已。」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柔,他將無力的白西月抱起,放在了帘子後面的病床上。
「我時常想,該怎麼把你變成我的,這顆心,這個人,一直乖乖的待在我的身邊,不會說出什麼離開的話。」
尚君卓摸了摸白西月白皙柔軟的臉龐,從眉間到唇瓣。
他看著自己以往疼愛的姑娘面上瞪大的雙眼以及惶恐不安的表情,安慰似的親了親她的眼尾。
「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白西月沒回答,只覺得自己思維似乎飄向越來越遠的地方。
「有沒有做一些,很髒的事情?」
尚君卓眼裡不愉,如果他的公主髒了的話,那一定要洗乾淨才行啊。
從裡到外,徹徹底底的。
【白西月】;統子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白西月】:都這樣了!還不走嗎!
【系統】:走!宿主想要回到哪個時間點?
【白西月】:你能查到簡寧他媽在哪個時間點在哪裡出的車禍嗎?
【系統】:對於過去,都可以查到。
【白西月】:回溯到那個時間點前的半小時,然後告訴我地點。
如果能夠阻止事件的源頭發生,那麼她就不用去醫院了,簡寧更不會有什麼把女朋友介紹給自己媽的想法。
杜絕,通通杜絕。
順便再讓那位阿姨免受車禍的驚嚇和痛苦,一舉三得。
【系統】:好。
下一刻,白西月就發現自己坐在了家裡,手裡正握著手機。
屏幕里的角色狗到了決賽圈,此時還剩下一個人。
毒圈的範圍已經很小了,白西月記得自己這把沒有吃到雞,回憶了一下失敗時那人射擊的位置,悄悄挪動,先扔了煙霧彈,又扔了雷,最後對著那個位置就是一陣狂射。
吃雞成功,前後也不過花了一分鐘,白西月拔掉耳機,退出遊戲,看了一下時間,去門口穿鞋。
到了系統說的目的地之後,白西月去商場買了一頂帽子和口罩,坐在了旁邊的奶茶店裡,靜靜地等候。
至於為什麼要買口罩和帽子,當然是為了偽裝自己不被簡寧他媽記住。
萬一哪天不小心碰上了,簡寧知道她還救過他媽那還得了,還不得是立馬帶她去扯證了。
白西月在奶茶店裡做了一二十分鐘,系統提醒她人來了。
白西月立馬帶上口罩和帽子,壓低了帽檐。
簡媽媽正準備過馬路,她低著頭想著今晚要買些什麼菜,心裡計劃著菜單。
忽然之間一股拉力將她往後扯,她『哎喲』了一聲抬頭,發現一輛車忽地從面前開過去,然後打了個拐,撞向了一邊的護欄。
她後知後覺的起了一身冷汗,要是剛剛沒被拉開,說不定她現在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她回頭想要去找那個救命恩人,只看到一個帶著帽子的女孩子,從人群中離開了。
她急忙的詢問剛剛拉住她的姑娘是誰,其他人要不是沒注意,要不就是說帶著口罩看不清。
她心有餘悸,拍著自己心口,趕忙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白西月已經離開了人群深藏功與名。
她把口罩和帽子丟進了回收衣服的綠色的大垃圾桶里,準備打包一份晚飯,回自己家裡。
這家店生意比較好,需要等待一會兒,白西月在等待的過程中,收到了簡寧的信息。
看著簡寧屏幕上的『謝謝那位好心人』的字樣,她跟著感謝了一下,然後自己收下了雙份的感謝。
收起手機,拿起打包袋的時候,她的目光無意識的停在了其中一桌上。
那是陳青竹,陳青竹的對面還坐著個女人,正拉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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