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那張精緻的容顏現在早已面目全非。子彈鑽進她的額心留下了一個雪花般的傷口。她的臉上滿是龍鱗,獠牙從嘴裡露出,鋼鐵般的長髮一根一根,在搖晃的時候相互碰撞發出刺拉拉的聲音。
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自從晉升為皇,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死。看著面前並肩的少年,一個劍眉星目,眼中淡漠;一個眉目清秀,眼神剛毅。
莉娜·馬約爾回想起自己見到麥卡倫先生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1925年6月11日,莉娜·馬約爾出生在法國南部一個籍籍無名的農場裡。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陰霾已經逐漸過去,巴黎和會為陷入絕望中的人們帶來了金子般寶貴的和平,30年代大蕭條的噩夢還未到來,這是個人們在苦難中依舊懷揣著希望的年代。
巴黎世博會在這一年召開,主題是「裝飾藝術與現代工業」,純粹而艷麗的色彩,明亮而充滿質感的金屬材料,巴黎再一次證明了法國人民的藝術氣息和審美上的領先,引領了全世界的潮流。
然而,這一切都和莉娜沒有關係。在她的生活里,只有無窮無盡的農活和酗酒的父親的打罵。村子裡的同齡孩子也不願意跟她玩耍,就連生養她的母親也不喜歡她。
這一切都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生來太過醜陋。
她的牙齒很不規整,因而說話總是漏風,長到6歲吐詞依然不清。一雙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隻眼睛四周有紅色的胎記,下巴像童話故事裡的巫婆那樣又尖又長。
然而,和她以後要遭受的苦難相比,這一切都不算什麼,她不幸命運的真正起點,還要從那個下午說起。
1940年5月,法國那號稱永不陷落的馬奇諾防線僅僅只堅持了六周就宣告淪陷,與之伴隨而來的,是整個法國的投降。德軍進駐了莉娜的家鄉。納粹逼迫村民交出猶太人,但村子裡根本沒有猶太人,為了交差,村長污衊莉娜一家人有猶太血統,於是她的父親和母親在某個下午被關進了集中營里。
但莉娜沒有被關起來,理由是長得太過醜陋,放進集中營里會被長官懷疑是被拿來充數的假猶太人。
但她也同樣沒有逃出納粹的魔掌,德軍將她關進了豬棚里,讓她負責給豬餵飼料。作為這份工作的報酬,德軍允許她吃豬剩下的飼料,睡在充滿豬糞便和尿液的豬棚里。
她太醜了,如今又變得又髒又臭,身上滿是豬糞的味道。人們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她不敢在白天出門,因為隔著老遠聞到她身上的臭味,德軍士兵會罵罵咧咧地拿槍朝著她射擊。
因此她只能在晚上等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著了以後才能離開豬圈,到垃圾桶里翻找一些別人吃剩下的食物然後再去河邊洗個澡。雖然洗澡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她必須在天亮之前回到豬圈裡,然後她身上就又會沾染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有一天晚上,她在河邊剛洗完澡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英俊的男人。那個男人有著一頭棕色的短髮,臉龐稜角分明,有著軍人特有的英武之氣。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櫻草花的香味,令她第一次聞到就仿佛墜入了一片花海,無法克制地被這股花香所吸引。
她很想湊近一點細細地聞,但她不敢,雖然她洗了澡,但她身上的衣服依然是髒的,上面是豬糞便和尿液的味道。她家裡的衣服早就連帶著其他財產一起被德軍洗劫一空,所以她只有這一件衣服。
可那個男人卻沒有在乎這股令她自己都感到作嘔的氣味。他帶著和煦的笑容走到她的面前,像一位紳士對待一位淑女那樣,牽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這倒不是說這個男人對她有什麼不軌之心,吻手禮是歐洲常見的貴族禮儀。但莉娜從未見過有人對她行禮,更別說是吻手禮。觸電般的感覺讓她本能地將手抽了回來。
男人並沒有因此而不滿,而是十分禮貌地說:「這位小姐,請問你能告訴我德軍在這個村子裡的布防圖嗎?」
他身上軍裝的肩領暴露了他的身份,那是隸屬於自由法國的游擊隊服。這些游擊隊員拒絕承認維希法國政府,為了趕走德國人在法國的腹地堅持著沒日沒夜的戰鬥。
莉娜瞬間明白了男人的目的,她的理智告訴自己,她應該遠離這個危險的男人,如果讓德軍知道了自己和游擊隊有聯繫,那她將會被用最殘忍的手段處決。
但男人身上的香味令她心馳神往,她無法拒絕這個將她當成一個淑女來對待的男人。那一夜,她看著男人英俊的臉龐,如黑暗中的蛾子第一次見到了光。
自那以後,她成為了游擊隊的臥底。每個周五的夜晚,她都在這條河邊和男人交換情報。在一次次的接觸中,她知道了男人名叫克勞德,是附近游擊隊的斥候。克勞德是英國人,被英軍派遣到法國協助當地的游擊隊作戰。
他的身上總是帶著櫻草花的香味,是因為他的媽媽為了保佑他平安歸來給他做了一個香包繡在他軍裝的內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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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擊隊有一個計劃,他們要集結周圍分散的兵力,對莉娜家鄉的村子發動一場總攻。從克勞德的口中莉娜才知道,原來村子裡駐紮了一個德國的連隊總部。
莉娜每天小心翼翼地觀察村里德軍的調度情況和火力點的布置,以及每一次巡邏交班的時間然後將這些告知克勞德。
但唯獨連長的指揮部的所在,莉娜不清楚。她不敢在白天離開豬棚,至於晚上,夜深人靜的村莊裡黑燈瞎火,根本無從查找指揮部的位置。
但克勞德很迫切地希望得到德軍指揮部位置的情報,再三催促莉娜未果,克勞德在一次接頭的時候顯得頗為不滿,他一向和顏悅色的臉上不加掩飾地透露著不耐煩,來回在莉娜面前踱步。莉娜很害怕,兩人就這樣僵持在河邊。
過了良久,克勞德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他微微躬身,向莉娜道歉,然後忽然牽起了莉娜的手。
「莉娜,我知道這很危險,但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我只能請求你鋌而走險了。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等戰爭結束以後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莉娜震驚了,她的心裡是愛慕克勞德的,但醜陋的她從未想過愛情能夠降臨在自己的身上。她就像一隻在黑暗中的蛾子,希冀光,追求光,但一旦光芒真的將她籠罩,她又害怕自己會被燒為灰燼。
「可,可是我的這麼丑,你怎麼會喜歡我呢?」莉娜被克勞德摟進懷裡,臉色緋紅地說。
「你讀過雨果寫的《巴黎聖母院》嗎?」克勞德深情地問。
「沒有,我沒上過學,不識字」莉娜簡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克勞德是劍橋大學文學系畢業的高材生,兩人對文學的了解簡直是天壤之別,她為自己的淺薄無知感到羞愧。
「沒關係。」克勞德溫柔地安撫她的背,「故事裡有一個名叫克洛德的副主教,他外表看似高貴,但其實內心貪婪卑鄙,而故事裡的另一個人名叫卡西莫多,他是個長相醜陋的敲鐘人,但他內心善良真誠。我想說的是,你就是雨果筆下的卡西莫多,外表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品質,靈魂才能!」
克勞德越說越激動,他飽含激情的聲音令他懷抱著莉娜的手都開始輕微顫抖。
「我看重的是你高貴的靈魂,長相對我來說只是膚淺的東西而已。我的家在倫敦的郊外,那裡有一片櫻草花的花海,我的媽媽就是在那裡為我縫製的香包。我們會在櫻草花的海洋里舉行婚禮,聖公會的牧師為我們見證,你會穿上白綢緞做成的婚紗,孩子們會托舉起你的裙擺,你會像所有幸福的新娘那樣,擁有一切美好的事物和新的生活!」
莉娜被克勞德描繪的未來迷住了,她如痴如醉地聽著,以至於她看到克勞德那雙琥珀般的瞳孔里倒印出來的自己,穿著的都仿佛不是那又髒又臭的粗布衣服,而是潔白如雲朵的婚紗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看著我的眼睛,克勞德,你發誓你說的是真的。」
月光照耀在克勞德的身上,他的眼中璀璨如星辰,整個人煥發出一股聖潔的光輝。
「我向上帝起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說完,克勞德深情一吻。
那一夜,莉娜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從未如此開朗,如此熱愛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像她這般醜陋的女人也同樣能夠領略人世間的美好,得到那純潔神聖的愛情。
莉娜如此堅信著。
於是,為了戰爭能夠早日結束,自己和克勞德的婚禮能夠早日舉行。莉娜鋌而走險,不顧納粹士兵的喝罵和開槍的威脅,開始在村子裡四處尋找德軍連隊的指揮部。
幾天後,她很幸運地找到了德軍的指揮部,雖然因為白天在街上一身臭味地亂走,撞見德軍士兵被毒打了數次,她本就醜陋的臉因為受傷而紅腫起來,畸形的牙齒也掉落了幾顆,她的一條腿被打斷,只能一瘸一拐地行走。
但她不在乎,她相信克勞德不會介意她的容貌和殘疾,因為他們之間是超越了世俗眼光的聖潔的愛情,就像卡西莫多一樣,克勞德在乎的是她高貴的靈魂和內在的品質。
此時的時間已經是1944年的8月,納粹江河日下,已經到了滅亡的邊緣。盟軍已經在法國南部登陸,游擊隊向村子裡的德軍發起了配合盟軍收復法國的戰鬥。
在莉娜的情報的幫助下,村子裡本就軍心渙散的德軍潰不成軍,只能狼狽地逃離了村莊。
六個月後,希特勒自殺,戰爭結束了。
但是,戰爭的結束並不代表著民眾的苦難到此為止。趕走納粹後法國內部掀起了一股除奸運動的高潮,無數投降德國的官員、士兵被抓進監獄,那些在德國占領期間,為了活命依附於德軍的法國女人也成為了除奸運動的重點關照對象。
如中世紀的獵巫行動那樣的恐怖行動開始了,最開始還只是針對那些成為德軍情婦,在法國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女人。但很快範圍就擴大了,那些為了換取麵包而不得不向德軍賣身的女人,甚至只是為了活命在德軍槍口威逼下就範的女人也都成為了打擊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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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可笑也最為殘忍的一幕誕生在了莉娜的身上。村里人為了自保,一致將莉娜打為了本村中為德國做事的頭號法奸,理由是她在戰爭期間為德軍「管理」豬棚,「負責」後勤方面的工作,甚至還污衊她還參與了搶奪村民的財產。
德國人來了,她失去了父母變成了「猶太人」,如今法國光復了,她又成了法奸,被吊在十字架上,人們沒日沒夜地朝她吐口水,用皮鞭抽打她。
她默默忍受著所有的侮辱和毒打,心中只有一個熱切的盼望支撐著她,那就是克勞德會來營救她的,一定會的。他會帶她去英國,離開這個荒唐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但克勞德始終沒有出現,莉娜被判處叛國罪,關進了大牢。四年後人們的心情漸漸平復,新的政府希望彌合戰爭帶來的傷痛,於是發布了特赦令。莉娜被釋放了。
離開監獄的莉娜偷渡去了英國,她獨自徘徊在倫敦的郊外,尋找著那片櫻草花的花海。她的心和她的身體一樣遍體鱗傷,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見到克勞德。
她不相信克勞德忘了她,克勞德一定是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在戰爭即將勝利的時候犧牲了。雖然她這樣想著,但內心深處有一個可怕的念頭總是縈繞在她的腦海里,她竭盡全力地抑制自己不去想,但每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她總會在噩夢中驚醒。
夢裡克勞德在一片櫻草花的海洋里,穿著得體的禮服,領口綁著蝴蝶結,他的身邊是一個美麗的女孩挽著他的手,女孩笑靨如花,穿著潔白如雲的婚紗,有孩子在她的身後托起她那長長的裙擺。
讓她感到恐懼的是在夢裡她是以第三人的視角在旁觀這場盛大的婚禮。前來觀禮的賓客還有新郎新娘全都笑的那麼幸福,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仿佛她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她焦急地走到克勞德的面前,大力搖晃著他的肩膀,大喊:「是我啊,我是莉娜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你說好了要來娶我的,為什麼你沒來?在我被人吊在十字架上審判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是游擊隊的臥底?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你說話啊!」
她又轉頭看向女孩,發現女孩的臉是一片空白,像個沒有五官的怪物。她被嚇了一跳,可當她再仔細看的時候,就發現那個女孩突然變成了自己,台下的賓客瞬間亂作一團,克勞德也被嚇得連忙推開了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新娘,發瘋似地逃離了婚禮現場。
原本還熱熱鬧鬧的婚禮現場,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一低頭就發現,自己正穿著婚紗,只是那婚紗上沾滿了豬的糞便和尿液,污黃色的印記令人作嘔,長長的裙擺上全是腳印和皮鞭抽打的痕跡,婚紗粗糙的質感硌得她的皮膚疼,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婚紗根本不是白綢緞製成的,而是小時候媽媽在家自己紡的粗布。
夢總是在這一刻驚醒。醒來後她孤身一人,如黑暗中的蛾子,再怎麼撲騰那雙醜陋的翅膀,也沒辦法和蝴蝶做朋友。
終於有一天,她真的在倫敦的郊外找到了櫻草花,但並不是克勞德所說的花海般的規模,只是在花園裡很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裡種植了一簇。淺黃色的花瓣圍繞著深黃色的花心,是那種少女裙子上常見的圖案。
或許克勞德只是偶爾瞥見過這盛開在公園角落裡的尋常花朵,然後隨口給莉娜編織了一個五彩斑斕的美夢,讓她從法國的南部一直追尋到了倫敦的郊外,死也不想放手。
就在莉娜跪在地上,聞著那熟悉的花香味的時候,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帘中,讓她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
克勞德穿著白襯衫和白褲子,帶著英國傳統的男式禮帽,牽著一個漂亮的貴族打扮的姑娘,漫步在公園的石子路上。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帶著同樣款式的結婚戒指,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令人目眩。
此時正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季節,但莉娜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窟,長久以來唯一的心靈支柱崩塌,令她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有茫然和不知所措。
克勞德就這樣牽著新婚妻子的手從她的身邊走過,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她,他那琥珀般的眼睛裡倒映出妻子美麗的面龐,兩人都洋溢在幸福之中。
是啊,他們當然會覺得幸福,戰爭結束了,克勞德成為了戰爭英雄,又娶了一個貴族出身的小姐。他們是騎士配公主,才子配佳人的天作之合。名譽、地位、財富、家庭,他們應有盡有,沐浴在陽光之下,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可又有誰會記得那個不顧生命危險,在德軍的拷打和辱罵下默默記下德軍指揮部位置,向游擊隊通風報信的那個醜陋的法國女孩兒呢?不,或許她不能自稱為女孩兒,人們只會稱呼那些有著天使面孔和魔鬼身材,能夠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尤物為女孩兒,像她這樣的人,或許只能被稱為豬狗。
什麼卡西莫多,什麼向上帝起誓,統統都是謊言!當希望破滅後,剩下的就只有絕望的怒火。她終於醒悟過來,克勞德只是把她當成一個工具,一個他獲得軍功章的墊腳石,利用完之後就忘的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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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跪在地上,將頭埋進草地里,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一大一小的眼睛裡不住地流淚。
她想報復,她想殺了克勞德和他那美麗的妻子。憑什麼一切的好事都落在他們的身上?如果蛾子註定撲火而死,那不如在臨死前用那即將化為灰燼的身體在蝴蝶美麗的翅膀上也留下幾個洞!
她就這樣一個人跪在地上一整天,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懷著異樣的目光看向過她,她早已經對這些免疫了。直到她幾乎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個懷著憐憫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耳邊。
「真是可悲的人啊,我能從你顫抖的身體裡看到你的痛苦和你渴望復仇的心。」
莉娜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太過英俊的臉。金色的長髮和海藍色的雙瞳,高挺的鼻樑下是十分有男人氣的鬍鬚,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從領口露出來,一起露出來的還有完美無缺的胸肌。
男人從西裝衣袖裡拿出了一瓶深紫色的針劑,充滿磁性的聲音仿佛是魔鬼在低吟:
「怎麼樣?要不要試試變成龍?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一切的苦難都源於弱小,只有強者才能握住自己的命運。而真正的強大,並不是財富或者地位,而是血統,有了龍的血統,你就能為所欲為。」
莉娜盯著那深紫色的針劑,裡面的液體在翻騰,每時每刻都有氣泡升起,出現在液體的表面,就像童話里巫婆配置的毒藥。
「它能讓我變美嗎?這個世界上一切的美好都是屬於那些美人的。只有白雪公主和灰姑娘才會有王子來救他們,醜陋的巫婆註定會被人殺死。」
男人發出一陣輕笑:「當然,龍族血統會改變你的容貌,讓你變得比任何人都美。只要將這一劑血清打入你的身體裡,以後任何男人都會為你而癲狂。」
莉娜不知道為什麼,男人的話里天然帶著一股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不再猶豫,在男人的引導下伸出了自己的脖子。
深紫色的溶液在男人的注射下,進入了莉娜的身體,讓她的身體開始發生某些神奇的變化。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獲得了新生,過去的一切都與你無關了。」男人溫柔地說道,「你需要一個新的名字,不如就叫瑪格麗特吧,你會像那被稱為『雞尾酒之後』的酒精飲料一樣,明艷動人,用美貌征服整個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