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輕笑一聲,緩聲道:「那是你不了解人性而已,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貴人來說,他們不在乎人命,金錢。但是有些東西他們看得比性命還重要。」
「那現在到底怎麼辦嘛。」
樊小溪急了,眼看老農就要出城,那家丁還在緊追不捨,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跟著啊。
「方法有很多,比如讓你父親樊大人當眾與那老農說一句話,保管那位公子今夜輾轉難眠,打死不敢再找那老農的麻煩。」
「嘖,看姑娘你這表情顯然樊大人很忙,沒空陪著你行俠仗義啊。」
「你……」
樊小溪氣急,眼中的水霧終於滑落。
易雲見火候差不多了,至少這丫頭往後不會在這般隨意出手救人,不然這京都一天不知得有多少人死在她的「好心」之下,於是收斂笑意道:「好啦好啦,辦法是有不過得你跟我一起去,而且保證管用。」
「啊,那快走啊。」
一聽有辦法,樊小溪連生氣都顧不上了,連忙道:「可以狠狠懲戒那人嗎?明明就是他做錯了,還想著要殺人泄憤,實在可惡。」
「放心吧,有句老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說罷易雲屈指一彈,人群中那名家丁頓時昏厥過去,由於他並未做任何掩飾,所以立即就有五道目光朝他看來。
其中三人是隱藏在暗處的緝偵司密探,他們不清楚那個家丁為何惹了自家大人,所以用眼神詢問易雲要不要把那家丁給弄死。
易雲狠狠瞪眼,讓他們別瞎操心,馬德,一群殺才。
至於另外兩道目光則是來自衛戍軍中的高手,那兩人目光中警告意味十分明顯,修士出手對付凡俗本就破壞了規矩,好在那家丁只是昏迷沒有受傷,不然他們就要過來請易雲回去喝茶了。
易雲毫不示弱呲牙回應,扯著樊小溪穿過人群徑直朝著城頭走去,途中有衛戍軍想要阻攔,結果硬是連手中兵器都無法抽出,臉色憋得脹紅,惡狠狠盯著從眼前走過的易雲。
「你他娘的新來的?不知道老子跟你們譚大人是好朋友?」
易雲狠狠呵斥,城頭上譚夢皺著眉頭揮退圍過來的軍士。
「譚統領,我要報案,這城裡有人想殺我。」
易雲一臉憤慨,語不驚人死不休。
一旁的樊小溪低呼一聲伸手捂著嘴唇,顯然沒想到易雲會是這麼一個開頭,一時間分不清易雲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譚夢深吸口氣,冷聲道:「易大人,報案請去刑部,我這裡不是衙門。」
「刑部管不了,要殺我的是修士,只能找譚大人。」
你特麼。
譚夢眼角直跳,心說你一個緝偵司甲字牌跑來求助衛戍軍,臉呢?
不過牽扯到修士,譚夢也只能耐著性子道:「那人是誰?」
「我不知道,反正有這麼一個人。」
易雲越說越怒,眼見譚夢有爆發的跡象,易雲直接搬出事實,說起自己當日從公主府離開後遇到的那次刺殺,當時雖然被易雲及時看破幻象出手打傷了對方,但是刺客到現在都沒找到。
這下子倒是讓譚夢愣住了,他自然能夠聽出易雲並非胡說,於是眼神陰沉看向身旁副手。
見副手點頭後,譚夢冷聲道:「一群廢物,人沒查到?」
不可否認,作為衛戍軍統領,譚夢是一個很盡職的人,城裡出了這種事,衛戍軍自然有責任。
「回大人,事後緝偵司也查了。」
副手的意思很明顯,緝偵司同樣沒破案。
結果副手話音才落,就被譚夢一腳踹翻,這就是你們破不了案的理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給你半月時間,查不出來提頭來見。還有,從今日起加強戒備,告訴巡街的兄弟,誰敢偷懶別怪譚某不留情面。」
譚夢語氣冰寒,這是軍令,無人敢有怨言,副手立即跪地領命,起身後帶著幾人匆匆走下城頭,真要查怎麼會查不到,無非是不想得罪人罷了。
至於緝偵司,是易雲讓他們不用查的,因為他當時有懷疑的對象,只是後來想想不一定就是那兩家,所以就想著放長線釣大魚,結果魚太機警一直不咬餌,如今寅虎又不在,新的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易雲必須把水攪渾,拉上衛戍軍一起才能讓自己更安全一些。
至少要堅持到他拜師成功,有了師徒名分,自然就會多出一個大靠山,到時候安全性就會又多幾分。
聽無眠說李二兩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離開前廳了,就連打酒都是讓手下代勞,易雲不傻,他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危險。
這時候樊小溪終於確信易雲是真的被人刺殺了,眼中的擔憂再也藏不住。
只是不等她問些什麼易雲卻說起了剛才城裡發生的事,話里話外都在擔憂即將發生的命案。
聽得譚夢一陣膩歪,冷聲打斷道:「易大人,這事兒你得去刑部,譚某幫不了你。」
「怎麼說是幫我呢?譚大人,這是樊女俠在向您求助呢,你忍心?」
易雲朝樊小溪使眼色,隨後就見少女朱唇輕啟,「還請譚大人出手,小女子感激不盡。」
易雲篤定譚夢不會拒絕樊小溪,對於譚夢來說這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初蔡瓊出事,譚夢第一時間跟著樊府門客出現。
事後易雲想了許久,樊異明明是參與者,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後來易雲才反應過來,樊異應該是想要把事情鬧得更大一些,特地叫來譚夢配合,因為當時的他還有些不太確定緝偵司不會不壓下那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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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來譚夢和樊異的關係也必然不簡單,想來也是,譚夢能夠守在這個關鍵位置這麼多年,沒點複雜的關係網根本不可能。
而帶著樊小溪來就是一種隱晦的試探,就看譚夢願不願意賣樊小溪這個面子。
「京都越來越不太平了,儘快把這些關鍵人物的關係網理清,才有助於我甄別誰能結交,誰要遠離,誰又可以借勢。這些很重要。」易雲眼神晦暗,很多事他只覺得自己做的太晚。
果然,聽到樊小溪開口,譚夢臉色略微緩和,抬手招來一名守城軍士,「你都聽到了?」
「回大人,聽到了,而且屬下只聽那馬車的式樣就知道是張軼那傢伙。」
這名軍士說著眼神飄向易雲,目光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羨慕。
似乎是怕譚夢不知道張軼是誰,那軍士接著道:「張軼的父親是張御史。」
「哼,難怪敢生出這等心思。那你去辦吧。」
「是。」
那軍士咧嘴一笑,轉身走下城頭。
「這小子姓盧。」
譚夢一句話,易雲便懂了,就像他之前跟樊小溪說的惡人自有惡人磨,他之所以帶著樊小溪來找譚夢也並非只是為了試探,而是因為譚夢的確能夠輕易處理這種事兒。
因為衛戍軍中不僅僅有各方送進來的眼線,還有各大世家望族的子弟在其中歷練或者混資歷,但不管如何,這些人都是世家中的重要嫡系,不然也不會送到如此重要的部門。
而一個盧氏子弟要弄一個御史家的公子,太簡單不過了,那老農一家算是無憂了。而那位張軼張公子估計以後都不敢坐馬車出門了。
易雲低聲給樊小溪講解這些世家子弟的陰損手段,這時候譚夢看似無意道:「其實這小子一直想進的並非這衛戍軍。」
「可惜了。」
易雲響起那名軍士剛才的目光,只得嘆息一句。
「是啊,可惜他姓盧。」
譚夢似乎很欣賞那軍士,然而他也知道緝偵司與這些世家望族註定走不到一起,因為帝君最忌憚的就是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