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民醫院。
紀慕醒來的時候,滿眼都是白色。
他支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卻牽扯到了傷口。
「不想要再被扎幾針就老老實實地躺著。」
一道冷冷的聲音傳過來,紀慕微頓,看向床邊正在換吊瓶的男人。
「紀凌。」他扯了扯嘴角。
身上被縫合的傷口傳來陣陣痛感,紀慕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徒添了幾分病態的美感。
「還認得我,看來是沒傷到腦子。」紀凌一如既往的毒舌,「沒傷到腦子,那就說明你是單純的蠢了。」
紀慕閉上眼睛,已經習慣了對方的語氣風格。
不過這次的事,的確是他疏忽了。
「你過來了,紀家也知道這件事了。」他語氣平淡,不像是在問問題,反倒像是在陳述事實。
紀凌是一直跟著紀老爺子的,這次紀凌既然出手了,那就說明紀老爺子也知道這件事了。
「不想看到我,就保重好你的身體。」
不像其他人那樣把紀慕當成祖宗一樣供著,紀凌對男人的態度要冷漠許多。
「嗯,比起看到你這張臭臉,我寧願去醫院做檢查。」紀慕嘲諷地說了一句。
「那我就希望不要再被人巴巴地喊到醫院來給某人做手術。」
紀凌一手插在兜里,冷冷道。
「彼此彼此。」
紀凌沒再待著,往病房外走。
恰好碰到了趕回來的韓周。
「你怎麼走了?」韓周看著一臉冷色的紀凌,微愣。
男人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抬腳就往外走,韓周反應過來。
能讓紀凌有這種反應的,也只有紀慕了。
「你醒了?」他趕緊走到男人床頭,看著那張虛弱卻仍難掩風情的臉,激動道。
紀慕眉頭輕蹙。
「是你喊紀凌過來的。」
韓周知道他要說什麼。
「你當時的情況實在是太危險了,那人差一點就刺進你的心臟了。」他說,「若不是真的沒有辦法,我也不會讓紀凌過來。」
紀慕長舒口氣。
「罷了。」
「你大伯他們也來了。」
「哦。」紀慕的語氣很淡。
「紀老爺子在這一直等到你手術結束才回去休息。」
紀慕闔著的眼皮微動。
「你和紀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看著紀老爺子一把年紀還為你的事情操勞,我這外人的心都揪成一團了。」韓周勸道,「不管你跟你大伯他們的關係怎麼樣,至少紀老爺子是真心對你的。」
「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紀慕睜開眼睛,淡淡地看著他。
韓周一手握拳,然後又鬆開。
「我管不了你,只是向你轉達你爺爺的意思。」男人道,「他希望你能雇些人保護你自己的安全。」
紀慕沒有說話。
病房內陷入沉默,良久,才換來一道極淡的男聲。
「知道了。」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韓周鬆了口氣。
只要紀慕願意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就行。
「來來來,我給你買了粥,你才做完手術,不能吃葷腥刺激的東西。」
紀慕皺了皺眉,把頭扭到一邊。
「出去,我要休息。」
「你喝一口哦嘛!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呢!」韓周哭唧唧,嚶嚶嚶。
紀慕嘴角微抽,低斥一聲:「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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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澤轉過頭,看著說話的女人,愣住了。
她長得很漂亮,是一眼萬年的類型。
一雙圓潤的大眼睛,眼尾處卻微微上揚,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嫵媚,可眸中隱藏了幾分銳利的光,又不會讓人生起輕視怠慢之意,鼻樑高挺,襯得五官深邃明麗,唇瓣透著健康的淡粉色,唇形完美。
可以看出來對方根本沒有化妝,但肌膚的狀態卻很好,吹彈可破,膚白勝雪。
這是一張老天爺賞飯吃的臉。
就連挑剔如龔澤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子長得的確驚艷。
可這也不代表著,她就能飾演樊谷。
回過神,男人眉心微壟,語調上揚:「你?」
「沒錯,我。」左初一手插在口袋裡,淡道。
她絲毫沒有被龔澤銳利的眼神嚇到。
「你就是左初。」他扯了扯唇,「長得是不錯,可惜,我要的並不是一個花瓶。」
「請回吧。」龔澤重新坐下,垂著眸,「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一旁的成宇急了,剛想要說些什麼。
「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是我?」左初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反駁。
男人聞言,握筆的動作一頓。
「你知道樊谷是誰麼?」他的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她是亂世中唯一一位讓眾梟雄尊敬的女將軍,是身負衛國使命的女將軍,是在戰場廝殺,從死人堆里走出來的女將軍。」
說罷,龔澤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左初,垂眸。
「不是一個只會賣弄姿色的花瓶。」
「雖然你是我喜歡的作者大大,可你這麼說左初姐就過分了吧!」
男人的言語犀利無情,站在一旁的范思涵聽不下去了。
「還沒有試鏡呢,你怎麼知道左初姐飾演不了樊谷?」她雙手握拳,「樊谷也是我最喜歡的角色,我也希望她能由最合適的演員扮演。」
「但我相信左初姐可以做到!」
左初眸光微動,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女孩,唇角不著痕跡地勾起。
「光靠嘴說是沒用的。」龔澤面無表情,「有本事,就讓你的左初姐證明給我看啊。」
范思涵秀眉緊蹙。
「好。」身邊響起一道淡淡的女聲。
范思涵一愣,猛地轉過頭。
「左初姐?」
左初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然後目光直直地看向龔澤。
「現在就可以開始試鏡麼?」
龔澤眯起眼睛:「可以。」
女人點點頭,又說了一句:「我沒有看過小說,也不知道台詞。」
霎時,成宇臉色一變。
范思涵同樣急了。
「左初姐,你在說什麼……」
沒看過原著,不知道台詞,這還怎麼演?
龔澤發出一聲嗤笑。
「不過,我會以自己的理解去演繹。」
話音剛落,龔澤嘴角的笑就凝固住了。
因為,此刻,眼前這個女人的氣勢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