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聽聞宋琦瑤如此「直白」地關心自家相公,即使剛剛再怎麼篤定二人之間沒什麼。
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快與狐疑。
而後「重病」二字讓侯夫人的眉心一直緊皺,外面都傳出什麼樣的謠言了?
轉頭看著夏至遞過來的帖子,忍著氣將身邊的嬤嬤收下了。
收下這帖子,便代表原諒今日宋琦瑤無禮上門的行為。
日後再傳過對宋琦瑤不利的傳言,那自家也沒什麼立場再多說聲。
就這麼一會,端莊了一輩子的侯夫人看向宋琦瑤時,臉上的笑意已經不達眼底了。
「倒是不知江老夫人和我家侯爺還頗有淵源,江老夫人有心了。」
看著侯夫人眼底淡淡的敵意,宋琦瑤心中很是滿意。
她就說嘛,但凡是個女的,從六歲到六十歲哪有會不吃醋的,哪怕對這個人沒什麼感情,但吃醋和對比可是人之天性。
沒想到自己五十七歲了,還能扮演一把狐狸精。
不錯不錯!
「還好還好.就是和侯爺有些相似之處,所以才特意前來關心一下罷了,也算略見綿力。」
侯夫人運了運氣,「眼見這時辰也不早了.」
「那老身今日就叨擾了。」
侯夫人:???
宋琦瑤笑得一臉真誠:「早就聽聞老姐姐這英武侯府中的廚子可是之前宮中的御廚,今日這不正趕巧了,妹妹我可有口福了。」
說完,不待侯夫人回答,宋琦瑤便對著她又道:「老姐姐您放心,妹妹我不挑食的,什麼都吃!」
侯夫人:.
宋琦瑤:這妹妹一說出口,果然越說越順口。
銘書閣
好不容易順過氣來的英武侯,簡短地將自己和宋琦瑤的對話說了一遍。
「她一開始很是問了幾遍老夫的身子骨,好似對老夫身子無恙很是不解。後來才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想試探老夫到底是知不知曉她年初從寺廟回來出事的事。」
薛先生問道:「江老夫人猜到此事與侯爺有關?」
英武侯點點頭,將宋琦瑤後面陰陽怪氣說擔心自己得罪的人多,想提醒自己的話說了出來。
但英武侯卻絕口沒提,要對付宋琦瑤的人是要老曹將她帶到懸崖口,帶走的事。
薛先生陷入沉思,手下意識地端起了一旁的茶盞,這是他思考時慣用的動作。
沒一會他便抬頭道:「侯爺,如此看來只有兩種可能。」
「先生請說。」
「其一,江老夫人手中並沒有什麼證據,她今日上門是特意來試探您的。」
英武侯點點頭,「老夫也是如此想的。」
「這其二嘛.或許是江老夫人真的關心侯爺您。」
「哼!」英武侯聞言冷哼一聲,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神情再次緊繃:「先生慎言!」
薛先生抿緊嘴唇,可是若不是這樣,江老夫人一個婦道人家,如何會對著侯爺說出如此直白的話語。
「如此不知禮數,不懂進退,話里話外說老夫身子骨差的惡毒婦人!若不是看在她養育了聖上几几年的份上,老夫今日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他抬頭看向英武侯,想說什麼,但見到他的臉色還是盡數往肚裡吞了。
實在是想再確認一遍,這江老夫人真的和侯爺以前不是舊相識?
二人又在銘書閣就這第一種原因分析了很久。
比如廖大,本就英武侯安排在京中的一枚棋子,根本就查不到英武侯府聖上。
宋琦瑤摔倒的消息一傳開,英武侯就派人接過了他。
那些派去追殺老曹和他侄子的更是死士。
如今的情況,聖上和江老夫人最多就是懷疑,根本不可能有確鑿的證據,因此只要英武侯咬死了不知此事,那便就是不知。
二人聊完了這事後,又討論了幾件朝中之事。
就連午膳都是在銘書閣中用的。
直到申時,英武侯覺得精神稍微有些不濟了,這才走出銘書閣。
走出來時,他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薛先生。
嚇得正在想事的薛先生一個激靈。
「侯爺,可是還有事?」
「薛先生,您覺得老夫老了嗎?」
「侯爺雖到了耳順之年,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卻比一些二三十的男子還要好,如何會老呢!」
英武侯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說了句:「是啊!老夫到如今可是能一個打兩個年輕人的!」
說著,抬步離開。
卻不想他身後的薛先生卻不由得想多了,侯爺為何突然如此在意老不老的問題了?
難道他真的對江老夫人用了心,聽到江老夫人的關心不好意思了?
擔心自己老了?
*
英武侯走在去侯夫人院子的長廊上,想知道宋琦瑤在自家夫人那裡有沒有套什麼話。
但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對身後的一小廝道:「讓沈越看著銘書閣。」
銘書閣是英武侯專門撥給薛先生的院子。
小廝瞭然地點頭。
突然想到宋琦瑤這個厚臉皮的討厭鬼,他又問道:「江老夫人何時離開的?」
小廝回道:「回侯爺,江老夫人還在後院與夫人閒聊呢!」
英武侯腳步一滯,看了看時辰,「還在閒聊?」
小廝苦笑著點點頭。
英武侯腳步一轉,轉身往自己院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