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齊氏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趙芸笙這才鬆了口氣,此時天際已經微亮。
她幾乎兩天兩夜沒合眼,這會兒隱隱有些撐不住了。
「小姐,你去休息下吧,這裡有我守著。」
春桃心疼趙芸笙,且不說她身上的傷都還沒處理,眼圈都是黑的。
「是啊,這裡還有大夫,夫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了,姑娘你就去休息片刻,這裡還有我照應著。」
高霜竟也在這守了一夜,他的那些同僚們早就走了。
他卻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
聽到他的聲音,趙芸笙有些驚訝的看來。
很顯然,她才注意到有這麼一個人。
「咳…這位大人,怎麼還沒回去?」
掩下驚愕,輕咳兩聲,遮掩道。
「姑娘喚我高霜就行。」
「高大人。」
趙芸笙緩緩起身,淺淺施了一禮。
別人對她客氣,她可不能不識相。
「多謝大人出手搭救。」
膏霜那英俊的臉上微微一紅,想要扶起趙芸笙,可又礙著男女之別,伸出的手還沒觸碰到她便又收了回來,摸了摸鼻頭,說道。
「姑娘不必客氣,這是我們作為京兆府的衙役該做的事,保一方百姓安穩嘛。」
趙芸笙點了點頭,她確實累了。
「高…大人方便出去一下嗎?我需要處理一下傷口。」
「噢…噢…抱歉。」
高霜這才後知後覺的轉過身去,面上染了些許紅暈,順手還將門給帶上了。
趙芸笙受的大多是皮肉刀傷,看著嚇人,其實並不嚴重,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她便抱著手臂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高霜去拎了一些熱乎的食物,回來之後又等了一會,聽裡面久沒動靜,不禁擔心她出什麼意外,猶豫片刻又敲了門。
「趙姑娘,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方才小睡了一會的趙芸笙便被吵醒了,倒也提起了些精神來,打開門,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
「高大人,你還有事?」
她的態度有些冰冷,甚至還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高霜愣了一下,還是將食盒遞了出去。
「我想你一夜未食,給你準備了點熱食。」
膏霜倒是貼心,怕趙芸笙不收,還準備了春桃的份。
「多謝,等我母親狀況穩定了我便會回去,到時候京兆府需要問話,我隨時能配合。」
原來,她是以為他要等著帶她回衙門問話。
「不用著急的,我…咳,我的意思是,等你們情況好轉了再說。」
趙芸笙道了謝,便拎著食盒回了休息的房間。
兩份熱乎的小米粥,並著兩碟小菜,還有一份熱乎乎的包子。
趙芸笙是真的餓了,與春桃一道吃了個精光,讓春桃洗淨了盤子才送回去。
她又打起精神檢查了一下齊氏的情況。
「夫人什麼時候能醒來啊?」
「母親只是失血過多,休養一下就能醒了。」
「小姐,我以前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厲害。」
春桃滿眼的崇拜,她家小姐真的太厲害了,不像她,只會哭。
趙芸笙抬手像摸寵物一樣,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
「你也很不錯,若沒有你將京兆府的衙役們帶來,我昨日也不能那麼順利的將娘救出相府。」
「小姐,咱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春桃滿面擔憂,秀氣的柳眉緊緊的皺成了兩條打結了的毛毛蟲。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放心,有我在。」
這話並不是在安撫春桃,也是在督促自己。
她沒有時間停留,也沒有時間感嘆過往,她必須馬不停蹄的向前跑,必須跑!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推開,是段喜福帶著他的小藥童來了。
「我們濟世堂是開門做生意的,可不是什麼善堂,我心善,已經留了你們過夜,我的那些同事們可都快來了,你們不付錢的話,就得立即離開了。」
段喜福覺得自己是真心善了,否則昨晚在趙芸笙那般羞辱他,罵他是庸醫的時候,就將她們趕出去了。
不過一來是不能毀了濟世堂的善民,二來,他確實覺得那時的齊氏是無力回天了,但趙芸笙不死心,甚至還加以施救,他也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將人救活。
不管如何,他也算是做了點善事。
趙芸笙也明白這點,對段喜福的態度略有好轉,道。
「銀錢我有,我母親還未醒,現在不宜挪動,你且稍等,我讓人回去取。」
這裡藥材豐富,如果有什麼情況,隨時可以取藥,甚至施針急救。但她去相府之前,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給了春桃,不知道這丫頭藏妥了沒有。
「我,我這就回去取。」
春桃說道,片刻也不敢停留,深怕晚一些夫人便會被濟世堂趕出去。
段喜福抱著雙臂,依舊瞧不起趙芸笙的樣子,道。
「你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不過也得虧你不放棄,她算是死裡逃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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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為何就不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
「笑話!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段喜福的名號!人稱濟世堂的頭號聖手!經我手救治好了的人,沒有上千也有數百。」
「那你確實很厲害。」
趙芸笙點頭道。她承認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只不過,功夫還不到家而已。
「哼,算你還有點見識。」
「但你驕傲自滿,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學無止境的道理嗎?」
「你!我用得著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來教我?」
「學術高低還用的著分年齡?就算分,你這一把年紀輸給了我這麼個小丫頭片子,你都不覺得害臊?」
趙芸笙是懂得怎麼扎人心的。
她似笑非笑,學著段喜福的樣子抱著雙臂,可把段喜福氣的不行。
「你,你,你…」
你了半天說不出半句話來,無他,無言反駁。
「你說我醫術不精?好啊,那你敢不敢再與我比一比!」
「我為什麼要跟你比?」
真是幼稚,非要爭個高低做什麼呢?難道醫術不是最厲害的,便不能救人了?那救的人就不算數了嗎?
她不認同,微微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
「學術有專攻,段大夫,你已經很厲害了,醫者只為救人,無須爭高踩低。」
段喜福:我好像見到了我那死去多年的太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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