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里里來到莫顏俏住處敲了好一會兒門,裡頭也沒有動靜。→
看了眼周圍,確定沒有躲著狗仔,她才開口說道「俏俏,我是姜里里。」
沒一會兒,門被打開。
姜里里看著眼前骨瘦如柴,面色蒼白的莫顏俏,她有好一會兒沒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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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莫顏俏淺聲說道。
隨著莫顏俏進屋,姜里里的目光一直忍不住在她身上打轉。
給姜里里倒了杯溫水,也發現了她看自己的眼神,莫顏俏笑了笑,顯得有些苦澀,「怎麼了?看見我這樣,很吃驚?」
「確實有點,怎麼了,最近那些狗仔盯得很緊嗎?有沒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姜里里問道。
莫顏俏看著她,隨後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姜里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沒有,只是覺得有些諷刺罷了。」莫顏俏搖了搖頭,「其實我簽進盛顏娛樂是有目的的,當時君沐讓我靠近你,所以我才會在你回來前,簽進盛顏娛樂。」
「還有兩年前你出事前,其實若不是因為我,他根本不會知道那天我們會在哪裡,然後提前做了準備,里里,其實把你害成這樣的,還有我,結果現在我出事,也只有你來看我,所以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莫顏俏的話,讓姜里里眉頭微蹙,她沒想到,兩年前出事有一部分原因會是因為莫顏俏。
若是她來之前知道,恐怕她現在也未必會坐在這兒了。
「聽說你懷孕了,接下來準備怎麼辦?生下來?」姜里里轉了話題,若是可以,她也想和莫顏俏好好算算帳,只是看她現在這樣,恐怕也不用算帳了,能不能看開往前走都成問題了。
提到懷孕,莫顏俏下意識地抬手撫上小腹,眼眶濕潤,「我不知道,若是留下來,將來孩子問起爸爸,我應該怎麼解釋,而且,或許從始至終,他心裡都沒有我的位置吧。」
這才是讓她覺得最可悲的,直到他死的那一刻,她也沒有收到任何信息,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只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罷了。
就像他是慕雪思的一顆棋子一樣,一時間她竟也不知道是應該同情他,還是同情自己。
可即便是棋子,這麼長時間,決定離開時或多或少都應該留有話,但沒有。
她就像是完全被遺忘了一般,他倒是和他愛的人共赴黃泉了,留她一個人在這兒世間彷徨,多可悲。
「里里,對不起,認識我這樣的人,是你的不幸吧?」莫顏俏抬手擦了擦眼角,「我已經和紫怡姐說過了,所有涉及賠償的我都會配合賠償,然後發退圈聲明,等這些都處理好了之後,我就離開這裡。」
她會有這樣的決定,姜里里沒有太過意外,畢竟這樣的事情出來以後,她就算是想東山再起,恐怕也是不易了。
與其在這條路上苟延殘喘,不如退一步,換一片天地。
姜里里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到茶几上,「這是蔣君沐委託律師給我的錢,說是給我的賠償,但是我覺得,這筆錢他更應該給你。」
「不用了,我不需要。」莫顏俏將卡往回推了推。
猜到她會拒絕,姜里里也沒有收回卡,而是說道「就當是他給孩子留的吧,我那麼恨他,可不樂意花他的錢,不管是賠償還是因為什麼。」
「而且,這也是他欠你的,哪怕是死了,他也欠你的,好了,其它的我也沒有立場說什麼,孩子的事你自己考慮清楚吧,我先走了。」
姜里里站起身來,抬腳離開。
到門口時,莫顏俏忽然在身後將她喊住,「里里。」
姜里里轉頭,看見莫顏俏站在她身後,彎腰鞠躬,「不管如何,我都謝謝你,當年若不是你,我或許也沒有今天,你沒有瞧不起我,這一點,我一直心懷感激,至於後來……說我鬼迷心竅也好,無可救藥也罷,是我對不起你。」
說心裡不怨是假的,只是事到如今,再追究,已經沒有意義了,姜里里微微抿唇,「過去了。」
從莫顏俏那離開,姜里里剛出到小區門口,發現了停在門口偏側的一輛轎車。
她停下腳步,看著那輛車,沒說話。
沈凜琛從車上下來,看著姜里里,似乎在等她先給反應。
站了一會兒,姜里里佯裝沒看見,收回目光,抬腳離開,而方向,繞開了沈凜琛。
見她這樣,沈凜琛終於憋不住了,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姜里里垂眸,看著那個緊握在她手腕上的大手。
「沈先生,還請自重。」姜里里抬眸看他,語氣微涼。
沈凜琛雙眸往四周看了看,說道「這下面有多少狗仔,你應該知道吧?我倒是不要緊,只是若是我們不和的消息傳出去,恐怕網上那些人,又該拿孩子說事了。」
想要沈知晝,姜里里咬了咬唇,他很清楚,她現在的軟肋是什麼。
不敢在這兒和他起衝突,姜里里瞪了他一眼,隨他上了車。
上車後,見姜里里不願意和他說話,也不願意看他一眼,沈凜琛伸手想要拉她的手,卻被躲開了。
「還生我的氣?」他輕聲問道。
姜里里聽到他這麼問,覺得奇怪,轉頭看他,怎麼聽著他只是覺得她這段時間在和他鬧情緒而已?
她撇過頭去,「沒有,有什麼好生氣的。」
剛開始她還能拿慕雪思說事兒,可在醫院那一個月,大概發生的事也捋清楚了,現在好了,也沒有未婚妻能說事兒了。
這一個月以來,左州宸也不是沒有勸過她,也提過她這兩年確實是放下過去的怨恨,和沈凜琛重新開始了。
只是忘記了就是忘記了,任憑別人怎麼說,她現在記憶深刻的,還是只有沈凜琛拋棄了她,將她送出國的事。
看見他就像是心裡有個疙瘩,那根刺卡在那裡,怎麼也拔不下來。
沈凜琛不顧她反抗,將她的手握住,「沒有生我的氣,怎麼會連看我一眼都不肯?」
「你到底想說什麼?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回去了,沒時間在這兒和你閒聊。」姜里里見他這樣,抬手就要開門下車。
被沈凜琛一把拉了回去,姜里里瞪他,「你有完沒完?」
沈凜琛淺笑,「沒完。」
見她要生氣,他又道「姜里里,從你答應我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沒完了,你不知道嗎?」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姜里里冷漠地回了一句。
本以為依照沈凜琛的性子,怎麼也會生氣或者不悅,卻沒想到沈凜琛只是勾唇淺笑,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紅本子,「結束了嗎?可法律上,咱們好像還是夫妻關係呢。」
姜里里咬牙,白了他一眼,伸手要搶那兩本結婚證。
「怎麼,還想賴帳?」沈凜琛抬手,將結婚證拿得遠了些。
怎麼著她也是搶不過沈凜琛的,她掙扎了一下,索性也不跟他搶了,「反正我們很快就離婚了,你愛拿著就拿著吧。」
沈凜琛也不惱怒,笑了笑,「是嗎?可是我不會跟你去民政局的,你一個人,好像也離不成吧?哎呀,怎麼辦呢?」
被他這嬉皮笑臉的樣子給氣得一度說不出話來,呲了呲牙,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你不樂意去辦手續以為就沒辦法了?分居滿兩年就可以上訴離婚,到時候,我一樣有辦法。」姜里里不滿地哼了一聲,有些小傲嬌。
看起來就像是拿定了沈凜琛這回沒藉口了一般。
沈凜琛很是配合地裝著苦惱了一下,「對啊,我怎麼忘了這一條,但是里里,你覺得在市,哪個律師敢接你這個單?不如這樣吧,我給你介紹一個,傅時,你看怎麼樣?」
「沈凜琛!你到底想怎麼樣!」姜里里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
怎麼也沒想到,不過一月未見,沈凜琛竟然沒臉沒皮到這種程度,她甚至都要懷疑他這一個月是不是去磨鍊臉皮去了!
姜里里已經氣得跳腳,沈凜琛也沒再拿他逗趣,朝前面的司機說道「回御園。」
「是,先生。」司機應聲,啟動車子。
聽到要回御園,姜里里就要開口拒絕,奈何沈凜琛已經起了隔板,完全和前排司機斷了聯繫。
姜里里猛然看向沈凜琛,「我不要跟你回御園!你這是強迫!」
「知晝今天回御園了,他和逸孑玩了一天,今晚會歇在御園,你無所謂?」沈凜琛淡淡開口。
沒想到這個不要臉的,居然又拿孩子來做要挾。
姜里里切了一聲,「他已經長大了,他想留就留,他若不想留,你也留不住,你以為我會受你威脅?別天真了。」
「哦?是嘛?」沈凜琛手輕撫下顎,「那既然這樣,橫豎我們都要離婚的話,那關於孩子的撫養權,給我你應該也不會介意的了?反正我也留不住他的人,你覺得呢?」
「這不可能!」姜里里揚聲說道。
孩子的撫養權,怎麼能給沈凜琛?這一點,姜里里斷然是不能答應的。
她的反應,沈凜琛毫不意外。
他微微挑眉,「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是說咱們的離婚條件還沒有談好了,也是,離婚很麻煩的,比如說孩子撫養權的問題,又比如財產分割問題,你看,這些都不是小事,怎麼也要好好談一談,捋清楚了,雙方都接受,才能離是不是?」
姜里里沉默了一下,現在看他的仗勢,不談是不行了,姜里里哼了聲,不再看他。
一路上,姜里里都沒有再搭理他,直到車子在御園停下。
沈凜琛下車,替姜里里打開車門,「到了。」
姜里里手微微握拳,坐了好一會兒,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了車。
看著眼前的別墅,一陣熟悉感撲面而來,姜里里進門前才問道「知晝呢?」
「在他自己房裡吧,怎麼,在家裡你還怕他受委屈?先別管他,先把我們的事捋清楚了先。」沈凜琛淺聲說道。
想來也是,姜里里抬腳進門,大大咧咧毫不客氣的走到客廳坐下,絲毫沒有什麼形象可言。
沈凜琛自然知道她是在刻意惹他生氣,或者惹他生厭,他不慌不忙地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
傭人端上茶來,「夫人。」
大家似乎都早已嫻熟了一般。
姜里里自然也發現了,她有些不適應地輕咳了聲,端過茶輕抿了一口,「談吧,趕緊談完,我忙著呢,沒時間跟你在這兒耗著。」
「現在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就待這麼一會兒,你都不耐煩了麼?」哪怕沈凜琛情緒再穩定,一而再再而三的聽到這些傷人的話,也會覺得難過。
他的臉上,全然是受傷。
姜里里還從未見過他這麼可憐兮兮的模樣,也不知道是被壓在心底的感情作祟,還是別的緣故,她竟然覺得有些心軟。
「反正……反正你有什麼要說的,趕緊說,反正婚是一定要離的,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姜里里氣勢有些弱了,撇了撇嘴,嗓音也弱了下來。
見她心軟,沈凜琛心中暗喜,幸好,記憶雖然忘了,但至少對他還是狠不下心,只要狠不下心,其它的就好辦了。
沈凜琛依舊保持著自己可憐兮兮的模樣,軟著聲問道「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離婚嗎?這一個月,你應該知道,你忘記的這段記憶,我和你之間,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水火不容,相反,我們過的很幸福。」
正如沈凜琛所說,姜里里確實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和好,只是……
她眼眸微黯,啞聲說道「怎麼,就許你單方面和我分手,不許我單方面和你離婚嗎?沈凜琛,你真以為我就那麼非你不可嗎?」
這句話,讓沈凜琛微微一震。
他想過很多種理由,比如她因為忘記了回國後和他之間的記憶,忘記了他們之間開心的時候。
又或者,因為記得以前的那些事情,讓她心中有怨,藉此要發泄一番。
可沒有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她說,她不是非他不可。
這一句話,足以打破沈凜琛所有的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