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2024-04-27 21:31:20 作者: 流兮冉
  01 裂痕

  高二階段, 是裴然和尤念關係最僵的時候, 兩人上半學年幾乎天天吵架,尖銳的矛盾日益擴大,除了兩人的內部矛盾,外部因素也占了絕大多數。

  那一年中, 周貝才自殺未遂, 尤念大受打擊對生活失去希望。後來裴然日夜陪伴著她,他給了她生的希望,可是當尤念發現自己喜歡上他的時候,兩人的身邊又橫插了一個楊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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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念一度壓抑到呼吸困難,那時她總愛躲在角落哭泣,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 她遇到了小叮噹,是她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出了無底深淵。

  「燃花小姐姐, 我把我男神介紹給你吧?」

  「燃花小姐姐知道注意力轉移法嗎?既然你喜歡的男生一直在傷害你, 那你不如換個人喜歡。」

  ——其實尤念誰也不想喜歡了, 可她知道, 自己一定要忘記裴然。

  02 南諸

  學校里有一名很好看的男生。

  他氣質清冷溫和, 有一雙漂亮的鳳眸瞳色淺淡, 看人的時候不摻雜絲毫情緒,就好像無欲無求的神祗。

  尤念是遇到他後,才知道自己多麼喜歡鳳眸。後來尤念知道了男生的名字, 他叫南諸。

  南諸給尤念的感覺很奇怪, 有時候尤念覺得他很像蘇糖的竹馬蕭辭, 有時候又覺得他和裴然好像,然而不管他像誰,南諸那張臉戳到了尤念的心裡,那個男生從五官到氣質都非常符合尤念的審美。

  漸漸地,尤念迷戀上了南諸。

  尤念喜歡他冷冷清清的氣質,喜歡他精緻到無暇的五官,但她最喜歡的還是他那雙不含情緒的眸子,那種清淺疏離不會因任何事物起波瀾的眼睛,正是尤念迫切想要的。



  可怕而深藏,淡然又倨傲。

  不知不覺間,尤念把南諸當成了自己的救贖,可她很清楚,在她迷戀他的同時絕不可能喜歡上他。有一種精神上的喜歡與救贖,是不摻雜任何情.欲的。


  03 掠奪的開始

  當尤念感覺自己漸漸忘記裴然的時候,上天給她開了個大玩笑。有一天裴然告訴她,他喜歡她。

  他,裴然,會喜歡她尤念?

  當尤念聽到這句告白時,她的心如死水,感到諷刺又荒謬。剛剛修復好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劃了一刀,尤念其實很想問問裴然,這是不是又是他因為無趣而隨意開出的一個玩笑。

  很早之前,尤念陷入絕望,是裴然拉住她的手溫暖她給了她活下去的動力,那個時候他沒有對她過喜歡,事後二人的感情仍舊單薄如紙。

  再後來,尤念看到他和楊采妮舉止親昵,那個時候裴然冷冷對她說『滾』的時候,也不曾對她說過一句喜歡。更別提再後來楊采妮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又背地裡詆毀尤念,那個時候裴然也不曾對她說過喜歡。

  如今尤念最痛苦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她也已經淡去了對裴然的喜歡,可這個時候裴然卻跳出來說他喜歡她?

  尤念不信。

  他裴然說出的『喜歡』,尤念一個字也不敢信。

  04 心事與秘密

  尤念從沒想過,自己『迷戀』南諸的事情會讓裴然發現。於她而言,『南諸』這個名字背後暗藏的秘密就是『尤念喜歡裴然』,所以她躲躲藏藏慌亂無措。

  她好怕裴然察覺到自己對他的『喜歡』,她更怕的是裴然之後對她的嘲笑和諷刺。然而尤念並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系列表現落在裴然眼中就好像是掩飾,那時她還並不知道,裴然深埋在心底的真性情有多麼可怕。

  05 他如風掠奪

  一個明媚的午後,尤念在校園的花園中走走停停。

  她本是想出來散心的,沒想到後在這裡偶遇南諸。淡漠的少年抱書路過蜿蜒的石子路,他與她的距離不過五步,然而少年垂眸路過時並沒有看向她,尤念心跳加快,在與他擦肩而過時本能的後退。

  「好看嗎?」正望著南諸的背影發呆,腳跟受到阻攔她蹌踉了一步,直接倒在了背後之人的身上。那人順勢將她摟腰抱住,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熟悉的嗓音悠悠涼涼,裴然問她:「你喜歡他什麼?」

  自從升入初中之後,兩人就從沒這麼親近過。裴然偶爾心情好時,也從不主動摟抱她。如今他將她困在懷中周身滿滿的侵略氣息,尤念本能的慌亂,掙扎了幾下卻沒能逃脫。


  「裴然,你放開我!」

  裴然怎麼會放開她,仗著體力的優勢他將人拐到角落。尤念瘦弱,被他按在牆壁上時悶哼一聲,不等她開口她就被裴然掐住了下巴。

  「念念,我不太喜歡你看除我之外的男生。」

  自從尤念拒絕了裴然的告白後,尤念就覺得裴然變得有些可怕。他說過既然她不喜歡他,那他就會努力讓她討厭著他,而他讓她討厭的方式,就是在她面前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一個陰冷控制欲極強的天子驕子。

  裴然目的性很重,一旦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麼,就會不擇手段的爭取。以前他看不穿自己對尤念的感情,所以他嫌棄著她卻又保護著她,喜歡讓她親近自己,但又不屑於主動觸碰她。然而如今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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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裴然將尤念按在牆壁上後,他就把人家小姑娘困在懷中困得死死的,垂眸時很清晰看到她不停地瑟縮,裴然碰了碰她的小臉扯出一抹毫無誠意的笑容,湊近她低啞警告:「你是知道的,我向來說一不二。」

  「別再讓我逮到你看那人了好不好?只要你忘掉他,我可以好好對你。」

  「放開我!」尤念被他濃烈的氣息包圍,慌亂中根本就沒認真聽他說話。她覺得眼前的裴然好似是換了一個人,又或者說她雖然和他相識近十年,但其實她一點都不了解他。

  「裴然,你是不是有病!」

  尤念被他嚇哭了,她拽著他的手臂想要讓他放開自己,而裴然看到她流眼淚時卻笑了。

  平生第一次和異性如此親昵,在她睜大眼睛的同時,一片陰影落下,冰冰軟軟的觸感落在她的眼皮上,裴然吻去她的淚水低笑著哄她:「我的確是有病,而且病的非常非常嚴重。」

  所以念念你乖一點不要惹我,不然我真不能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06 喜歡的人其實就在眼前

  尤念太不了解裴然了,她不了解裴然的表面,更看不透最真實的他,所以她從未將裴然那天的警告當回事,直到裴然對她發了狠。

  十七歲那年,尤念的初吻沒了。

  這對尤念而言並不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因為當時她縮在裴然懷中一直再哭,而裴然抬著她的下巴,一邊吻著她臉上的淚一邊漫不經心親吻著她,他的手臂抱著她箍她箍的很緊,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逃離。

  裴然的吻是帶著懲罰性質的,因為他再次抓住了尤念偷看南諸。後來他將她按在南諸時常路過的那條小道上親,尤念一邊抽泣著一邊又不敢推開他,因為她好怕被南諸看到她的臉。

  南諸是尤念的男神,是她的救贖。她不允許那樣一個近似神祗的存在看到她的卑弱面,然而她強勢不過裴然,在南諸面無表情從他們二人身邊路過之後,尤念一氣之下狠狠咬了他一口。

  「你給我滾!」尤念被他逼得渾身發抖,她弱勢,但並不想服輸。

  在她扶著牆壁緩緩蹲在地上的時候,裴然緩慢擦去唇邊的血跡,他俯身靠近她,涼涼笑著:「就這麼喜歡他?」

  尤念還想伸手打他,但她剛抬起手就被裴然截住,於是憤怒的吼道:「我就是喜歡他!」

  「可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呢。」

  「那又怎麼樣?我就是喜歡他!」尤念本來就沒在南諸面前出現過。

  她不是小叮噹,並沒有對南諸深愛到想要去靠近去追逐的地步。甚至在小叮噹說她決定追南諸時,尤念除了詫異都沒有半分傷心。

  其實她真正喜歡的人就在她面前啊,

  可惜那個人把愛當成了掠奪。

  07 畢業

  高三的最後一個月,尤念和裴然的關係終於有了緩和。

  高考的壓力使尤念將所有的精力投注在學習上,裴然喜歡她乖乖待在裴宅和教室里,對她的態度也比以往好了太多。

  尤念的學習一直屬於穩定進步,不過她並不是那種聰明的學生,成績到最後也只能提升至年級前三十,這看似已經很厲害了,然而每當她看到裴然時,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差勁。

  上天真的很不公平,它給了裴然一張完美的臉,還給了他強大的家世與超高的智商。這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少爺似乎從未經歷過人生波折,就在其他學生都在緊張的學習準備高考的時候,裴然已經在裴氏站穩了腳跟。

  有種無法超越的距離叫做天差地別,裴然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而她尤念就是頑強在塵埃里掙扎的地。她想要報考又沒自信被錄取的大學,恰恰是裴然揮揮手不屑一顧的那種。

  大概就是因為這種智商差距,尤念知道自己沒可能和裴然考上同一所大學。裴然似乎也預料到了這點,所以早在很早前他就開始手把手幫她補習功課,尤念雖然排斥他但並不討厭學習,經過短短一個月的相處,尤念不是感受不到裴然對她的溫柔。

  他……真的喜歡她嗎?

  尤念是迷惑的,也從來不敢開口去問。

  畢業那天尤念被裴然強行帶在身邊,當時蘇糖和蕭辭也在,蘇糖眼睛亮閃閃的拉著她小聲說道:「念念,我馬上就要脫單啦。」

  「什麼?」高二分班後尤念和蘇糖就分開了,進入高三後她們各有各的忙碌,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繫了。

  蘇糖笑眯眯的塞給尤念一杯酒,平時大方豪爽的少女頭一次有些嬌羞,她聲音甜甜軟軟:「辭哥哥答應過我,等到大學就接受我的追求!」

  尤念不由就看向不遠處和裴然說話的蕭辭,握緊酒杯,她輕輕笑著祝福蘇糖,她是真的替自己這位好閨蜜高興,同時也是真的替自己感到心酸。

  愛而不得,彼此的距離很近而心卻隔著銀河,這大概是愛情中最痛苦的兩件事了。

  尤念那天喝了很多的酒,喝到後來她都敢大著膽子撲倒裴然了,在唇齒相貼的時候,尤念抽了抽鼻子啞聲問他:「你是真的愛我嗎?」

  裴然彎唇笑了笑,平時處於高位又強勢的少年這一刻任由她壓著。他伸手溫柔的撫了撫她的碎發,微眯著眼睛問她:「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尤念嘴唇張張合合,當她的眼角被裴然的手指觸碰到時,她微顫著抱緊身下人的腰身,忽然就不敢開口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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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已經畢業了啊,而且他們之後註定不會在同一所大學。等到再過一兩年,她大概也不會再住在裴宅,也是時候和他們斷一斷聯繫了。

  酒喝多了就容易胡思亂想,尤念的自卑心上頭,那一刻她耳邊全是楊采妮說的那句『裴然對你不過是玩玩而已』。盯著身下那雙幽暗漂亮的眸子看了好久,尤念始終看不透他的心思,於是怯弱的她縮回殼裡。

  她哭著喊出一個名字:「你是……南諸。」

  你是裴然,是我很喜歡又不敢喜歡的人。

  之後的事情尤念記得不太清楚了,她只知道裴然按住她的頭吻她吻得兇猛,意識消失的最後,她好似聽到裴然說:「念念,喜歡我一下好不好?」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08 轉變

  周貝才的忽然發瘋逼迫,是尤念意想不到的。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面對周貝才的無理取鬧,裴然竟然全部都應了下來。心中最柔軟的那片轟然倒塌,在裴然推門離開的時候,尤念追出去拉住他的衣袖,「你……為什麼要答應?」

  裴然轉身回握住她的手,他玩味的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念念,給我個理由,我又為什麼不答應呢?」

  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他只要答應了就能將她握在手中了。

  尤念看不透裴然的想法,她只知道裴然有他自己的驕傲,從來不受別人的威脅。這些天來尤念被周貝才折磨的精神崩潰,其實她骨子裡還是依賴裴然的,幾乎是在裴然的指腹觸摸到她的臉頰時,尤念就哭了。

  很多人都說裴然根本不愛她。

  楊采妮這麼說,蘇糖高格也這麼認為,就連裴楚也在說讓她不要上了他的當。可她的心就在那裡,她控制不住自己要喜歡他啊……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尤念不想在懦弱下去了,她需要一個真相。一個不是在別人口中聽來,而是由裴然親口說出的真相。

  當她撲到裴然懷中小聲抽泣的時候,裴然用雙臂環著她,他適當的溫柔拿捏的很好,輕輕親吻她額角的時候,裴然回答:「我對你的喜歡從來就沒有假過。」

  從小到大,都是真的。

  尤念遵照自己的內心,這次決定相信他,給彼此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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