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宗廣場。
擂台上。
比斗才剛開始,許浩便憑著自身神識,『看』見了流動在金木子周身脈絡中的靈力。
奇怪了
金木子所修功法,許浩是他越看越是覺得眼熟。
——金木子將靈力運轉在周身脈絡,是為了強化身體素質,提高自身的力量和速度。
此類功法,多是以近戰為主的天魔修士,才會修煉。
與天魔界的天魔修士們不同。
黑蟲星上的修士們,在與人鬥法、攻伐時都是以五行法術為主,很少有近身作戰的。
而天魔則是偏向於肉體側的近戰型修士,以匕首、長劍等兵器為主,法術在爭鬥時僅是一種輔助手段。
這一特徵,在低階修士中尤其明顯。
就比如金木子。
許浩懷疑,這傢伙修煉的『魔功』,很可能就是來自於天魔界的功法。
天魔修士到了化神期,便會『入侵』到其它星球,吞噬萬千自我來壯大神識,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黑蟲星。
許浩會在黑蟲星見到天魔功法,這很正常。
擂台另一邊。
見金木子雙腿微曲,擺出一副凡間武者常用的起手式,另一參賽修士面露疑惑之色。
金木子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鬼?
大家同是練氣六層修士,你不用法術,不會是想靠拳腳功夫贏我吧?
看不起人是不是?
這修士一邊想著,一邊在手中聚起了一發火球
長老席上。
望著金木子擺出的架勢,不賭道人無語道:「哎、不色,你看你徒弟在幹嘛?他不會是還沒學法術吧?」
「這」
面對不賭道人的疑惑,不色道人一時竟無言以對。
其實這一個月里,金木子修為突然間暴漲,不色道人是知道原因的——這都是落木宗的落木老祖,親自教導的結果。
也正是因為老祖的教導,不色道人才有了底氣,主動去找不賭道人打賭,甚至不惜以秘寶『蟲果』作為賭注。
事實證明,不色道人的判斷是正確的。
在僅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的弟子金木子,就已從原本的練氣三層,一躍晉升到了練氣六層。
如此恐怖的提升速度,定能殺那不賭老頭一個措手不及!
不色道人甚至連各種姿勢,都已經提前想好了,就等著不賭老頭輸掉賭局後,主動將美婢送上門來。
但事情的發展,似乎和不色道人預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經過落木老祖一個月的教導,金木子的修為的確是提高了,但他似乎並未習得任何法術
想到這裡,不色道人有些急了。
擂台上。
待手中聚出火球後,那名參賽修士便果斷出手,將火球朝金木子的方向扔了過去。
金木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對方出手的一瞬間,他就已提前向一側閃開,並趁著對手施法的空檔,瞬間就沖至其身前。
好快
金木子如鬼魅般的速度,令那名參賽修士呆愣在原地。
他驚恐地發現,以自己的目力,竟無法捕捉到對方的動作!
一個修士不用法術,反倒像是凡間武者般改用近戰,但速度卻又快的不像是普通武者
那參賽修士從未遇到過這種對手。
這究竟該如何應對?
『呯』!
就在那修士愣神之時,金木子便已揮出一拳,直接將對方擂台上擊落。
我輸了?
被金木子打下擂台的修士,呆坐在地面上,久久未能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在金木子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對方真是練氣六層的修士?
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金木子這一擊的確驚人。
同為練氣六層修士,可金木子根本就未使出任何法術,僅是用了普普通通的一拳,便以碾壓之勢擊敗了對手。
一時間,全場譁然。
看台上、長老席上,甚至站在場外圍觀的外門弟子、雜役們,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那人你認識不?」
「好像叫金木子吧,我聽說他在一個月裡面,一口氣升了兩個境界!」
「兩個境界?怪不得有這麼厲害」
長老席上。
見自己的徒弟金木子,僅一招就擊敗了對手,不色道人也已從原本的慌亂,變回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並用眼角餘光看了不賭道人一眼不色道人心裡已經樂翻了。
他又開始預想起了,之後打算用的各種姿勢。
反觀不賭老頭。
在見識到了金木子的強大後,他如遭雷擊一般,心中的興奮、竊喜等情緒,也已瞬間被慌亂所取代。
不賭道人面若死灰,不停地唉聲嘆氣。
一切都完了!
打賭輸了兩個美婢,這到還是小事可心中那口氣,他不賭道人是沒法咽下去的!
不賭道人的道號里,之所以會有『不賭』二字,主要就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戒賭。
不賭道人是個輸不起的人。
因個性爭強好勝,不賭道人極愛與人打賭,且賭輸還會一直念念不忘。
若是不能再贏回來,別說是安心修煉了,他晚上可能連覺都睡不安穩。
哎
早知道就不該打這個賭了。
思索間,不色老頭突然扯了下不賭衣袖,提醒道:「哎,不賭老頭,到你徒弟上了。」
看台上。
待許浩走上擂台後,金木子又反覆確認了數遍,但卻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走上擂台的那人,似乎是李小白?
但這怎麼可能?
確定那人是許浩後,金木子『騰』地一下從位子上站起,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地神情。
那李小白居然沒死?
還是說,他死了之後又重新復活了?
大白天裡,金木子只覺自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
他明明記得,那日在落木谷後山,他已用短劍將李小白捅死了才對。
金木子做事還是比較細心的。
為防止李小白不死,他還特意去探了探對方的心跳,完事了又在對方胸口處補上了幾刀。
金木子越想越是覺得後背發涼:
別說是一鍊氣期修士了。
就算是築基、金丹期修士,心跳停止又被補上了好幾刀,也同樣會死吧!
李小白死而復生也就罷了,他的修為竟也從原本的練氣四層,一躍提升到了練氣六層。
莫非,這傢伙碰到了什麼奇遇不成?
除此之外,金木子還有一點想不明白:
這李小白回來後,不僅未將他修煉魔功一事上報宗門,反倒還若無其事地來參加宗門大比。
這時候的李小白,不應該躲在暗處,伺機復仇麼?
這傢伙究竟在打著什麼主意?
擂台上。
許浩盯著自己的對手,他正考慮著,待會該用什麼方式將對方擊敗。
許浩可不想像金木子那般,因表現過於出色而引人注目,他打算在比斗時稍微克制一點。
比如說,在打鬥時刻意收著點兒力道。
在比斗過程中,儘量和對面修士多過幾招,最起碼不能金木子那樣,一下子就將對方給解決了。
許浩思索時,擂台下方的長老喊道:「李小白對張大虎,比斗開始!」
隨著裁判的一聲令下,張大虎立刻便擺出火球術的起手式,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對於僅有練氣五層的張大虎而言,有著『練氣六層』的許浩,的確算得上是一名強敵了。
這讓他不得不謹慎對待。
長老席上。
見許浩呆愣在原地,一副還未睡醒的樣子,不色道人樂了:「哎,不賭老頭,你看你那徒弟。」
唉
不賭道人默默嘆了口氣,神情慌亂地望著擂台上的許浩。
見許浩似在發呆,張大虎立刻就抓機會,向許浩扔出了一發火球。
因體質特殊,許浩面對這種低階修士釋放的法術,一般都是直接無視的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
為防止衣服被火球燒毀,許浩便下意識地,用手背將火球擋了下來。
啊這
見許浩輕描淡寫間,就將自己的火球擋下,張大虎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什麼情況?
這傢伙只是揮了揮手,居然就將那火球弄沒了?
幾秒鐘後。
看到張大虎臉上的表情,許浩也立馬就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
作為一名化神期修士,許浩打從一開始,就沒將對手當一回事,更沒想過去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但許浩轉念一想,又覺得徒手接火球的操作,的確是有些過於誇張了他得想辦法去補救才行。
想到這裡,許浩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扭曲。
「哎喲!」
他口中發出一聲哀嚎,並將右手揣杵進懷裡,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痛苦。
這
對於許浩的誇張表現,張大虎越看越覺得有古怪,但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裡不太對勁。
包括看台上的金木子,長老席上的不賭、不色道人,也同樣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尤其是不賭道人。
在他看來,李小白還算是個比較機靈、且天賦不錯的弟子。
這也是他敢與不色賭鬥的原因。
可從李小白擂台上的表現來看,這小子怎麼突然就變傻了呢?徒手接火球是個什麼情況?
見許浩徒手接下火球,而且還受了『重傷』,張大虎抓住機會,繼續向對方發動猛烈進攻。
但下一秒,張大虎就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等他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已跌落到了擂台下方。
一時間,全場再次譁然。
就和那金木子一樣,面對練氣五層的張大虎,許浩也僅僅只用了一招,就將對方擊落擂台!
與此同時。
看台上的金木子,臉上表情也變得更加不可思議了。
看李小白那功法路數,莫非他修煉的也是《洪荒吞天決》?他也得到了師尊的指導?
因許浩的出色表現,在場的吃瓜群眾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那人誰啊?」
「那好像是李小白師兄,聽說他最近也突破到練氣六層了。」
「這李小白和金木子,打法怎麼那麼像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據說不賭和不色兩位長老,關係有點那個!他們兩的徒弟,練同一種功法不是正常的很!」
「哦!我懂了!」
「懂了就好,千萬別亂說!」
…
落木宗秘境。
按照以往慣例,小朵在午時將至的時候,將泡好的靈茶和點心端到了秘境裡。
她發現,老祖似乎變得和往日有些不同:
落木老祖披頭散髮,整個人盤坐在地上,神神叨叨地不知在自語著什么小朵在他的頭上,還看見了一像是甲蟲般的觸角。
若是許浩在這裡,定能一眼就認出來。
落木老祖的異變,許浩在地北境時也同樣見到過:地北境的蟲宗弟子,其身體也同樣有著蟲類的特徵。
落木老祖那瘋瘋癲癲的樣子,令小朵有些害怕。
她放下手中的糕點盤後,便打算悄悄退下,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小朵啊」
但就在小朵將要離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落木老祖的聲音。
小朵無奈,只能轉身恭敬道:「老祖有何吩咐?」
落木老祖語氣顯得有些古怪。
他看起來,像是在忍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我記著,你好像也修煉到築基期了吧?」
在落木老祖抬頭時,小朵竟從對方的雙眼中,看到了如昆蟲一般的恐怖『複眼』。
這讓小朵心生恐懼。
她默默向後退了幾步,恭敬答道:「回稟老祖,小朵已修煉到築基中期。」
「嗯」
落木老祖向前走了兩步。
伴隨著落木老祖的動作,原本長在頭上的觸角、以及他雙眼中的『複眼』,也已隨之消失不見。
落木老祖似乎變得正常了一些,他又向小朵問道:「你既然修煉到了築基期,那築基丹你應該吃過吧。」
「自然是吃過的。」小朵不知落木老祖有何目的,於是便奇怪道:「怎麼」
也不只是為什麼。
小朵話才剛說到一半,落木老祖便突然暴起發難,他抄起一根滿是凸起的黑色木棍,從小朵的胸口處穿了過去。
因離得近了一些,小朵終於能聽清楚,落木神神叨叨時所說的話了:「你們這些蟲子,都給我死」
落木老祖說話的同時,臉上還露出了極為痛苦的表情。
他頭頂的觸角、眼中的『複眼』時有時無,像是在昆蟲化、與正常人類間不停掙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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