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醫生遲疑了一下。
其實要是其他人,他可能直接就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這才剛做完手術,裡面也是無菌的空間,蕭軍滿臉帶血,衣衫襤褸的模樣怎麼可能進得去。
但那幾個荷槍實彈太過唬人了,他一時不知該不該答應。
「放心,我也是個大夫。」蕭軍道「他能活著來到醫院,也是靠我的應急處理。」
「是你做的?」
醫生面露驚喜,一把拉住了蕭軍,激動道「我們幾個醫生都不清楚他體內的激素是什麼,能穩定旺盛的生命力,促發他的求生欲。你知道嗎?他的脊椎收到損壞,骨渣滲入了傷者的下肢,我們手術的時候,肌肉附近居然沒有癒合,像是在保護一樣,不去擠壓那些骨渣,咩有影響到神經……這才讓我們能安全的取出這些骨渣,不至於讓傷者癱瘓。」
「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吧。」 蕭軍當然不可能說是丹藥的功勞,這畢竟是古醫的秘密,「我會做好一切防護工作,如果必要,我作為家屬可以簽免責協議。」
「好吧。」醫生見蕭軍都這樣說了,只能答應下來,「看是可以看,但需要從手術室里出來,轉到病房之後。」 ❂
「這是自然。」蕭軍點了點頭,退到了一邊。
等待時間並不長,一個小時後,陳倉經過一系列的檢查之後,終於從手術室里轉移到了重症監護室。
而期間袁航也趕到了醫院,但由於有凌雲營的士兵保護,他無法靠近蕭軍,所以只能和吳明軒等人站在你一起。
不過蕭軍還是看到了他,衝著他點了點頭,表達善意。
而這段時間裡,陸長弓和卓雄兩人像是在等待死刑的犯人一般,特別是前者,整個臉從嘴開始擴散的痛感都已經麻木了,口水和血水流了一地。
蕭軍讓凌雲營的士兵提著兩人,朝著病房裡走去。
主刀的醫生本來是答應了蕭軍進去探視,但沒想到還要帶兩個人,而且還是這麼慘烈的兩個人,他立馬想要阻止。
但蕭軍衝著他笑了笑,雖然笑容溫和,但卻不容置疑。
看了看蕭軍身後拽人的士兵,主刀醫生還是沒能發揮威武不能屈的精神,讓到了一邊。
畢竟院方高層在這之前都已經下達了通知,要全力配合蕭軍,讓凌雲營的人執行任務。
「陳倉,看我把誰帶來了?」
進入病房,蕭軍讓士兵守在門口。
「少……少主!」
病床上的陳倉自小修煉武道,境界雖不算頂尖,但體質也異於常人,手術的半個小時之後就已經醒過來了。
而看到蕭軍,激動的想要起身。
「躺好!」蕭軍按住了他,然後將陸長弓和卓雄丟在了床邊,指著他們兩人沉聲道「陳倉,剛才我答應過你,要把害你的人帶來,現在我沒有食言,他們到了。」
蕭軍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洗去身上的污穢和臉上的血跡,陳倉身體顫抖,由此可見,蕭軍這一趟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少主,為了我,不值得……」
陳倉顫聲道。𝟨𝟫🅂🄷🅄🅇.🄲🄾🄼
「胡說八道!」蕭軍臉色一沉,「你是我的朋友,你值得!」
陳倉又是感動,又是自責,顫聲道「可是,我只是個醫仆而已,你把醫門珍貴的愈全丹都給我了,我,我配不上那種丹藥啊!」
陳倉心裡清楚,雖然這次撞擊不至於讓他死亡,但能夠恢復這麼快絕不止手術的功勞。
而是在這之前蕭軍給他服用的那顆藥!
古醫門的愈全丸!
其珍貴程度,哪怕在古醫杏林之中,也能排名前列!
和「生死丸」一起,被列為丹藥中療傷聖物!
在古醫門多年,他深知道這種丹藥的價值,所以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種丹藥會用到自己的身上!
「我說了,你值得!」
蕭軍搖了搖頭,阻止了陳倉想要繼續說話的意圖。
今天這一切,其實是針對他蕭軍的,但從陳倉在車裡推開他的手開始,蕭軍就已經接納了陳倉,把他當做了真正的朋友。
蕭軍轉過頭,溫和的眼神也在驟然間變得冰冷了起來,寒聲道「跪下!」
卓雄很識時務,皇朝ktv的事情之後,他躺在醫院走廊的地上就早已想通了。
雖然聽不懂蕭軍和陳倉的對話,但蕭軍這句話剛落,他就「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而陸長弓的酒瓶剛從口中拔出來,就打算哀嚎,但挨了蕭軍兩個耳光之後,陸長弓哆嗦著身子強忍著痛,徹底老實了。
「不跪?」蕭軍眉頭一揚,殺氣騰騰。
陸長弓趕緊跪了下來。
「我說過,帶他們向你認罪。」
蕭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陸長弓和卓雄,都是這起車禍的罪魁禍首,你想如何處置,我都聽你的!」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認罪!」
陸長弓已經嚇破膽了,一把抱住了蕭軍的大腿,「蕭軍,我爸是陸天明,我是陸氏集團的次子,你要是殺了我……」
話到一半,陸長弓內心苦澀,說不下去了。
陸家?今天晚上,連軍隊都出動鎮壓了!
報出陸家這兩個字,還有用嗎?
忽然間,陸長弓駭然發現,曾經在蕭軍面前引以為傲的身份,忽然變得那麼的不值一提!
這種落差和變化太大了,後面的威脅,自然也說不出口。
「我,我有錢!蕭軍,我有很多的錢!我可以給你錢!」
但很快,陸長弓就想到另外一條路,惶恐無比。
「錢?」蕭軍冷冷地看著陸長弓,道「你能拿多少錢?」
「你只要不殺我,你要多少錢都可以!求求你,放過我,饒我一命吧,我不想死!」
說到最後,因為恐懼,陸長弓連眼淚都流了出來,舌頭不斷打顫。
「你的命,原來用錢可以買到。」蕭軍一把抓起了陸長弓的頭髮,眼神發寒的看著他,「所以,我的命,你是花了多少買的?」
被蕭軍兇狠的眼神所攝,陸長弓哆嗦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隨後,蕭軍不再理他,對陳倉溫和道「陳倉,你做決定吧。」
陳倉想了想,問道「少主,我能問一下你是怎麼抓到他們的嗎?」
蕭軍遲疑了一下,道「是陳明榮。」
「陳明榮?」陳倉面露驚色,隨即臉上漲紅一片,道「他來了嗎?他來幹什麼?少主,你告訴他我受傷了?」
「沒有。」蕭軍沉聲道「我會尊重你,你只要還不願意,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的消息。」
停頓了一下,蕭軍繼續道「但如果我不通知陳明榮,我恐怕很難把這兩個人帶來見你。」
「我知道了……」陳倉沉默了幾秒,道「少主,我沒有權利處置他們。你把他們都交給警察依法處置吧,我不想讓後面的事,給你添麻煩。」
蕭軍複雜的看了陳倉一眼,張了張口,最後還是道「好,我這就去辦,你好好休息,睡一晚。」
「少主……」
看著蕭軍提著陸長弓兩人要走到病房門口時,陳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感覺到,你回來了!」
少年桀驁,能為義字拋命。
雖然蕭軍的年紀已不再少年,但並不妨礙他任性一把。
轉過頭,瞧著陳倉淚流下來的模樣,蕭軍笑了笑,沒答話,走出去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