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璟麒看著那五官相似,卻又有不同的面容,頓了頓,試探的問:「晚上留來吧?」
傅茉晴微愣,既然連忙點頭。發覺自己的行為不怎麼矜持,又紅透了臉頰,抬手捂住臉,嬌羞的笑著慢慢點頭,「嗯。」
她才應聲,江璟麒的手機就響起來了燔。
江璟麒見是秦莫深打來的,鳳眸一閃,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拍拍傅茉晴,「我去接個電話。」
「嗯。」沉浸在晚上即將要留來和江璟麒過夜的傅茉晴沒有發現他臉色的不同窠。
江璟麒隨即上了樓,將自己關進了臥室,「莫深,怎麼了。」
「你現在心情怎麼樣?」秦莫深將聲線壓低,「方便接電話?」
「你說。」
「童思語……」秦莫深頓了頓,聽到電話那邊突然沉了沉了呼吸,有些猶豫要不要說,但是怕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只得如實相告,「不見了。」
「不見了?」江璟麒聲音一子就提高了八度,「昨天還不能床,現在你告訴我不見了!?」
「別急別急,麒你先冷靜聽我說。」秦莫深就怕他著急,但這邊又走不開身,只能打電話,「聽管家說她是自己出門,拄了拐,說是去散心。」
「說散心,就沒人跟著!?你那邊的人沒腦子?」
還是氣急敗壞了啊……秦莫深揉揉眉心,知道接來的話得到的反應比現在還要大很多,又重複了一邊,「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你在哪裡,我過來。」江璟麒沒有廢話。
秦莫深想了想,既然他那邊方便,過來他眼前,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也好有個緊急措施。於是看了眼時間,「我在警局。」
江璟麒聽著那四個字,只覺喉間一哽,眼前一黑。卻最後支著沙發椅,硬是沒有倒,他深呼吸,「我馬上來。」
這還是傅茉晴第一次來江璟麒的別墅,所以十分好奇的到處打量,在聽到匆匆樓時,她欣喜的轉過身要說些什麼,就見他一臉陰沉,關心的詢問:「怎麼了?」
江璟麒看了她一眼,停匆忙的腳步來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茉晴,我明天找你,現在有點事要去處理。」
「那你多穿件衣服,外面冷。」他這樣說是不留宿她,傅茉晴雖然失落,卻從來沒有看過男人這樣的神色,知道事情不小,十分通情達理。
江璟麒點頭,「車上有衣服。」臨行前,看著追來的她,他複雜的留一句,「委屈你了。」
「去吧。」傅茉晴笑著。等到車子疾馳出眼前,她眼底的情緒一換,踩著高跟鞋轉身回到大廳,拿出包包里的手機撥打電話,「跟蹤上江璟麒的車,吉普越野,車牌w-2014。」
「夫人,您去哪裡?」柳詠來換茶水,誰知大廳卻空空如也,只有門口站著傅茉晴。
傅茉晴不知道他剛剛有沒有聽到自己的電話內容,揪著包包的手指卻無意識中緊了緊,然後給一個禮貌而疏離的笑,「我要回傅家,阿麒知道的。」
柳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又連忙追上去,「我送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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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江璟麒才車,就看到秦莫深和幾位警察在門口等著。
秦莫深觀察了一他的臉色,除了嘴唇有點發白意外其他都還好,「我的人被打暈了,先醒來的兩個說遇到襲擊前一點徵兆都沒有。一行八個人,沒一個是醒著的。而童思語的拄拐……被丟在三公里外的街道邊。」
「還有什麼線索?」江璟麒跟著疾步進入警局,「監控,指紋,這些都沒有?」
「路口的監控信息在一段時間內受到了強輻射信號干擾,雪花屏了。」秦莫深皺眉,這顯然是早有預謀的,「拄拐上只有童思語一個人的指紋。」
江璟麒的臉色沉。
「但是那人聰明反被聰明誤,正是那段雪花屏的時間,我們斷定是早上八點多,被劫走的。」
江璟麒抬頭掃了眼掛在牆上的大時鐘,額上青筋跳了跳,站起身就沖秦莫深吼,「八點鐘被劫走,你十一點告訴我!」
「先安靜,別急別急。」秦莫深趕忙讓他平穩呼吸,看著他英眉緊皺,之前和警察討論的一個可能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江璟麒的聲音突然輕了來,帶著一抹難以察覺寒意,「有沒有可能,是和『劫持』她的人是一夥兒的?」
秦莫深聽到這話,心裡鬆了口氣,隨即又提了起來,連連擺手,「怎麼可能呢,你別瞎想別瞎想。」
江璟麒坐,看著跟在秦莫深身後的警察你看我我你看的不說話,想到某件事,心裡鬱結,「是聞家的人幹的。」
「啊?」秦莫深一愣,「你說什麼?你說的聞家是聞墨?」
江璟麒沉沉的應了一聲,一定是聞家的人做的。那天放回童思語後,傅茉晴就回國了。如果不是童思語擅自亂跑,而是乖乖的回到別墅,就不會有這些麻煩。
以至於現在一時不查就被得了手。
而且,他上午才想透這些事,沒想到聞家的人動手竟然這麼快,還是在慕錦的手術都已經在緊鑼密鼓做著準備的眼。
「你給我查一,近期有沒有聞姓的人進w市。」江璟麒隨手使喚了個警察,又接過別人遞來的開口,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陽光大盛,燦爛無比,心裡卻越發沉,「童思語跟我說過,她要走。」
「你別瞎想,童思語根本和這事沒關係。」秦莫深拍拍他的肩,江璟麒的反應是讓他詫異的,通電話的時候已經感受到他情緒不穩,沒想到現在還能這樣冷靜,身體的狀況貌似好些了。
「不,你不知道。」江璟麒說著,一直提著的一口氣重重吐出。想著那個女人深惡痛絕的表情和話,雙腿突然虛軟,隨即眼前一黑。
握著的一次性杯子落在地上,濺出滾燙的開水。
秦莫深措不及防,連忙扶住他身子,急急沖身後趕來的人招呼,「快快,來個人幫忙把他抬上車,去德明醫院。」
才把人折騰上車,江璟麒就掀開了眼皮。
他掙扎著坐起來,「送我回去。」
秦莫深皺眉,不怎麼認同,「可你的身體。」
「沒事了不是麼?」江璟麒輕飄飄反問。
警燈擺上,警車啟動,卻不是德明醫院的方向,而是江家別墅。
有些事,不說憋在心裡會得病。說出來,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中少了點什麼。將警員打發回去,江璟麒只交代了查一外來聞姓人員,其他沒說。不過既然是兩家恩怨,警方要介入也難了。
「我在警局說的不是沒有可能,那天走之前說了幾句氣話。」江璟麒已經夠懊悔了,就放她老老實實在秦家待個星期怎麼了,非要把人逼得時時刻刻擔心被囚禁,時時刻刻想要逃才行麼?
秦莫深嘆口氣,「想也知道。」
江璟麒沒有再說話。
秦莫深走到他邊上坐,安慰性的拍拍他肩,「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在童思語面前,你的情緒總是起起伏伏沒有個定數。」
「果然病更嚴重了,那女人真是……」江璟麒笑,眼底卻有點釋然又仿佛是自暴自棄,整個人仰在沙發上,鳳眸卻漸漸合上,「可是,我不想放她這麼早走。」
「這次,童思語不會和聞家的人里外聯合,這一點你倒是放心。」秦莫深見他要開口,補充道:「她被帶走的那一上午,是發生在傅茉晴回來,你和童思語鬧彆扭之前不是麼?」
「那個時候童思語不知道你會選擇傅茉晴,她還一心一意以為你要讓她演到底,哪怕正主在面前也要李代桃僵去,不是麼?」
「你別說話,這些我在追童思語時,看監控的時候看到的。」秦莫深嘆口氣,「如果她和聞家在一個早上就協定好現在的事,她就不會尋死膩活。畢竟,她那個時候的去向,可是沒人知道,甚至連她自己當時都可能恍恍惚惚。」
「你也別說這段時間聯繫上,秦家上上都是攝像頭,她的手機在我這,從來沒有來電。」
想了想,秦莫深做最後總結,「所以說,從她昏迷醒來,到今天早上主動提出出去散散心之間的這段時間,她是與世隔絕的。」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根本就是聞家的人派來的呢?」江璟麒揉揉眉心,話一出口,仿佛渾身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疲憊,連心臟的跳動都慢了來。
房間陷入了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許久秦莫深才開口否決:
「不會的,不可能。」
「可是這樣的答案,只是我們主觀意識不是麼?」江璟麒勾唇,再度睜開的眼中卻陰冷一片,「她缺錢,如果先我們一步被聞家人找到,完全可以因為一筆錢,而答應來到我身邊。」
「她的條件簡直太沒有疑點,丈夫的公司破產,她缺錢缺到恨不得去賣器官的程度。恰好的車禍,恰好的沒有造成任何嚴重的狀況。恰好的沈其宣的殺害,讓她毫髮無損。恰好讓我相信出手解決……」
「如果這個世界巧合多到你都覺得不可思議,難道莫深……你要感性的告訴我那只是緣分?」江璟麒話中的自嘲明顯至極。
「可是你覺得那個常常被你吼『蠢』喊『笨』,你出點事情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出點差錯就自責不已的女人,所有的所有,都是假裝!?」
秦莫深低吼著,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仿佛要把他搖醒一般,「你覺得那個傻傻的只有點小聰明,所有表情都寫臉上的女人是和別人合謀起來害你的人!?」
江璟麒無聲的允許好友以這樣方式罵醒他,但是除了這樣的念頭,他已經不能再用其他方式來讓自己稍微好過一點。
他也不能知道,不和聞家同流合污沆瀣一氣的童思語,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
他怕就怕她過分硬氣,會吃苦頭。
可江璟麒忘了,童思語向來小聰明不斷。何況,事情似乎發展的有點不受任何人控制,畢竟那個人只打算搗點小亂,讓江傅兩家鬧不和,讓江璟麒妹妹的事再拖一拖,拖到人心焦的地步。
貓不愛吃老鼠,一切的捉捕只是為了看驚慌亂竄的場景。
「麒,你別這樣,冷靜來想。如果童思語和聞家在你之前就已經是同夥,為什麼不在你獨善其身以表無辜的時候,直接拿著合同去找傅家,拆穿你?」
「合同……?」江璟麒怔怔的抬頭看他,終於回過神,眼底迅速閃過一絲異光,「兩份合同都在我這裡,童思語一定還會再回來一次。」
他站起身,一把推開邊上的秦莫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淺淺勾起薄唇,卻看不出一抹笑意,「到時候看她再次出現的時候,目的是什麼了。」
秦莫深看著好友的背影,看著他將自己暴露在陽光,卻渾身散發著冷意,心裡有些不安。
總感覺……
事情正往誰也想不到,也控制不住的方向發展。
****
「昨晚睡得好么小。」聞晉謙笑得一臉揶揄。
童思語頂著眼淡淡的烏青沉默,看也不看男人。
聞晉謙沒有在意,而是給她開了椅子,「對了,今天是江璟麒妹妹動手術的大日子哦。」
還真是什麼都知道呢,童思語掀了掀眼皮,不動聲色,「噢。」
「吶,不如我們今天去醫院,順便去和江璟麒做個了斷?」聞晉謙幫她推椅子,推完卻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傾過身子,將巴搭在她的肩頭,微微偏頭看她。
童思語面無表情的推開他的腦袋,「你隨意。」
「……」聞晉謙一噎,隨即輕笑,又厚著臉皮湊上前,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垂,「看來你一點都不擔心呢,不如……我替你出面見江璟麒?」
「謝了,我自己去吧。」你去?你指不定又說些亂七八糟的引人誤會,當然,反正江璟麒對她的誤
會一直很大,不在乎再多一件。
她只是想最後再見一面江璟麒,生活總要在完全的告別之後,才能真正的重新開始。
「nonono,是我們一起去。」聞晉謙笑得仿佛如願以償吃到腥的貓,得到她的回答才直起身子,走到她的對面坐。
童思語低頭,認真的切著披薩,神色莫辨的眼被劉海遮蓋,一雙腳已經可以地。不知道是這男人身邊跟著的醫生太過神奇,還是秦莫深的技術不行,又或者真的有意讓她痊癒的慢。
「來,我抱你。」
童思語抬眉掃了眼吃完起身往自己這邊走的男人,她抬手拒絕,「我自己可以。」
「哎,真是冷淡呢小,太傷我心了。」聞晉謙看上去很沮喪的模樣。
只有跟在他身後的兩個西裝男緊緊的繃著頷,室內也戴著
墨鏡,看不出表情。
「你身上香水味太濃了,我過敏。」童思語多嘴解釋了句,在看到男人恍然大悟隨即又欣喜起來的表情後,有點痛恨自己的嘴賤。
「吶吶,以後我只有你一個女人,身上也絕對不會有香水味了。」聞晉謙像是跟老師作保證的小學生似的。
在一個你才剛到他胸口的男人面前,童思語為表謙虛和禮貌,只能選擇無視他腦子混沌時說的混帳話。
上了車,隨著時間流逝,童思語看著窗外是越發熟悉的街道,目光流露出懷念。
想著還有那一雙一直沒怎麼轉移的眼睛盯著自己,她咳了咳,「我們直接去醫院麼?」
「當然,江璟麒這會兒也只會在醫院了。」正想著怎麼打破沉默呢,聞晉謙覺得這是個好兆頭,就傾過了身子,幾乎整個人壓在她背上,跟著她一起看外面的街道,「w市還真是繁榮。」
「謝謝,你那側也有車窗。」童思語抗拒十分,皺著眉抬手推他。
聞晉謙撇撇嘴,「哦」了一聲坐直身子,沒一會兒又靠上去了,「小,到時候你儘管和江璟麒說我壞話,怎麼說都行,讓他惱羞成怒更好,聽說他身子很差,最好是直接氣死。」
「夠了!」童思語突然轉頭,一把將他推開,一雙眼睛瞪圓裡面光芒火冒三丈,「有沒有人說你話真多!」
聞晉謙的臉色當即沉。
童思語心裡「咯噔」一聲,完了,別人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人家有幾斤幾兩都還沒摸透,她也還在他手裡,怎麼可以這麼……
沒等她後悔完畢,聞晉謙的臉色的就轉晴了,那妖孽的五官皺了皺,最後憨厚的笑笑,扒扒頭髮,「我閉嘴,我閉嘴。」
駕駛位上的司機死死繃著頷,一張臉也更加四方了,車子幾不可見的一拐一顛,又立刻恢復平穩。
童思語看著那和那臉完全相悖的表情,一時間心裡五味陳雜,這傢伙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算了,醫院要到了,等和江璟麒那邊先搞定再說吧。
雖然不知道這個聞晉謙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但是她的立場不會變的。就算江璟麒在傅茉晴回來之後,將她棄之如敝履,但不妨礙她最心底還是喜歡他這件事。
所以……
所以言辭必須要控制得當,如果真成聞晉謙烏鴉嘴說的那樣,氣得江璟麒病發可得不償失。
她會把這兩天知道的情況全部都說出去,而且她素描能力還滿強的,這男人的肖像畫也可以畫個八.九不離十。
那份合同,她當然會說。但也絕對會當場就毀掉,會提醒江璟麒兩份都毀掉,免得落到有心人手裡,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其實想想,她還真是有點可憐。
都到了這田地,心心念念處處都在為那個男人著想。雖然用處不大,但是微薄之力,能夠幫助就可以了。
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身邊這個人精是不是早就已經料到她接來的所作所為。故意放任,來個將計就計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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