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顧容琛笑,轉身去推抽屜,卻在看到一份沒命名的文件時,愣住了。
是公司的事?可這些東西不應該放在書房?
鬼使神差的伸手,解開文件繩子,倒出文件。五個黑體大字讓他徹徹底底愣住了——童思語資料燔。
「容琛哥哥,這是什麼呀?」
顧容琛朝江慕錦比劃著名「噓」了一聲,又抬頭掃了眼水聲淅瀝沒有停的浴室,這才翻開薄薄的幾張張紙窠。
一張肖像照落入眼底,讓顧容琛整個人都愣住了!
「咦,這不是嫂子嗎?」江慕錦眨眨眼,十分好奇的扣扣照片,「容琛哥哥,這是什麼東西啊?這是嫂子的名字麼?」她指著姓名欄。
顧容琛立刻將東西放回去,抱著江慕錦坐在沙發上。
浴室里的水聲已經停,顯然江璟麒已經快好了。顧容琛在江慕錦耳邊輕輕的問:「慕錦,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嫂子呀。」江慕錦瞪著圓溜溜的眸子,又突然從他懷中跳來,「咦?嫂子人呢?」
江璟麒裹著浴袍出來,就聽到這話,眼底陰鬱眸色迅速掠過。再抬頭,就看到慕錦被顧容琛抱著,他勾勾唇,兩人感情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顧容琛幾不可聞的在江慕錦耳邊低低道:「慕錦,咱們不要提剛剛看到的事,好不好?」
「剛剛看到?」江慕錦也跟著壓低聲音,但是那口氣明顯的讓站在幾米開外的男人聽得一清二楚。
「看到什麼?」江璟麒挑眉。
顧容琛頓了頓,見他只是無意中隨口反問,立刻回答:「沒事。」隨即拍了拍懷中慕錦的背,「慕錦,你樓找柳叔叔給我和你哥哥要兩杯溫牛奶,好不好?」
「嗯,好!」聽到顧容琛交代,江慕錦立刻就忘了剛剛要說的話,但是走到門口卻又一愣,皺著眉不滿的瞪著江璟麒,「對了哥哥,你把嫂子藏起來了嘛!」
「沒,說什麼呢慕錦,嫂子出去逛街了,我這就給你叫回來好不好?」江璟麒笑。
「嗯,好吧~」江慕錦這才喜笑顏開,樂悠悠的出門去給兩位大少爺要牛奶。
江璟麒嘆口氣,轉著視線四找手機。
卻看到顧容琛像是殭屍一樣直挺挺的站在身後,他拍拍胸脯,似真似假的開口:「琛哥你坐啊,站著幹嘛,嚇我一跳。」
「我有事問你。」顧容琛的臉色不大好。
「嗯,你問。」江璟麒沒有當回事,走到外室的衣架邊,翻看西裝手機在不在。
「手機在這裡。」突然身後的男人開口。
江璟麒一愣,以為他說笑的,誰知道轉身真看到了顧容琛拿著自己的手機,他鬆口氣,進裡間要接過手機,顧容琛卻一躲。
「嗯?」江璟麒不解。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卻因為江璟麒穿著浴袍,而顧容琛穿著西裝,而且顧容琛體型更為健碩,看上去不由的江璟麒就有些弱勢。
「童思語是誰。」顧容琛的語氣淡淡,臉色卻已經沉來。
江璟麒心「咯噔」一聲,面上卻風平浪靜,而是微微詫異的反問:「你說什麼?」
「要瞞我?」顧容琛語調微揚,直接翻開手機的通話記錄,次數最多的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他掃了一眼,然後將手機還給江璟麒。
「不瞞琛哥……」原來今天來是為了這件事?不對,一開始的時候雖然沒有注意,但是他的臉色不像現在這樣僵。
江璟麒揉揉眉心,本來那女人都已經打算謝幕了,怎麼事情還一件件的接踵而來?
「我不知道琛哥是從哪裡知道童思語,但是我只能說這是上天註定。傅茉晴失蹤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我恰好遇到了童思語。」
江璟麒說著,略微無力的坐回床上,大刺刺的躺,一雙鳳眸微眯著看不出神色,「慕錦的手術已經不能再拖去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嘗試,何況傅柏信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
讓她痊癒。」
「我一開始就納悶,什麼時候我們的阿麒竟然喜歡上女人了。這麼說來,之前婚禮上看到的那個,就已經不是真的傅茉晴了?」
「嗯。」江璟麒點頭,「我是
迫不得已,但這是上天給的一個契機,只是出了一點小差錯,傅茉晴的失蹤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所以,她又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顧容琛接話。
「嗯。」江璟麒應完,略微煩躁的將短髮揪起,「背後的人不知道是誰,但可以肯定和聞家拖不了關係。」
「聞家……」顧容琛一頓,「你是說聞墨!?」
「聞墨還沒出獄。」鳳眸憤憤,江璟麒的語氣不知覺也帶了點咬牙切齒,「估計是聞墨的後輩來報復。」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傅茉晴,讓你無法對傅家交代?」
江璟麒拿過床頭柜上的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白煙徐徐從薄唇中湧出,他冷笑一聲,「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童思語的出現。」
「現在……」
「現在是傅茉晴,她在傅家。」說到傅茉晴,江璟麒的臉上露出了複雜莫辨的表情,他掐滅了才吸了一口的煙,探過身子拉出第三個抽屜,拿出那個文件,「這是童思語的資料,兩個人的長相在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覺得像的不行。」
「我沒見過傅茉晴。」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顧容琛的臉上表情雖然沒有放鬆多少,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既然傅茉晴回來,童思語已經回去,而兩個家族之間沒有發生什麼大矛盾,這件事應該就這樣完了。
粗粗的掃了眼資料,顧容琛將文件還給他,「既然現在已經各歸各位,這樣的東西還是毀了比較好。」
「琛哥看到最後吧。」
顧容琛翻到最後,才發現有一份簡單的協議。
協議擬定是三個月,價格和那女人應當履行的責任都寫的一清二楚。但是既然傅茉晴都回來了,而且慕錦的手術也已經步上正軌,為什麼還要讓他看這個?
「三個月時間還沒到,哪能這樣簡單讓她走了。」江璟麒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有一抹叫做不甘的情緒。
顧容琛微愕,「這件事你知我知?」
「我媽也知道,不過她也應該知道現在的傅茉晴不是童思語了。」江璟麒輕嘆。
「還是把她送走吧,趁著現在大伙兒都不知道這件事。既然聞家敢將傅茉晴又放回來,一定別有用心,一切都謹慎為上。」
「我會等慕錦的手術上台,再做這件事的。」那個女人給出的期限是一個星期,而慕錦的手術是兩天後的事情。
「我不贊同你這樣冒險的想法。」顧容琛的眉皺起,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抹糾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也許童思語也是……」
「不可能。」江璟麒打斷他的猜測,「他根本不需要這樣浪費時間。」
「你聽我說完。」顧容琛不悅,抬頭看了眼門,又想著即使是被慕錦聽到了沒多大事,這才沉眉,「童思語這時候確實不能放,必須要控制牢。也許傅茉晴只是聞家的障眼法,而童思語才是讓你和傅家決裂的底牌。」
「哥哥!哥哥!」他的話音才落,門外就傳來江慕錦興高采烈的聲音。
柳詠手裡拿著個托盤,上面有三杯還冒著熱氣兒的牛奶,正小心翼翼的跟在又蹦又跳的江慕錦身後。
「叔叔把牛奶給我吧。」江慕錦咧嘴笑。
柳詠抬頭看江璟麒,見他應允,這才小心的遞過去。
顧容琛很快就去接,然後給柳詠使了個眼色,接著低頭對江慕錦道:「慕錦啊,嫂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要跟哥哥們一起等呢,還是樓去接呀?」
跟哥哥們一起……江慕錦眨眨眼,想起記憶里某個特別讓人親近的笑容,咧嘴,「我要樓去接嫂子!」
「唔,那好,你在樓上等,待會兒和嫂子一起上來噢。」
打發了
江慕錦,顧容琛將牛奶遞給江璟麒,「昨晚喝醉了,因為她的事?」
「不是。」江璟麒矢口否認。
對於這種仿佛戳中痛腳的條件反射,顧容琛聳肩表示不在意。
江璟麒沉默了一會兒,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可是現在傅家人已經知道童思語是假的,再在童思語身上打其他什麼算盤,也都輸了。」
「我也忘了我剛剛要說什麼。」見他這樣說,顧容琛卻
不再多說,「等到三天後吧,走一步算一步。再多說一句,看好你的那位替身妻子,要是再落到聞家手裡,可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顧容琛從來不算是烏鴉嘴,但是這一次……
暫停討論後,江璟麒立刻給傅茉晴打去電話,總不能讓江慕錦空等一場。到時候鬧起來,那眼淚攻勢,可不是開玩笑的。
*****
而某位偷偷摸摸出門的童思語,還真的……被捉了去。
不過這次,對面禮貌多了。畢竟她還算是個「殘疾人」,所以後頸沒有挨一手刀,只是被恭恭敬敬的「請」上車……
不僅如此,車上還有輪椅……
童思語嘴角抽了抽,感情這根本就是在守株待兔?
「要不要蒙眼睛?」上次出來的時候可是隱秘的很。
司機和身邊的西裝男都沒有說話,童思語撇撇嘴,不知為何,置之生死的心態,已經不關心接來等待自己的回事什麼。
好像已經波瀾不驚。
「啊~小,你別亂跑,麒會拿刀砍了我的!」童思語見秦莫深揮舞著兩條紅綢往自己這邊蹦躂而來,突然就被嚇醒了。
醒來面前陽光大盛,能看到某人的衣服擺,是十分休閒的風衣,灰黑色,長長的至膝蓋。
「小,你可真是一點都不怕。」
童思語還沒回過神,就聽到一句略微戲謔的調笑聲,聲音偏中性的,卻不會讓人覺得娘娘腔產生不適。
她迷茫的眨眨眼,抬手揉後頸。
「這次沒人敢對你動手吧?」那個聲音帶了抹十分明顯的取笑。
童思語卻看也不看他,一邊揉著後頸,一邊語氣淡淡的開口:「落枕了。」
「……」聞晉謙聽到這話,頓時哭笑不得。卻也不再多等,上前兩步,傾過身子對女人伸出雙手。
童思語這才抬手,遮住陽光,眯起眼打量那個高高的男人,那張精緻堪比女人的五官讓她有些茫然,「你剛剛叫我什麼來著?」
「小啊。」文晉謙眨眨眼,無辜至極,「你睡了好久,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才怪,一出來,打開車門就看到她睡得香甜,然後還沒出聲,就見她睜開惺忪的眼,那模樣可愛極了。不過……秦莫深那人還不給她睡覺麼?
對於江璟麒的動靜,他當然了如指掌,所以敗興而歸的事也讓他笑了好一會。
但想著那男人的占有欲,恐怕很快童思語就能被藏起來或者加派眾人監守。所以趁著秦莫深去醫院,江璟麒被顧容琛和他妹妹困在家中的這段時間,把她弄出來。誰知道手的人卻告訴他,這女人自個兒一跛一跛的出來了……
「不好意思,我和你不熟。」童思語沖他皮笑肉不笑的咧嘴,然後低頭,抬手弄了弄輪椅。
一刻,就被一個香水味兒撲鼻的懷抱給摟住了,童思語的額上瞬間落三道黑線,卻也沒有說什麼。
聞晉謙卻勾唇,摟著她的雙手突然一松。
「啊……」童思語嚇了一跳,本能上才想要伸手摟,卻看到男人那戲謔的眼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傅茉晴回來,我已經是江璟麒的一顆棄子了,你還抓我來幹嘛!」
「你的味道還不錯啊。」聞晉謙無辜極了。
你妹啊!童思語真想打人,「這會兒是真面目了,不會又弄了個皮吧?」
「你竟然看出來了?」聞晉謙看上去有些詫異。
「……」真當她是個白痴麼,如果不是兩人之前有過交道,哪個男人一見面親昵的叫「小」?還一開始就摟摟抱抱。
上次被「請」到這裡,除了生肉那波被確確實實的噁心了她一把以外,其他還真沒被欺負。可見這幕後主人也只是閒的蛋疼,想要找人玩玩而已。
「哎呀,我們的小真是聰明。」
「別那麼噁心的叫我。」童思語撇撇嘴。
「喲~小害羞了~」聞晉謙樂不思蜀,見她耳根有些紅,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來。
默默跟在身後的一群黑衣人里有個人臉色黑了黑,他咽咽口水,低頭看了眼之前打暈
了這女人的右手。心有餘悸的抬頭,看著主子抱著那人,笑聲是前所未有的開朗。
這手……還有沒有機會繼續留?
被抱到大廳的沙發上,童思語就從他的腿上挪到邊上的沙發椅,「我不知道你什麼來歷,但是你別打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聞晉謙好笑,「我上次有打過你嗎?」
「你上次說『希望次見面也這麼和諧』,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我不是個多麼有節操的人,江璟麒怎麼對我的,恐怕你也了解的一清二楚,所以,你有什麼要問的。不對,既然你已經那麼了解他,還有什麼需要知道的?」
「唔……這樣看來,確實是沒有誒。」聞晉謙皺起眉思考了很久才這樣開口,見女人的臉色冷來,這才一怕手,猛然想起什麼一般,「對了!既然江璟麒不要你了,你留在我身邊做媳婦兒怎麼樣?」
「謝謝你願意做接盤俠,但是我性.冷感。」這樣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童思語面無表情。
「……」聞晉謙愣了,繼而笑得前俯後仰,半天才拍著胸脯「哎喲喂」「哎喲喂」的在忍笑,半天才擦掉眼角的淚花兒,「這點小你放心,我的技術可是萬千少女都迷戀的暈頭轉向的,別說女人,就是男人萎了我想讓他們硬就硬軟就軟。」
「噢。」對於某人近乎炫耀的一大段話,童思語冷冷淡淡的應了一聲。
聞晉謙就僵在了那裡,摸不透這「噢」背後是什麼意思,傾過身子對上那雙烏烏的眼,「答應了?」
「不,我有潔癖。不喜歡和很多男人做。」
「……」聞晉謙詫異了,這傢伙要是都這麼不咸不淡冷不丁給人一句噎得人上上一口氣沒法喘兒,江璟麒的生活還真是可憐,不對,是真好玩兒。
「所以,你找你的萬千少女吧。既然找我沒事,就送我回去吧,最好給我訂張機票,我一定會遠離這些是是非非。」童思語說著,抬眉掃了湊得十分近的男人一眼,「你要殺掉江璟麒,或者把他綁來凌辱都沒關係,你們的恩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嘖嘖,是這樣麼?就算我把他壓在身也沒事?」聞晉謙勾唇。
童思語這才抬頭,將他上上打量了個遍。人很高應該和江璟麒不相上,但是整體偏瘦,比那個病秧子還要稍微纖瘦一點。
雖然女人沒有說話,但是聞晉謙就覺得自己被鄙夷了,鬼使神差的一把解開自己的風衣腰帶。
童思語十分不屑的移開目光,「別脫衣服了,你們誰上誰我不在乎,我只想要走。」
「可是我捨不得小你啊。」聞晉謙一捏腰帶,那雙桃花眼兒露出一抹可憐兮兮的光,挪著屁股就來到她身邊,一手摟過她,「怎麼辦,小,我好想對你一見鍾情了。」
「別介,我們這樣的人開不起玩笑,也入不了你們這些人的眼。」童思語抬手阻止,男人的唇就落在了手背上,她惡寒了,連忙收手推開他,眼底帶了點憤怒,「你究竟要怎樣!」
「唔,你和江璟麒的協議時間沒到,他不允許你走吧?」
童思語心口一跳,這他都知道!?面上卻風平浪靜,「是又怎樣?」
「是不是提一些很可惡的違約金什麼的要你留?」被推開的聞晉謙也不生氣,反而笑的邪惡無比的,「來來,我可以幫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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