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男人低沉危險的聲音,童思語心口一震,卻不敢多問。只是那速度和因不斷的紅綠燈急剎車,她第一次坐車坐出頭暈感……
而到了醫院,江璟麒一言不發的直接車而去。
童思語看著車窗匆匆離開的背影,眼底復而一熱,又咳了咳忍心中酸澀,揉揉腫得不成樣子的腳踝,咬咬唇,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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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裡有一個叫做江慕錦的麼?她被……被撞了,請問我在哪兒可以見到她?」等童思語拖著那扭傷的右腳進醫院時,已經看不到江璟麒的身影,她只能問前台值班的護士窠。
「去三樓,第一間。」
「謝謝,謝謝。」童思語道完謝,轉身卻差點撞到一個人。抬頭一看,竟然是個神色慌張的年輕小伙,以為他是來排隊的,童思語往邊上移了移空出位置要走。
可去路依然被那胸膛堵了個嚴實,她皺眉抬頭,「有事麼先生?」
「我、我叫遲暮……」小伙磕磕巴巴,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
童思語看著和他,卻見他說不出其他,又往邊上移了移,「你有事問護士吧,我還有事。」說著要走,腳踝已經夠痛了,何況這會兒慕錦是什麼情況她還不知道,現在可沒有閒功夫陪他磕巴。
可一刻,她的手臂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捏住了——
「我叫遲暮,你找的人是我撞的……你能一併帶我上去麼?」隨之響起的是那個青年的聲音。遲暮只知道撞到人後,那姑娘一個勁兒的哭,哭得他手足無措,趕來的貴婦和中年男人好像是叫那她「慕錦」。現在這人也找,他是不是能一起上去?
他是肇事人,卻被男人一個眼神瞪得不敢再跟上前。怎、怎麼說他是要負責的,他們就不怕他跑了麼?雖然他確實沒有那個膽子逃跑。
童思語看了他一眼,額上豆大的汗水都滑到頷了。略一遲疑就想通了其中緣由,她點頭,「跟我來吧。」
年輕人顯然是個眼疾手快的傢伙,看到了她行動不便,連忙抬手去攙扶。
腳踝的負重因為他的動作而減輕了不少,疼痛也少了大半,童思語沖他投去感激的一笑,「坐電梯吧我們。」
其實沒多大礙,江慕錦本身身體就好,加上遲暮剎車及時,所以只是跌倒時膝蓋手肘磕破了皮流了點鼻血,而當時她之所以哭得那麼慘只是被嚇到了。
診斷結果讓原以為她內臟受損的三人鬆了口氣,而大開著的門外很快出現了另外兩個身影。
江璟麒還摟著滿臉淚痕的慕錦,聽到懷中抽噎停頓了一,傳來委屈兮兮的一聲「嫂嫂」,這才抬頭往門外看去。
只見他的妻子正一臉殷紅的倚靠在另外一個男人身上……
童思語的腳踝本來一路痛來都快麻木了,這會兒好不容易稍微有了些休息,再度用力就更加疼了。
感受到江璟麒那冰渣一樣的目光,她直覺哪裡有點不對,突然想到身邊的年輕人是讓慕錦撞車的司機,連忙開口問一臉可憐兮兮的江慕錦:「慕錦,告訴嫂嫂,有沒有哪裡痛啊?」
「你不會走過來看?」江璟麒涼涼的開口,鳳眸又一掃攬著童思語的遲暮,低頭看慕錦,心底划過一絲陰鬱。
宋微和楚霽軒也坐在抱著慕錦的江璟麒邊上。
宋微見童思語來了,站起身走到門邊,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色,嘆口氣,「幸好只是被嚇到了,其他倒沒事。」
童思語聞言鬆了口氣。
宋微又將目光放在她身邊的年輕人身上,青年很高看上去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宋微想起之前得知慕錦被撞的慌裡慌張也沒注意他,現在看他沒走估計也急得不行,是個有責任心的孩子。
遲暮被她一眼,心裡有些忐忑,扶著童思語的力道無意識的加重了些,愧疚又無措的低頭,「對、對不起阿姨……」
童思語吃痛,皺眉正要開口叫遲暮鬆開自己
,就見慕錦一聲「哥哥」。她抬頭,就看到江璟麒已經起身往這邊大步而來。
一刻,江璟麒就給了遲暮結結實實一拳頭。遲暮雖然是個身材結實的小伙子,卻對江璟麒的攻擊措不及防,連連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
童思語嚇得尖叫,「江璟麒你幹嘛!」
醫生
和宋薇也連忙出手阻止。
江璟麒聽著女人那幾乎走調的聲音,眼前昏昏沉沉的,好像她還去扶那傢伙了,氣得胸口悶得不行,正要上前,誰知一刻意識和視線如數被黑暗吞噬。
站在江璟麒身邊的宋微才覺得兒子不對,一刻就見他搖搖晃晃直接往自己這邊倒來,出口的同時臉色已經被嚇白了,「麒麒!」
而因為江璟麒揍了一拳遲暮,導致遲暮突然撒手,沒了攙扶失去平衡而摔倒的童思語聽到這話,抬頭,只看到江璟麒軟軟的由著楚霽軒和宋薇兩人合里扶著。
那臉上蒼白一片,不見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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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急救室外的等候椅上,遲暮看看童思語,小心的問:「你的腳,要不要先去看看?」
童思語搖搖頭,看了看急救室,心裡急得不行。在焦慮的等待江璟麒消息的時候,宋微一個不支暈倒了,這會兒正在病房,楚霽軒陪著。
慕錦則去包紮,一時間等待的竟然只留童思語和不知道去哪裡的遲暮。
童思語收回目光,腳踝一動就疼得厲害,抬手擦擦額上的汗,轉移注意力,她努力露出笑容問遲暮,「你……你是怎麼撞到慕錦的?」
「是急轉彎。她蹲在馬路中央,應該是什麼東西掉了,我本來有點近視,因為只是想去給小狗買點狗糧,出門急所以沒戴眼鏡,誰知道……」遲暮說起這個就覺得怨,那麼多次沒問題,怎麼偏偏今天一急,沒戴眼鏡就出事了?
「別自責了,好在事情不怎麼嚴重,次注意。現在你回去吧。」童思語扯扯唇角,留在這裡,如果被清醒過來的江璟麒看到,說不準又氣得發病。
「還、還不行吧……我還沒和慕錦、慕錦道歉,也不不知道那位先生怎麼了。」遲暮抿唇,額頭皺起深深的摺痕,額上折射亮盈盈的汗水。
看出他的態度,童思語也不想再說什麼,只是一顆心七上八的,彼此絞著的手指還在顫抖,她甚至不敢看那殷紅的「手術中」三個大字。
好在很快秦莫深趕來了,原以為晉柔會一同前來,卻沒看到人。
秦莫深換了手術服進了急救室,童思語突然想起江璟麒為慕錦動怒的樣子,抬手揉揉太陽穴,他真的太在乎慕錦了。
到底是因為秦莫深了解江璟麒的身體素質,所以哪怕等待的童思語感覺度日如年,依然在半個小時候看到紅燈暗了來,亮起路燈。
童思語激動的立刻站起,想跑上去迎接,本來保持不動就不痛的腳踝猛然一抽。可別挨個兒暈倒一回啊,這樣想著,童思語差點撲了了個狗吃屎,好在秦莫深幾步上前拉了她一把。
「他睡一覺就好,我給你看看腿。」秦莫深一手扶著她,一邊睨了一眼她腫得不成樣子,但是掩在裙子裡很難被注意到的腳踝,「扭了多久了?」
「沒多久……」童思語應答的聲音輕輕的,沒怎麼當回事,看到江璟麒依然昏迷著,卻放心來。既然秦莫深說沒事,應該就是沒事了。
秦莫深掃了一眼不遠處呆呆站著的小伙子,摘口罩,「你就是撞了慕錦的人?」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遲暮見自己被提問連忙上前,卻差點同手同腳。
看得童思語欣慰一笑,「算了,別難為他了,一路上膽戰心驚的。好在慕錦沒多大事,江璟麒也……也沒事。」
「你回去吧。」秦莫深沖遲暮努努嘴,「不過小心點,次別出現在麒面前了。」
童思語無聲勾唇,也對,在江璟麒的世界裡,傷到了慕錦的人就該死。要是想安然無恙,以後看到江璟
麒就得繞道走了。
遲暮表情憨憨的抓了抓刺蝟頭,「可是我……我還沒跟慕錦道歉呢。」
跟慕錦道歉?童思語看他那模樣,顯然是良心不安,於是同意等到她腳好了些再帶他去見慕錦。
在就診室,秦莫深看著那腫成饅頭一樣的腳脖子,嘴角抽了抽,「不疼?」
「切,不疼。」這會兒要說疼多打臉啊,坐在沙發上的童思語瀟灑的甩甩腦袋,話音才落,緊接著就嗷嗷叫,「啊啊——你別摁,啊啊啊痛死我了!」
「真嘴硬。」秦莫深看著童思語無奈的搖搖頭,幫她接好脫臼的骨頭,又拿溫毛巾裹住冰塊給她敷腳,多嘴了一句,「麒要是看到,保
准心疼了。」
「他才不會心疼。」沒事幹的時候說不準會瞥上一眼,然後淡淡的說一句「豬蹄扭了?」。要是擱其他人面前,她的事算個屁啊,比如今天從頭到尾江璟麒有沒有看她一眼?
連遲暮這小龍套都入他眼了,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被他放眼底,但她不會抱怨。不僅不抱怨,還恨不得將江璟麒供起來,朝拜感謝他沒有在酒吧將她扔。
就是賤得如此有個性……童思語摸摸鼻子,自嘲得十分起勁。
冰敷完了,又噴了好得快,腳踝涼涼的很舒服少了點刺痛。
童思語地的時候還有點放不開,真踩在地上,那饅頭似的腳丫子倒也真的不疼了。她一臉驚訝的又走了兩步,誒?真的不疼了!
「神!」童思語沖秦莫深豎大拇指,一臉的激賞。
秦莫深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這麼點小事而已,揮揮手,「行了,帶這小伙兒去看看慕錦,待會兒麒就要醒了。」
「帶他去哪裡……?」門口傳來涼涼的語調。
童思語還想應聲的,聽到這話倒吸口氣,轉身就看到穿著病號服的江璟麒一臉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她憋著那口氣,連忙開口:「江、江璟麒你醒了啊……」
江璟麒不答,徑直走進來。
童思語以為他又要對遲暮動手,正要說話,就見那男人是朝自己走來的……
「我……」
「豬蹄什麼時候扭的?」鳳眸微掀,男人的態度十分漫不盡心。
「……」就知道會這樣!童思語撇撇嘴,「走著走著就扭了。」反正現在委屈也沒用了,說不準還會被嘲笑走個路能摔倒。
江璟麒抬手揉揉她的發,想著可能是在酒吧摔得那一跤,聲音微沉,「不疼了?」
「疼死了!」見男人臉色還算好,童思語打蛇隨棍上,皺皺鼻子,一雙大眼不滿的瞪著他。
「活該。」江璟麒收回手,轉身看了一眼站得拘束的青年,「我妹你撞的?」
「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遲暮聽著那語無波瀾的話,心裡一提,連忙沖他鞠了個五六十度的躬。明明挨了一拳的是他,偏偏暈倒的是施暴的人,這會兒還要點頭哈腰的道歉。這一切的忍辱負重都是為了——
再看一眼那蹲在馬路上被他撞了的女孩兒!
「不是有意的……」江璟麒挑眉重複,語調微微上揚,走上前一步,「不是有意的你還想去看她,嫌給她造成的心理陰影不夠大?」
「不、不是,我就、就是想給她當面道個歉……」面對步步緊逼的話,遲暮對上那雙微斂起的鳳眸,望著那一閃而過的危險光芒,一時間說話磕巴了。
「道個歉她能安然無恙?」
「……」遲暮一愣,「我、我……」
童思語看不去了,上前拉了拉江璟麒的袖子,「人家就是心理過意不去,想去給慕錦道了歉怎麼你了,何況慕錦不是沒多大事嘛……」雖然這男人難搞定,但有些地方還是挺好商量的,這會兒怎麼這麼一毛不拔斤斤計較了?
「沒事……」江璟麒冷笑,一把擰住她的手,直接對上那雙「大義凜然」的眸子,皮笑肉不笑的勾起薄唇,
徐徐湊上前,「慕錦有事的話,你覺得他還能活著站在這裡?」
秦莫深挑眉,江璟麒對那傢伙意見出奇的大,應該之前有什麼過節,不止慕錦的事……他摸摸鼻子,看童思語和他對峙著又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咳了咳,「麒,你才剛醒,別動怒。」
江璟麒依然一把鬆開童思語的手,「滾。」
火氣真大……童思語有點尷尬,勸人不成反被罵也夠窩囊了。真想拿一盒子剛泡好的方便麵扣在這男人臉上,看他還能不能保持這面癱不。
心裡雖然這樣腹誹,但她還是乖乖的應了聲「喔」,轉身。
手腕又一次被握住,她愕然轉頭。
江璟麒臉色難看極了,「我說的是那個不長眼睛的傢伙。」
原來是說……
遲暮漲紅了臉,卻犟著脾氣不肯走,在童思語和江璟麒之間看了好多回,最後硬著脖子道:「先生您……您要是覺得還不泄氣就打我吧!但是請您給我看一眼慕錦小姐,我
只是想跟她道個歉,不然、不然我心不安。」
江璟麒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童思語一見情況馬上要更加不對勁了,連忙踮著腳伸手抱住江璟麒,抵著男人的肩膀沖遲暮使眼色,見人家不懂,又開開合合的用唇語示意,你先走啊!!別硬碰硬!!!
奈何童思語不到位的「唇語」發出了點聲音,連江璟麒都聽到了,偏偏遲暮卻不懂……
「童思語!」閉著眼深呼吸的江璟麒想起了某個畫面,突然睜大眼,一把揪住她離開自己。
「啊?」童思語一愣,再對上那怒意洶洶的眸有些不解,怎、怎麼眨眼間又生氣了?
「給我滾回家去!」留在這裡和其他男人眉來眼去真是礙眼的很!
遲暮雖然看不懂童思語要跟他表達的,但這會兒看到怎麼也了解了一點情況,連忙補救,「我、我先走了。」鬧得人家兩口子不和就好了,可以等他們走了之後再回來看那個慕錦。走之前,他又想了想這男人的敵意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難道……
想到某個可能,遲暮嘴角抽了抽,一隻腳都跨在就診室門外了,又艱難轉身,端正的五官健康的膚色帶了點赧色,「這、這位先生,之前之所以扶著您女朋友,是因為她腳不方便。」
江璟麒聞言眼眸一冷,掃向他的視線冷得幾乎出冰稜子。
反倒是秦莫深聽完這話微微一愣,繼而失笑,天,這是什麼情況,原來麒竟然為了那麼點事在吃醋?
童思語卻懵懵的,看著遲暮逃也似的離開,扒扒頭髮抬頭看江璟麒,「他說的什麼啊?」
江璟麒胡亂的揉揉她的發,「他言語障礙。」
言語障礙?童思語不懂,卻氣呼呼的一把拍掉他的手,柳眉豎起,「別亂我髮型!」簡直是已經受夠了這種小動物式愛撫!
江璟麒淡淡的掃了眼表情隱忍好友,見秦莫深立刻咳了咳看向別處,這才抬手繞上童思語的脖,「扶我去看慕錦。」
童思語撇撇嘴,既然是病號就好好休息著,走來走去做什麼,但還是乖乖的給某人當人形拐杖。
「哎哎,思語你的腳不能用力過度!」秦莫深見兩人這樣姿勢,臉色一白,這要是來個二次傷害,保不齊「江大罪魁禍首」一定會將罪過怪到他頭上。
江璟麒聞言手一僵,「知道。」
童思語聽他的應答,等著他抽回手呢,結果人家只是帶了她一點力道,示意她可以走了。
「就你這身板,怎麼折騰都沒事。」江璟麒微低頭就能看到那白白淨淨的笑臉,輕笑著開口,摟住女人脖頸的手卻沒有使勁,身體的力道也是自己控制著。
慕錦身體沒事,但因為嚇壞了,所以暫時跟著宋微和楚霽軒一起住一段時間。而江家二老看江璟麒身體沒什麼問題,也就允許他和童思語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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