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那咱們今兒中午吃啥呀。」
「豬油渣玉米面。」雖然比不上白面,可油水多啊。
剛才她還想替阮清清說個話的,可見她自己都沒反對,陳香雲也就沒出聲。
她這時候站出來說話,會讓人覺得她故意做好人。
自家丫頭好不容易回來,她這會兒偏心眼。
站哪都不對。
乾脆不站,老頭子是阮清清的親爹,都這麼偏心眼。
她就更不好說什麼了。
在她們家也奇怪了,老頭子寶貝的不是自己的親閨女,而是後媽帶來的小閨女。
這說出去別人還以為,這阮老頭之前就跟陳香雲勾搭上了,這才讓陳香雲進的門。
奈何阮清柔進門的時候,跟她都差不多大了。
時間上算,怎麼都對不上,只可能是老頭稀罕阮清柔,覺得她乖巧懂事吧。
阮清清坐在高腳凳上晃悠著腳丫子,坐等開飯。
做個等飯吃的小孩兒也挺好的。
「你不去幫忙,坐著幹啥。」阮樹林敲了敲桌子開口道。
「她也沒動啊,我幹嘛去,老頭子,你偏心。」阮清清可不是一直忍耐的人,有時候一直忍耐,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阮清柔一回來,她就跟蒼蠅似的唄,惹人討厭,被人嫌七嫌八的?
做夢!
她可不是軟骨頭。
這個家裡,她要選擇當一塊兒不一樣的硬骨頭。
「我偏心?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妹,你就知道我為啥偏心眼了,我就偏心咋了,你但凡能做到和小柔一樣,我都不會偏心眼。」阮樹林被阮清清瞪著大眼珠子,氣的吹鬍子瞪眼的說道。
就你能瞪我啊,我給你瞪回去。
這一老一少,看著就讓人想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阮樹林還跟一個黃毛丫頭計較。
「來咯,來嘍,玉米面來嘍,你們快把碗筷拿開。」
「燙手,燙手啊,小心嘞。」陳香雲及時的出來,打破了尷尬的場面。
但場面並沒有因為她出來,就化解了兩人之間的衝突。
「吃飯,你們倆不餓啊。」
四目對視,兩個人都不相讓,要不是陳香雲按壓著桌子,這兩人能把桌子給你掀了。
「你倆真是夠夠的了,加起來都快七十歲的人了,還跟小孩一樣賭氣。」
「阮樹林,尤其是你,丫頭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被你弄尷尬了。你就不能收斂一點麼。」
知道你疼阮清柔,但你這不是公然給自家閨女找麻煩麼。
回頭阮清清這丫頭不高興,又去霍霍自家閨女,得不償失。
這老頭,到底偏向誰呢。
「懶得跟你扯,吃飯,餓了。」阮樹林被陳香雲說了一頓,摸了摸鼻子,差點兒又把事兒弄大了。
還是先吃飯吧。
不然他這晚上都上不了炕了,及時的堵住嘴,幫助還是很大的。
炸出來的豬油渣子,被放進了麵湯里,一層一層的油花漂浮在表面上。
香味也確實是誘人犯罪,但阮清清一筷子也沒動豬油渣子,只是伸出筷子,夾了一大碗麵條,用勺子撇清了浮在表面的油花。
撈了兩勺子湯進碗裡,端起面碗,走人。
省的待會兒有引起不必要的爭執。
阮樹林現在是鑽進阮清柔那一邊去了,徹底被收買了。
能不接觸就不接觸,接觸多了,反而是被挑刺。
這兒不好,那不對的。
她聽著心裡也煩躁,何必呢,直接端碗回屋吃了。
這獨立的空間,隔絕了其餘幾人,她喘氣都能大聲一些了。
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這還得虧原主之前跋扈的性子,就不愛跟別人擠在一屋。
實際上,就是原主看不上小娘帶進來的女兒,嫌棄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阮樹林這才不得不答應她,不讓阮清柔跟她一個屋子,而是把西廂房收拾了出來,讓人住了進去。
這家裡就四口人,三間屋子,也恰好,再多個人,都沒地方住去了。
「你說話注意點。」陳香雲撇了男人一句,「清清醒來以後也沒做啥過分的事兒,你這嘴怎麼就不饒人呢。」
非得把人趕走,惹惱了才開心,到時候又躺在炕上,愁容滿面,唉聲嘆氣的。
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這阮樹林就欠人罵,整天沒事找事兒,跟娘們一樣。
陳香雲有時候真看不上這男的的這一點。
「爹,娘,家裡是發生啥事兒了不,我怎麼覺得我姐,有些不一樣呢。」
她也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怪怪的。
之前陰陽怪氣的吧,現在也還是,直接不搭理她了,就像是沒看到她一樣。
四個字,概括一下,就是「目中無人。」
「咳咳咳,吃飯,你不是餓了麼。」陳香雲咳嗽了幾聲,給閨女使眼色,示意她別問這事兒,她回頭私下跟她說。
「你咳嗽幹啥,這事兒有啥不能說的,她自己做的事兒,還怕人說了啊。」阮樹林故意把聲調提高了,讓東邊屋裡的阮清清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