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後淺淺緣的身體狀況明顯不比以前好,臉色都還有些蒼白,化妝師索性就給她往空靈美的方向打扮,最後成品的效果倒是真的不錯。
藍夫人珠寶品牌是國際知名的品牌,每一款珠寶都是限量版,造型奢華極致有內涵,這也使得代言人的壓力越發大,因為他們需要將自己本身的出眾氣質長相出來,而長相的同時還不能搶走珠寶的風頭,又要襯出珠寶的與眾不同。
如果是以前的淺緣,或許還能勉強把握出感覺來,但現在的淺緣就和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沒什麼兩樣,水平差到極致,甚至連同走機位都錯誤,一個上午下來,拍攝一團亂,安斯艾爾大失所望,對淺緣的評價從雲端到了腳下,到了後來甚至覺得是侮辱自己的專業水平,都不願意再拍下去。
要求換人。
「導演,導演,你聽我解釋,淺緣休息的時間有些長,狀態還恢復不夠完美,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下次絕對能很出色拍出你要的感覺的。」景舒追著導演,急切地解釋。
安斯艾爾氣急敗壞,在休息室內嚷嚷著:「我已經做好了淺緣狀態不如以前的準備,但是我沒想到她差勁到這個地步!她現在的水平甚至還不如那些每天在我公司門控毛遂自薦的三流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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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樣說,景舒也不由得慍怒,強調道:「她是淺緣,她是影后,她只是現在的狀態沒有恢復而已,你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能演好的。」
「如果她不是淺緣,我早就把她趕出去了!浪費我一個上午的時間,拍出來的東西簡直不忍直視。」
「她剛剛遭遇了車禍,現在的她是帶病工作,麻煩你稍微體諒一下她好不好?」景舒聲音也跟著提高。
「她摔到了腦子嗎?把經驗都忘記了嗎?否則怎麼會差到這個地步?」安斯艾爾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淺緣,沉聲道,「總之,我沒時間陪她慢慢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給你們三天,如果三天後淺緣的狀態沒辦法調整回來,拿這個廣告就沒發拍下去了,我會和藍夫人提出要求換人的意見。」
「不用了。」淺緣走進來,神情淡淡,看看氣急敗壞的安斯艾爾,再看看因為自己被貶低而生氣的景舒,淺緣緩緩開口道,「不用三天,這個廣告就是再給我三個月我都拍不好。」
安斯艾爾聞言怒到不行,壓抑著狂躁,一字一頓地反問:「淺緣,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一個早上都是在逗我玩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導演。」淺緣抿唇道,「你剛才說的沒錯,我摔倒了腦子,我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電視劇里那這個情節叫做失憶,所以以前的經驗和感覺我通通都不記得了,這個廣告要求素質這麼高,我怎麼可能拍得好?所以與其繼續浪費時間下去,還不如現在我提出來。」
「你失憶了?」安斯艾爾一愣。
「醫學上成為因性失憶症之連續性失憶,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情我全部都忘記,比如我現在和你交談的這些,明天一覺醒來我就會忘記。」本來和景舒決定隱瞞了這件事,不讓除了他們幾人以外的其他人知道,但淺緣覺得安斯艾爾也是有知情權的,畢竟他也為這條廣告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她又補充:「很重要的人或事情,我就會記得。」
安斯艾爾皺眉,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怎麼情況會這麼嚴重?可以醫治嗎?」
「目前還無法醫治,我的朋友已經幫我聯繫勞德先生,他曾經臨**治癒過一個和我一樣情況的患者。」淺緣說道。
「天妒英華啊,你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演員,沒想到卻……」安斯艾爾從這條廣告之前就很欣賞淺緣,本想這條廣告結束後,順勢邀請她來加入自己的新電影,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我一定會恢復的,屬於我的東西我一定會找回來,記憶也不例外。」淺緣微微鞠躬,「安斯艾爾導演,今天的事情非常抱歉。」
安斯艾爾神情複雜地看著淺緣,現在把話都說白了之後,這條廣告很明顯不能讓她拍下去,必須換人,儘管他很不捨得她的才華,可同樣的,沒有才華的藝人,也沒有一點價值。
半響後,他點點頭:「好吧,我明白了。」
等到安斯艾爾離開後,景舒不解地看著淺緣:「你為什麼要直接拒絕?三天的時間我們可以改變很多,或許這三天……」
淺緣直接打斷她的話,反問道:「難道你覺得用這三天我就能找回以前的水平?」
「就算沒辦法和以前那樣,起碼我們有努力過啊,以前的你從來不會這樣輕易就放棄沒有努力過的事情的。」景舒生氣地說。
淺緣似乎被觸碰到了逆鱗,咄咄逼人地反問:「以前的我經常做這些明知道肯定會失敗的事情,你不覺得很愚蠢嗎?」
景舒無法理解她現在的想法:「你怎麼能這樣說你自己呢?那個時候的你很堅強自信,從來不輕易說不行的。」
「你都說了那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都不會做,甚至連人都記不住!」淺緣猛地站起來,情緒有些失控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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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舒卻忽然一下子平靜下來,眯著眼反問她:「你在吃自己的醋嗎?」
「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淺緣心裡憋著一團火沒地方撒氣,怕自己的等會忍不住對著她發泄,就直接轉身跑了出去。
「小緣!」
淺緣頭也不回地走出去,根本不理會後面的景舒怎麼喊自己。
沒錯,她就是在吃自己的醋!
她從顧之昀、aron、沈晗還有千帟景舒口中得知了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的,那個勇往直前,毫無畏懼,敢愛敢恨的自己……可是那個自己不是她了,一個人的性格養成和她本身的人生經歷有著莫大關係,她沒有經歷那些苦痛怎麼可能會隱忍?
她總是覺得他們口中的自己對於自己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聽他們講以前的自己就感覺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她有些很不耐煩,覺得甚至吃自己的醋,嫉妒以前那個自己,嫉妒她為什麼能擁有那麼多真心對她好的朋友。
她心裡一直有一種念頭,她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從以前那個自己手裡偷來的。
因為是偷來的,所以覺得見不得人,所以害怕被提起,所以不願被拿來比較,所以討厭以前那個自己。
淺緣覺得自己都要快魔障了。
她跑出去後沒上車,而是沿著馬路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走去哪裡,只想著走到自己心裡不難受為止。
她在轉彎處遇到一個很面熟的人,他對著她微笑,手裡還拿著一個愛枕頭按摩器。
淺緣頓了頓,仔細想了想,忽然道:「聞人善?」
向寒川驚訝:「你還記得我?」
「大概是我對你的印象很深刻,所以還記得你。」淺緣微喘了幾口氣,平復一下呼吸。
向寒川微笑著說:「我在這裡等了你好多天呢。」
「等我做什麼?」淺緣不解。
向寒川把手裡的東西塞到她懷裡,然後說:「你東西落我這裡,我總該帶回來還給你吧?」
「你這人真奇怪。」淺緣看著手裡的按摩枕頭,只覺得好笑。
「就衝著你記得我,我就覺得做什麼都值得。」向寒川挑眉笑起來,眼角的風裡韻味十足。
「好吧,謝謝。」淺緣笑笑,把東西提在手裡,好奇問,「那另有一個你送出去了嗎?」
「我還沒找到她,等我找到再送。」向寒川和她並肩走著。
淺緣意外:的「還沒找到?她躲起來了嗎?」
向寒川忽然仔細看了看她,然後回答得意味深長:「不算是躲起來,應該說是我弄丟了她。」
「是個小孩子嗎?」能弄丟的應該是孩子吧?
向寒川笑了一聲:「我弄丟她時,她的確還只是一個孩子。」
「你女兒?」
「當然不是。」向寒川失笑,卻沒打算和她在繼續就這個問題說下去,轉移話題問,「你怎麼會一個人在路上走?又是在散步嗎?」
淺緣心情又有些低落,低著頭悶悶道:「今天和朋友鬧了一點不愉快,我就自己走了,打算走幾圈然後再回去。」
「你不像是會和人吵架的人。」向寒川挑眉,篤定道,「所以一定是你朋友的錯。」
「有你這樣護短的嗎?」淺緣忍不住笑起來。
向寒川道:「那你說說是什麼事,我給你評評理。」
「嗯……我忘記了一些事情,但是他們卻總是要在我面前提起那時候的我做的多好多好,我聽著有點不舒服。」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倒是給淺緣留下了挺不錯的印象。
向寒川一針見血:「你吃自己的醋?」
「好像是。」淺緣眼巴巴地看著他,「你覺得是誰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