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淑生辰那一日,周燁宴請了群臣,所辦規格皆按了歷朝嫡長女的禮數來。
周燁當初賜了明淑公主府,數十箱金銀珠寶,裡面甚至有外邦進宮的珍寶。
參加這場及笄禮的貴女們無一不艷羨吹捧。
這位可是陛下心尖尖的公主,也是陛下當前唯一的孩子,哪怕她們許多人看不上這位公主的做派,也是圍著她誇耀。
宴會開始之際,周燁也過來走了個過場,給他的小公主撐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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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淑看著這些人眼中的羨慕敬仰,心中的得意爬到了頂端。
本來都是些貴女世家公子以及一些婦人參加的宴會,周燁也沒多留,正巧桑鯉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身子不適。
因為上次她被害的事周燁心中本就愧疚,一聽心中瞬間擔憂了起來,「明淑,朕還有事要忙,今日不僅是你的及笄禮,朕也答應過你,你未來的夫婿先由你挑選些合適的父皇再做定奪。
我們明淑的駙馬,也該是自己所喜之人才是啊!今日正好趁著世家參宴,好好選選才是。」
周燁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明淑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只知道一點:他要去陪桑貴妃了,因為貴妃肚子裡有一個孩子。
「父皇,我知道了,那您可答應過,晚上一定要來陪我用膳啊!」
明淑撒嬌般的拉著他的衣袖,臉上的笑意在他轉身的時候瞬間消失殆盡。
「公主殿下,陛下還真是疼愛您啊!」
「是啊是啊,聽說陛下送的那所宅子是京城最大最奢華的了!還有那首飾珠寶,好些都是我不曾見過的呢!」
「從前我就注意到這宅子裝飾的富麗堂皇,還以為京城新起了哪個貴人,原是陛下為公主準備的啊!」
「本公主只是之前隨口提了句及笄之後想要一所宅子,倒是沒想到父皇竟然如此上心。」
聽著眾人的吹捧,明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此刻就像是個高傲的小孔雀似的接受眾人的吹捧,最後高傲的擺了擺手,就朝瀟貴妃走了過去。
「母妃,兒臣敬您!」明淑笑意盈盈的喝了口酒,卻發現自家母妃只是輕抿了一口。
臉上雖帶著笑意卻讓她覺得心底一冷。
「母妃?」
「妍兒,母妃之前就給你選了幾家兒郎,你說圖上看不清楚,今日宴會上各世家子弟也都來了,你瞧瞧可有看上的。」
「母妃,妍兒還小,現在才不急這些呢!」
「而且父皇也說了,只是暫時看看,嫁人的事還要等幾年呢。」
「這也確實,你也剛及笄,年紀也不算大,只當是提前見見人了。」
皇家的公主大多是十五六歲相看,十八九歲才出嫁,見她不急,瀟貴妃也只好自己私底下注意些了。
「母妃,我會是陛下唯一的公主,對吧?」
她猛然的一句話,嚇得瀟貴妃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妍兒,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雖說她是有想法,但眼看陛下將那兩個賤人看得嚴絲合縫的,就連這種宴會也只是遞了禮物過來,根本無從下手,這話若是讓有心人聽到了傳到陛下那裡可就遭了。
「女兒也就是隨口說說罷了。」
看著她時不時撫著自己肚子的手,明淑若有所思,眸中隱匿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
午宴結束,待世家們都離了宮,明淑臉上的笑意才盡數消散。
手裡拿著鞭子便指著現場的一個小妃嬪。
「你倒是敢說。」
宮裡最受寵幾人不是有孕便是出了意外,趙美人有些姿色,自陛下回宮之後也是頗得恩寵,連著被寵幸了三次,還從才人升了上來,剛剛更是不少小妃嬪恭維她。
幾人甚至談論到皇嗣的事情,趙美人聽著眾人揶揄一時失言這才來了句,「皇嗣這事急不得,畢竟妾身也才被寵幸了幾日,哪有那麼快。」
明淑聽見便懟了她一句,趙美人雖有些小寵也不敢和公主對上,連連解釋說自己是失言了,誰知一抬頭就看見公主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鞭子,還指著她。
「公主恕罪,是妾身失言了。」
「失言?一個小小美人倒是心比天高,信不信我同父皇說一句討厭你,你這恩寵便到頭了?」
聽此趙美人也是急了,連連說著軟話求饒。
明淑本就因為那兩位有孕的事心情不好,此刻她也算是撞上了槍口,不聽她說什麼便是一鞭子。
趙美人生生挨了一鞭也是敢怒不敢言,嘴裡只能不停的說著求饒的話。
以往有淑妃在,還能和公主嗆兩句,瀟貴妃向來是慣著自己女兒的根本不會阻止,其他小妃嬪也不敢惹事,都默默的站在一旁,徒留趙美人生生承受著她的怒火。
見著眼前一直求饒的人,明淑打了幾鞭覺得沒勁這才停了手。
底下的趙美人脊背上已經染遍了鮮血。
明淑不屑的看著周圍的妃嬪,「一個無寵的妾室,還是要看清自己的位置,別總心比天高想著有孕,畢竟這可不是誰都有那個福氣的。」
一時間,周圍安靜到了極點,那些被諷刺的妃嬪也是攥緊了手指,不敢說什麼。
說完明淑尤其挽著瀟貴妃的胳膊,對方輕輕躲了一下還是很快拉住了她,「明淑,母妃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宮吧。」
晚間周燁確實來陪她用了晚膳,這是每年都會有的慣例,當天晚上陛下更是會留到母妃宮裡,以表示對她們母子兩人的寵愛。
…
夜半,燭光盡滅。
明淑坐在床邊,時不時的對著身邊的侍女道:「阿沁,你說的是真的,母妃好像真的有孕了。」
從她發現母親近日對她的疏忽到喝安胎藥以及白日裡那些反常的行為,明淑可以確定,這是真的。
「阿沁,你說,要是母妃有了別的孩子,我還會是她最愛的女兒麼?」
「公主莫要擔心,如今有了別的皇嗣,陛下雖然會把精力分給別人,但是貴妃不會啊!畢竟她可是您的母親啊。」
阿沁說著便點上了安神香,「公主好生休息,您可是被疼了十幾年的公主,她怎麼會不愛你呢。」
父皇的愛她得不到全部,可母妃可以全身心愛她啊!
她決不允許有任何人奪去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