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訓練基地響起了熄燈的廣播,在外自由活動的學員們紛紛返回各自的宿舍。
余哲森在立花朝陽的帶領下來到了二號倉庫,他們已經得到許可可以隨便使用囤放在這裡的演習物資。
「德爾塔中隊的宿舍並不完全獨立,用這些會不會牽連到別的中隊?」立花看著成箱堆放的特種爆彈有些擔憂。
「主教官同意了,就當是一次全員參與的演練,而且有考核評分。」
余哲森的言下之意便是不必在乎是否會波及其他中隊的學員,甚至能調動越多的人越好。
「可是還沒有和其他中隊的教官組打招呼欸。」立花撓頭。
「這樣才有突然性啊。」余哲森覺得理所當然。
他們在倉庫的最裡頭找到了今晚大戲的主角——一台被防雨布遮蓋得嚴嚴實實的步行者3型陸戰機甲。
余哲森按下一旁牆壁上的按鈕,機械升降臂把覆蓋在機甲上的防雨布掀起,讓這台三米高的兵器完整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誰來駕駛它?」立花滿臉震撼地問。
「AI會負責操控它。」
「AI?伊西絲嗎?」
「不是伊西絲,放心,絕對可靠,不會掉鏈子的。」余哲森伸手在機甲的腿部拍了拍。
立花還在思索他的話,忽然聽到機械運轉的聲音響起,沉寂的步行者3型陸戰機甲突然活了過來,身體上的幾路燈光在一瞬間全部打開。
「哇……」立花本能地抬手遮擋眼睛,機甲的探照燈太過刺眼了。
「教官們也稍微準備一下吧,你負責安排。」余哲森把後續的準備任務交給了立花朝陽。
「明明是你的主意卻叫我去安排大家,不會是在給我挖坑吧?」立花開玩笑地問道。
「怎麼會呢?當然是因為你和其他教官比較熟。」余哲森眯眼微笑。
他策劃在今晚給整個基地的學員們來一場擬真度很高的遭遇襲擊演習。
這場行動的本意只是「折磨」一下德爾塔中隊那些不服管教的學員們,讓他們領略一下新教官上任的威嚴。但余哲森在向主教官艾斯伯格闡述該計劃的過程中得到了對方的贊同,艾斯伯格認為在全基地範圍內來一次遇襲演練非常合適,所以給了余哲森最大限度的調配資源的權力。
除了德爾塔中隊的教官組作為本次演練的「反派」主力,駐紮在基地的負責安保的防衛軍也奉命參與進來扮演襲擊者雜兵。這支防衛軍一共有兩百餘人,在人數上已經足夠達成余哲森想要的效果。
余哲森準備的劇本是一場信息不對等條件下的突襲,演練的考核內容包括學員們在突發情況下的應對處置以及團結協作,並且他十分公平地給這個演習劇本設置了己方的戰敗條件,只要學員之中有人能夠突破襲擊者的封鎖取得武裝並奪回通訊指揮中心的控制權,即為通過本次演練考核。
為了增加演練的戲劇性,余哲森決定先在十一點給學員們來一波緊急集合的命令。
刺耳的警報通過廣播傳遍整個學員宿舍區域,主教官艾斯伯格用低沉的聲音向學員們宣布了三分鐘內在中央訓練場集合的命令,宿舍樓內頓時亂成一團。
不少學員已經洗漱就寢,白天訓練換下的髒衣物也都洗滌完畢進行晾曬,突然接到集合命令紛紛罵罵咧咧地尋找備用替換的衣物,以千奇百怪的狼狽模樣衝出宿舍房間趕往集合點。
等來到集合點之後,他們並沒有見到主教官艾斯伯格,在那裡等他們的只有新來的余哲森教官。
「受艾斯伯格主教官所託,臨時由我來帶領大家完成今晚的緊急集合拉練,現在請各中隊清點人數!」余哲森手裡拿著喇叭對眾人大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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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三個中隊的中隊長開始清點各自隊裡的人員,唯有德爾塔中隊無動於衷。
「德爾塔中隊,為什麼不執行命令?」
「報告教官,我們中隊長請假未歸。」隊裡有人舉手喊道。
德爾塔中隊的學員中隊長是亞伯拉罕,他此時確實不在訓練基地,余哲森伸手指向最前排的一名沃爾沙巴克學員:「你,現在開始是代理中隊長,立即完成人員清點上報。」
那個被余哲森指派為代理中隊長的學員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回頭看向後方。
余哲森心中暗笑,他白天訓練的時候就記住了這傢伙,這位屬於消極訓練的紈絝群體的一員,如今隊伍里還有不少他的同伴沒有及時到場。
在余哲森的注視下,這位臨時中隊長敷衍地在隊伍里轉了一圈,回來之後閉著眼睛報告全員到齊。
余哲森沒有拆穿他,故意裝作不知道自己遭到欺瞞愚弄,認真地向全體學員宣布了本次夜間緊急集合拉練圓滿結束,限所有人在五分鐘內返回宿舍區。
解散的隊伍中傳來了罵聲,顯然是對這種毫無意義的緊急集合命令表達不滿。余哲森佯作不知,目送一眾學員返回之後聯繫了立花朝陽,很快德爾塔中隊教官組的人開敞篷吉普車拉來了幾箱防毒呼吸面罩。
半個小時後,在余哲森的授意下,基地再一次拉響了緊急集合的警報,學員們第二次匆匆忙忙地從宿舍區趕來,這一次前來參加集結的人數比第一回肉眼可見地少了。
「怎麼回事?緊急集合的命令你們沒聽到嗎?各中隊長,再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把沒到的學員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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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命令被執行得極為勉強,三分鐘後現場集結的人數也沒有增加多少,但這就是余哲森想要的效果。
接著他開始讓各位教官幫忙按人頭分發防毒呼吸面罩,等所有人的領到面罩之後再告知他們下一次夜間緊急集合將不會再採用廣播這麼溫柔的手段,叫醒他們的將是無情的催淚瓦斯。
學員們一片譁然,當場有人想要幫沒來的隊友帶呼吸面罩回去,但教官們已經將箱子封好裝上了吉普車。
「下一次集結將記錄考核評分,到時候將有教官組親自清點人數,希望不會有人掉隊,解散吧。」余哲森的表情已經將明擺著戲耍他們之意寫在了臉上。
連續兩次的緊急集合已經在學員之中造成了狼來了的效果,他在這個時候拋出考核評分作為威脅,更是讓學員們感到不爽,不少人都在懷疑余哲森這位新來的助理教官是否真的有決定考核評分的權利。
他們現在都認定新教官是在借這個機會整人,也相信今晚會有下一次緊急集合,回到宿舍之後再難安心入寢。
凌晨一點,余哲森精心為他們準備的劇本盛大開幕,伴隨著訓練場上引爆重型炸彈發出的轟天震地的巨響,由防衛軍士兵扮演的全副武裝蒙面的襲擊者從四面八方湧入學員宿舍區。
他們挨門挨戶投擲催淚瓦斯,並手持電棍埋伏在門外,對倉皇出逃的學員們暗下黑手。
教官組們扮演的高級襲擊者則攜帶槍械,使用的是演習專用的彈藥,能夠令被擊中者瞬間全身麻痹並在其身上留下血染一般的痕跡。
同時,由AI時心操控的陸戰機甲衝破宿舍區圍欄,一邊前進一邊發射煙花般的彈幕,爆炸的濃煙和火光充滿了學員宿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