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時,阿寶被鳳燃皇叔哄睡。
隔日,喝了碗薑母老鴨湯,便又活蹦亂跳。
午後,得到消息的璇璣搬來與阿寶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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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拱月門,便看見鋪滿青石板的後院,樹影錯落,秋花爛漫,不僅又有棵老桂樹,還有瓜果蔬菜,而池塘邊的納涼亭子,更是種了一片阿寶最喜歡的葡萄藤。
此刻,阿寶正躺在藤下的搖椅。
江南城中紛紛擾擾,更顯得別院的生活愜意。
漸進深秋,灑落的日光亦帶了些慵懶。
阿寶抬手,隔著指縫,看著金日。
一旁的璇璣大咧咧坐下,邊嗑瓜籽,邊看向樹蔭下蹲馬步的小璟兒:「最近你負責帶他?」
「張蘭衡休沐結束,公務愈發繁忙,便將小璟兒暫留給我。」阿寶輕笑著看向樹蔭下,一大早被軒轅鳳燃薅起來蹲馬步蹲哭的小孩:「順便請我家皇叔,為小璟兒的劍術啟蒙。」
「那這是?」璇璣翻著茶案旁的厚厚字帖。
阿寶想起年幼時,被張蘭衡監督著練字,心有餘悸道:「張蘭衡留給小璟兒的,要我督促他認真練字。」
聞言,璇璣起身,走向小璟兒。
「文武兼修。張御史倒是教養的仔細。」
感嘆後,璇璣憐惜地摸了摸小璟兒的小腦袋:「但張御史力爭上遊就算了,小璟兒才多大?好狠的心。」
阿寶望著早早體會人間疾苦的小璟兒,深有同感地點頭,再朝小璟兒招手,「蹲了半個多時辰了,先過來喝點酸梅湯,再吃幾塊藕酥,好好休息休息。」
眼含熱淚的小璟兒,堅強搖頭:「我不要休息。」
璇璣看向阿寶,聳肩攤手,做口型道。
估計,是怕他爹爹怪他不努力。
見狀,阿寶直接起身,擄了小孩回茶榻。
「我是你爹爹的頂頭上司,你爹爹得聽我的!」說著,阿寶擦了擦小璟兒的眼淚,「別怕。我說休息,就休息。」
畢竟是小孩,不想練功占了上風。
樂顛顛吃飽喝足,小璟兒便抱著書帖睡得迷迷糊糊。
涼亭中,秋風過,日光曬的暖。
阿寶替小璟兒掖好被角,這才分神看向璇璣:「說吧,你從一進門就神色支吾,總不至於是商行破產啦?」
「比那驚恐——」璇璣深呼吸:「是流產。」
「什麼?」阿寶被這消息弄得措手不及,驚恐地盯著璇璣腹部,著急追問:「謝無礙知道嗎?!」
璇璣無語:「不是我!是蕭靈籟!」
蕭王妃推出了替罪羊。
蕭王府中確有人,暗結珠胎。
但那人並非蕭淨月,而是蕭靈籟。
璇璣將謝無礙暗查到的,娓娓道來。
蕭靈籟逛醉香閣時,下馬車摔了一跤。
當場流產,血染紅了裙擺。
雖然未提一字武肅,但經過口口相傳,流傳到阿寶耳中的故事版本已經是當初和武肅暗通書信的,也是蕭靈籟。
因害怕私情暴露,蕭靈籟便將此事栽贓給了姐姐蕭淨月。
話落,璇璣意有所指:「聽著是不是,好耳熟?」
阿寶冷笑:「當然耳熟,上一個被這種法子誣陷的,是我。」
反正,錯的,從來不是蕭淨月。
閉目養神半晌,阿寶才冷靜下來。
蕭靈籟,蕭王府的三小姐。
她回想許久,對這蕭靈籟的印象卻只停留在,蕭淨月被封后,江南一些小族盤算著攀附當朝皇后之族,紛紛登門求娶蕭靈籟,但蕭雲崢卻很突然的安排了蕭靈籟嫁給一書生。
後來,蕭靈籟跟著書生回鄉,自此再無消息。
思及此,阿寶暗躇。
若是蕭靈籟無辜,她便不能袖手旁觀。
叫蕭靈籟背負無關罵名,嫁一個陌生書生。
正盤算著,蘇楓月神色焦急,遠遠走來。
「武肅定親了,和蕭靈籟。」
阿寶和璇璣,如雷轟頂,面面相覷,竟一時無言以對。
等到海字部暗衛回稟,事情便更明了了。
蕭淨月一求武肅幫忙,武肅便答應了娶蕭靈籟。
如此一來,便是坐實了難堪傳聞里。
和武肅有私情的,是蕭靈籟。
死寂里,阿寶艱難開口:「蕭靈籟也肯自毀前程,幫蕭淨月?」
假造一場流產,雖然很簡單。
但後來的婚事,也得蕭靈籟肯配合。
海字部暗衛,義憤填膺:「殿下!其實蕭靈籟也是被陷害的。您命屬下密切監視蕭王府上下所有人,所以屬下派了暗衛潛在蕭靈籟身邊,早些時候,暗衛特意回稟。」
「蕭靈籟在醉香閣門口摔的那一跤,是被推的。」
「隨行侍女事先備血,找準時機偷偷倒在了蕭靈籟身上。」
「事已至此,聲名盡毀,蕭靈籟的生母又是以死相逼,蕭靈籟無路可退,只得啞巴吃黃連,答應婚事。」
聞言,蘇楓月自告奮勇。
「或許,我去找武肅談一談?」
「武肅就是蠢貨,何必同他白費口舌。」阿寶默算著收網的時日,神色極冷:「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