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七絕,竟提前到了白鹿山?
阿寶瞬間想到那一位,投靠裴家的珊娘。
既然預備行刺,打算何時動手?
警惕的阿寶,悄然握緊了袖中金針,但顧七絕卻握劍凜然逼近,逼得她退到廊道角落。
蓄勢反擊的右手卻被他,一把攥住。
她冷然抬眸,他又俯身逼近。
黑眸似薄刃,意味深長地掃過她指間金針。
「公主這是誤會臣,欲行不軌?」
秋風裡的嗓音,低沉帶冷。
而這位西獄指揮使的男人,五官在她眼前陡然放大。
肅峻,森寒,且……
他好像有哪裡變了。
思及此,阿寶驀地抿唇冷笑。
「顧大人的狗膽,倒是越來越厲害啊。」
話落,她指間的金針,精準扎進顧七絕左腕痛穴。
廊檐落下的冷冷月光,籠罩著黑衣無常。
死寂里,四目相對半晌。
顧七絕對腕間的劇痛,置若罔聞,竟笑著反倒將阿寶的手腕攥得更緊,小心翼翼確認了某件事。
「您真的摘了蕭氏的祖傳玉鐲。」顧七絕斂眸暗躇,看來蕭王之位,這位公主殿下另有打算。
如此明晃晃的試探,阿寶避而不談,只冷笑著嘲諷:「顧大人喜歡那玉鐲?早說嘛,我把你介紹給蕭雲崢。」
正好,狼狽為奸,天造地設。
但顧七絕聞言,竟笑意更深。
靠的太近,阿寶盯著他那輕顫的鋒利尾睫。
他這是?是瘋了吧?!
腹誹剛落,鏗鏘聲響,紅楓驟落。
一道銀光,悍然刺來。
笑意驟斂的顧七絕回身,來襲者卻不留他出劍之機,一劍壓制,只剎那便將銀劍橫於顧七絕頸間。
阿寶歡喜喚道:「皇叔!」
頸間血珠洇出,殺意凜然的暗流涌動,顧七絕被站在他身後的黑袍權王逼得,不得不鬆開阿寶的右腕。
黑袍權王收劍的瞬間,他被她抬手給了一耳光。
月色廊檐下,這聲極清脆。
顧七絕抬手擦掉唇角的血,不怒反笑:「公主殿下的手疼不疼?下回殿下有火,只管吩咐一聲。」
「賞耳光此等小事,臣替殿下辦。」
阿寶滿腦子只剩下一件事。
真發瘋的顧七絕,會不會耽誤她布局?
見狀,軒轅鳳燃越過他家阿寶,凜然直視顧七絕的陰鷙目光。
而顧七絕看到軒轅鳳燃站在阿寶身後,突然很可憐這位公主殿下,老皇帝既已對軒轅鳳燃和晏海熄二人下了殺心,便絕不會只是派他一人行事。
或許,第二、第三份誅殺令,正在路上。
廊檐下,秋風落葉簌簌作響。
思緒複雜的顧七絕,卻又突然看到,軒轅鳳燃抬手替公主殿下扶正了發間的那一支紅楓簪。
「我送你的楓簪都能被吹亂,今夜真是妖風大。」
楓簪?阿寶只錯愕一瞬,便瞭然。
這支楓簪,確實該落進顧七絕眼中。
金針收進袖中,阿寶擦身而過,欲帶著自家黑袍皇叔離開。
卻聽身後,顧七絕冷然反問。
「殿下可知此刻,蕭王妃在書房。」
頓住腳步,阿寶錯愕回身,「只有蕭王妃?」
自知虧欠的顧七絕,沉默須臾,「怎麼可能,只有蕭王妃。」
聞言,阿寶竟覺得,該來的還是要來。
但她倒想聽聽,蕭王妃打算如何騙外祖幫忙。
扭頭就要奔向書房,卻遇到循聲而來的晏海熄。
而軒轅鳳燃沉聲道:「護著她點。」
阿寶回頭:「皇叔你不和我一起嗎?」
「我還有事。」軒轅鳳燃溫柔保證:「我會去接你。」
聞言,阿寶蹙眉看了眼顧七絕。
想到單打獨鬥,自家鳳燃皇叔絕對能贏。
她這才放心,匆忙趕往書房。
卻在離書房還有一段距離時,被晏海熄拉到紅楓樹後,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蕭府護衛擋在門口。
「還要偷聽嗎?小公主?」
「不是偷聽。」
阿寶理直氣壯:「是刺探敵情。」
「哦~」晏海熄的唇角揚起弧度,提溜著阿寶,輕功繞過蕭府護衛,穩穩趴在了書房屋頂。
「父親!請您救救淨兒!!」
蕭王妃哭的梨花帶雨:「淨兒無辜,不該名聲盡毀!淨兒腹中孩子更是無辜,又怎能被迫化成一團模糊血肉?」
溫老端坐茶榻,頗為奇怪。
「為何不找那孩子的父親?倘若他願擔起身為人夫,人父之責……」溫老沉默片刻:「就像當年的蕭燊,他擔責娶你,給了你和雲崢,你們母子倆一個名分。」
一聽當年舊事,蕭王妃滿臉的哭意僵了僵:「父親這話是在怨我,當年毀了媗姐姐的婚事?」
溫老搖搖頭:「那樁婚事已過,不必再提。」
「將腹中胎兒打了,待此事平息再另尋打算。或者,我聽說那叫武肅的很是喜歡淨月,也上門提了親。」
蕭王妃斷然否決:「一個伯候,也配娶淨兒?」
聞言,溫老失望,「既是如此,我又如何能救淨月?」
「能救的。」蕭王妃期盼道:「只要父親留淨兒在後山竹樓住半年,待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女兒自然來接淨兒回府。父親,淨兒腹中那孩子,可是萬分金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