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府鬧得,那可是雞飛狗跳。」
「我也聽說,是懷了身孕。」
眨眼間,蕭王府醜事,傳遍江南。
但江南城中,蕭王妃是樂善好施,慈眉善目的活菩薩。
蕭淨月的名聲,更是經營極好。
溫謹守禮的蕭王之女,尚未婚配卻懷有身孕?
不大可能,如此不顧臉面,吧?
歇在銷金窟的第三日,清晨。
海字部暗衛回稟:「自蕭王一死,蕭王府內鬥不斷,如今蕭淨月有孕,蕭王妃堅稱是惡意栽贓陷害,本就半信半疑的風評,竟有好轉跡象。」
聞言,阿寶沉默,而暗衛忍不住著急。
「殿下,若是無人相信,怎麼辦?」
「會有人幫著蕭淨月,將身孕坐實的。」
話落,阿寶皺著眉頭,捏鼻子飲盡湯藥。
嘖,悲憤抬眸,盯著茶案對面的黑袍皇叔。
改善的藥方?依然很苦哇!
下一瞬,唇邊卻被黑袍皇叔遞了塊桂花糖。
一口咬住,齒頰甜潤。
阿寶笑彎了眼睛,面前卻又被遞了封秘信。
「今早剛送來的。」軒轅鳳燃驕傲道:「如你所料。」
鄭貞兒為了確認銷金窟袁姑娘的身份,果然向帝都袁家發出了一封秘信。
然後被海字部暗衛截斷,完整送進銷金窟。
但,除了『袁姑娘的身份』。
她倒是,又發現了另一件趣事。
收好信,吩咐了暗衛繼續監視蕭王府的動向,阿寶喬裝打扮,領著自家皇叔還有小璟兒,進了致歸書樓。
和蕭王府相隔一條街,清幽風雅。
而臨街的窗邊茶室,多年來,頭回開門。
璇璣聽說今日有好戲看,亦特意放下了商號的事,一進門便尋了窗邊茶榻視野最好的位置,擺了瓜果。
「蕭王府門口的英武男子……」璇璣若有所思:「我怎麼瞧他,有點眼熟?」
聞言,阿寶順著璇璣的好奇視線,遠遠望去。
一位錦袍男子現身蕭王府門口。
帶著停泊於碼頭的聘禮,求娶蕭淨月。
「是武忠伯嫡子,武肅。」
前世,武肅向蕭淨月求親。
而在籌備婚事的兩年裡,裴歸塵和蕭淨月暗通款曲,待珠胎暗結,蕭淨月決絕拒了武肅。
見武肅自殘頹廢,武母便重提了曾只差一步便結成的蘇家親事,而蘇家父母看著武肅長大,以為武肅只是一時迷了心竅,就連蘇楓月亦沉浸在青梅竹馬的美好回憶。
世交的兩家婚事,很快敲定。
但婚後,每年夏秋,武肅都會帶著整船的禮前往江南,蕭淨月一旦有事,武肅更是傾力相助,甚至蕭淨月封后,繼任武忠伯位的武肅,成為了蕭淨月在朝堂的助力。
而蘇楓月,只是武肅一片痴心的看客。
舊年,啟臨山禮佛,阿寶借卦象之說,嚇唬蘇楓月若嫁武肅,要倒霉一輩子,而後,蘇楓月順心而為,更願意接受阿寶的邀請,走出內宅,一道經營慈濟院。
中秋之前,她用雪雕給蘇楓月送了封信。
見這武肅求親的一幕,阿寶便知。
蘇楓月照她信中所寫,去做了。
中秋那日,蘇楓月特意陪著蘇母一如往年,給武母送月餅。
聽武母提起武肅悶悶不樂,獨自練槍,蘇楓月便故作擔憂,說是安慰肅哥哥,領著侍女進了練武閣。
那場戲,在家中已排練多時。
侍女和蘇楓月,在練武閣窗外,故意弄出動靜,有來有往的一番私語,叫武肅信了蕭淨月有身孕。
但,孩子生父不願負責。
而有人打算藉此,毀掉蕭淨月名聲。
蘇楓月假裝嘆氣:「蕭小姐是好人,不該遭此劫數。倘若事發,有人當眾陳情擔起生父之責,蕭小姐或有救。」
侍女感慨:「哇,英雄救美!蕭小姐定十分感激!」
一想到蕭淨月需要幫忙,武肅立刻率船出發。
帶上的,是本準備給蘇家的聘禮。
思及此,阿寶看到蕭王府門口。
蕭王妃怒急攻心,見武肅如傻子。
「武公子痴纏我家淨兒多年,此番欲強娶淨兒,竟不惜編造如此荒唐滑稽的謊言,來逼我家淨兒就範?!」
話落,再看此刻,人來人往格外多。
「傳聞是假,我家淨兒清清白白。」蕭王妃恨不得給武肅一巴掌,呵斥他閉嘴,但眾目睽睽,她擠出微笑:「武公子請回。」
然而,越在意蕭淨月,武肅越關心則亂。
「蕭伯母!淨月她確有我的孩子!」
阿寶佩服:「呦嚯!」
嗑瓜子的璇璣驚嘆:「呦嚯!」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嘆息,「呦嚯。」
阿寶愕然回頭,竟見到了蘇楓月。
「與其寫信,倒不如臣女親自圍觀。」蘇楓月行了一禮,再打起精神,笑道:「幸好來了,要不然,臣女就錯過了這美好的,擺脫武家婚事的場面。」
先前,公主殿下幫她出了好幾次主意。
但始終難說服母親放棄武家親事。
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世侄,父親母親早將武肅當做半子看待,對武肅一直有所期待,而她忙於慈濟院事務,又叫父親母親頗有微詞,預備著用兩家婚事叫她收心。
而她大半年來,忙於慈濟院。
再回想對武肅的情思,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