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一起來的村民們走進臥室,又被王麻子的慘樣嚇得跑了出去。
老村長顫抖著聲音問我。
「小天……真……真的是鬼殺人嗎?」
我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詢問道。
「你們誰有黃紙和硃砂?」
一個村民立馬道。
「我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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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順便再給我捎一支毛筆和一碗白酒。」
東西很快就拿來了,我把硃砂倒入碗中,一邊加白酒一邊研墨,最後,我把黃紙撕成長方形,用毛筆蘸墨,畫了一張符。
這張符名為「顯鬼符」,是道家驅邪鎮鬼法門中,最為基礎的一道符,將此符貼在死人的身上,可現鬼留下的痕跡,若是貼在活人的額頭,則可暫時開啟天眼,讓普通人也能看見鬼。
道家的符籙,一般都要配合著咒語,統稱符咒。
當然,像師父那樣的得道者,可以用「心咒」「密咒」催發符籙的效果,也就是在心中默念咒語,但我道行尚淺,做不到這一點。
我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道家的《勅紙神咒》,此咒是畫符鎮鬼之咒,也可用於顯鬼符。
「北帝勅我紙,
書符驅鬼邪,
敢有不伏者,
押入豐都城。
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語,我右手雙指夾符,將其貼在王麻子的額頭上。
下一刻,王麻子身上的紅色婚服飄動了起來,待到一切恢復平靜時,他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又一道的黑影。
這些黑影都是女人的手掌印,顏色最深的兩枚,在王麻子的脖子上,很顯然,他是被鬼活活掐死的!
王麻子身上的鬼手印,嚇得村民們更是不敢靠前了,直到我說鬼已經不在這兒了,才有人進屋幫他收屍。
老村長疑惑的問我。
「那李梅在村里,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麼會是鬼呢?」
關於這一點,我也很疑惑,突然間,我忽然想起昨晚李梅一百八十度旋轉的頭,心中生出一個猜測。
「村長,你把昨天給李梅抬轎的人,還有給王麻子說媒的媒人找來。」
村長很快就把人領來了,我問四個轎夫,昨天他們是從哪裡把李梅接上轎的。
「她家門口,我們抬著轎子趕到她家的時候,她已經穿戴整齊,在家門口等著了。」
我又問媒人。
「你去給王麻子說媒的時候,進李梅家了嗎?」
「沒有,我和王麻子也是在她家門口見到的她,李梅答應的很痛快,都沒讓我們進屋,就把婚事談妥了。」
這兩個回答,驗證了我的猜測,李梅很可能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死於非命。
我從轎夫里挑了兩個膽大的,直奔李梅家,她家院門反鎖,我敲了幾下,沒人開門。
正當我準備像昨晚那樣,翻牆進去時,我在牆頭上有了發現。
李梅是個年輕漂亮的寡婦,村裡有不少男人打她的主意,所以她的牆頭上,用水泥糊了許多尖銳的玻璃片。
可臨近大門的牆頭上,玻璃片卻是不見了。
我低頭一看,在地上發現了許多細碎的玻璃碴,應該是用錘頭一類的鐵器掃平了。
毫無疑問,有人翻進了李梅家中。
我怕翻牆進去傷到手,就讓跟著我一起來的村民幫忙。
「黎叔,馬大哥,幫我把門踹開。」
兩人都是海上捕魚的漢子,力氣大的很,他們一起用力,三五腳就把門給踹開了。
我快步走進李梅家,剛進院子幾步,就聞到屋內傳出來的腐臭味。
馬大哥捏著鼻子問道。
「這什麼味啊,這麼臭!嘔!」
話還沒說完,他就乾嘔了起來。
我已經猜到臭味的來源,怕嚇著這兩人,就讓他們待在院子裡別動,我自己進屋瞧瞧。
屋門沒有反鎖,我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濃郁的臭味飄了出來,我肚子裡翻江倒海,幸好我早上沒吃飯,否則膽汁都得吐乾淨。
臭味是從臥室里傳來的,我走到臥室門口,門沒上鎖,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景。
「嘔!」
雖然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眼前的場景,依舊讓我忍不住吐了出來。
李梅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兩腳叉開,渾身上下滿是淤傷。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正值夏日,她的身體已經腐爛,往日她苗條妖嬈的身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腫脹如氣球的身子。
屋子裡,滿是亂竄的蒼蠅,可以推斷,李梅應該已經死了數日。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脖子上兩道紫色的手印,應該是被人侵犯後,又被活活掐死。
李梅的死狀和王麻子一模一樣,張著嘴巴,瞪著大眼,唯一的區別,是她的眼角處,有白色的東西。
那不是眼淚,而是一隻正在扭動肥胖身軀的蛆蟲!
我看不下去了,快步退出房間,馬大哥去喊村長,又讓黎大哥報警。
兩個小時後,李梅和王麻子的屍體被警察運走了,然而事情並沒有因此結束,警察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一村婦,慌慌張張的從家裡跑出來,她一邊跑一邊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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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人!快來人!」
村民們急忙跑去她家,發現她的丈夫,死在了自家床上。
他的死狀和王麻子一模一樣,下身血肉模糊,張著大嘴,眼睛外凸,不用貼顯鬼符也能猜到,他的脖子上,肯定也有兩個鬼爪印。
村民們被嚇壞了,誰都不敢在家待著,全都聚在一起。
村長問村婦怎麼回事兒,村婦打著哆嗦說她早上一睜眼,就看到睡在旁邊的丈夫變成現在的模樣。
村長又問我是不是李梅乾的,冤有頭債有主,她為什麼要殺無辜的人。
我思考片刻,給出一個答案。
「李梅肯定是沒看到侵犯她的人是誰,她一身怨氣無法發泄,所以她寧可錯殺也不放過,準備把村裡的男人全都殺了。」
我這話一出,村裡的男人全都傻了眼,有的忍不住咒罵起來,有的則是被嚇的說不出話。
村長抓住我的手。
「小天,快聯繫你師父,趕緊讓他回來!」
「村長,你也知道我師父他老人家不用手機……」
村長一臉絕望,就在這時,有人問我。
「小天,你都跟林大師學了十幾年了,你能不能幫忙抓到李梅?」
村民們立即附和道。
「是啊是啊!村里一天死了兩個人,等林大師回來,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呢!」
「小天,你就幫幫忙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恨不得當場給我跪下。
我很為難,我雖然一直跟著師父學道,但從沒捉過鬼,這簡直是趕鴨子上架。
可我也沒別的辦法,李梅怨氣不消,就一定不會停手,李梅找過我,就有可能找我父親,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他去死。
「大家先別急,容我想想辦法。」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捉鬼的理論我早就掌握了,不就是把理論變成實踐嘛,我肯定能行的。
就在這時,村長問道。
「村裡的男人都到了嗎?大家看看,缺沒缺人?」
村民們自發的清點起來,這一清點不要緊,結果發現少了一個人。
「劉大牛呢?」
劉大牛是村里另一個老光棍,和王麻子一樣,好吃懶做,昨天晚上王麻子婚宴時,他喝了不少酒,這時候估計還在睡覺呢。
我心裡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撒開丫子就往劉大牛家裡跑。
劉大牛家徒四壁,也不怕小偷上門,晚上睡覺連門都不鎖。
我剛跑進他的家門,立馬感覺屋內有陰涼的風吹來,冷的刺骨。
師父說過,此乃陰煞之氣,是鬼獨有的氣息。
被煞氣一吹,我的雙眼變得滾燙,學道有成的人,能開天眼,見鬼魅,毫無疑問,劉大牛的屋裡,有鬼!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沖了進去,現在是大白天,鬼的力量會被陽光削弱,如果不趁這個機會制服李梅,等到了晚上,就更沒機會了。
我衝進屋內,昨晚從王麻子家看到的情景,再次上演。
李梅一身紅妝,裙子散開,坐在劉大牛的身上。
她俯著身子,雙手死死的掐著劉大牛的脖子,劉大牛張開嘴巴,拼命的想要呼吸,臉蛋憋的通紅。
「惡鬼,放開他!」
聽到我的聲音,李梅猛的扭過頭來,她的臉上皮膚開始潰爛,一塊塊爛肉往下掉,還有一顆眼球耷拉了下來,無比的驚悚。
換作別人,肯定當場就嚇跑了,但師父早就教過我,這是鬼用幻術嚇人,激發人心中的恐懼,只要能保持內心平靜,便不會中招。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眼中的李梅,很快就恢復原樣。
劉大牛快要憋死了,我急忙念出師父教過的驅鬼咒語。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
千神萬聖, 護我真靈。
巨天猛獸,制伏五兵。
五天魔鬼,亡身滅形。
所在之處,萬神奉迎。
急急如律令 !」
此咒配合驅鬼符,效果絕佳,但我沒有提前準備,只好手掐劍訣,指了上去。
一道金光從我的手指射出,命中李梅,李梅仿佛被人踹了一腳,慘叫一聲,從劉大牛的身體上飛了出去,穿牆而出,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滿是不可思議,以前我跟師父學道,一直以為這些咒法只是騙人用的順口溜,沒承想,竟然這麼好用!
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原來是村長和父親帶著幾個膽大的村民來支援我了。
他們進屋後,緊緊握著鋼叉父親問我。
「小天,鬼呢?」
「被我打跑了。」
父親很是欣慰,連連誇讚。
「林道長果然沒騙我們,你以後真的能成高人!」
有個村民指著劉大牛,有些害怕的詢問。
「小天,劉大牛還活著嗎?」
我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往劉大牛的鼻子下探去。
他鼻子裡冒的還有氣,只是氣若遊絲,而且氣息泛冷。
我回憶起師父教過我的知識,開口道。
「他體內的陽氣快被吸乾了,必須得補充一些才能活下去,誰家有鹿茸、冬蟲夏草,給他熬上一碗,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搭話。
村長說。
「小天,咱們這個窮漁村,誰家能吃的起這麼名貴的藥材啊!」
「那杜仲呢?多熬點,也管用!」
「這個有!去年媳婦給我買了一些泡水喝,喝到現在還剩不少呢……」
說到一半,這人聲音一下就小了下去,他大概是發現,自己一時嘴快,把自己腎虛的事情給說出來了。
人命關天,其他人也沒往那方面想,趕緊拉著這人回家取藥了。
村長走到我面前,滿臉的緊張。
「小天,你把李梅打跑了,她還會回來嗎?」
我知道村長想要什麼答案,但我沒辦法騙人。
「會!她現在變成了吸陽怨鬼,只要她怨氣不消,就會一直殺人,村裡的男人,一個都跑不掉。」
父親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怎麼才能消了她的怨氣呢?」
「只有一個辦法,抓住殺害李梅的兇手!冤有頭,債有主,只要把兇手交給李梅,讓她出了這口怨氣,其他人就安全了。」
「可咱們也不知道兇手是誰啊……只能等警察調查了……」
倒不是我不相信警察的辦案效率,然而這才過去一天,包括我在內,就已經有三個人被李梅找上門,再拖兩天,村裡的男人,恐怕得死好幾個。
回憶起今天去李梅家的情景,我對村長說。
「李梅遇害的時候,家門反鎖,害她的人是翻牆進去的,大概率是村里人幹的,村長,咱村里人,有誰跟李梅有仇嗎?」
村長搖頭。
「李梅她老公死後,一直深居簡出的,沒聽說跟誰有仇,倒是騷擾他的男人,還真不少。」
「那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村長一臉為難。
「這可不好說啊,咱沒證據,也不能誣賴人家啊!」
父親出了一個主意。
「那咱就跟大家說,李梅正在找他,不管是誰幹的,他肯定害怕,說不定會偷偷逃跑,咱們在村口等著,肯定能逮住他!」
這主意聽起來不錯,但我指了指昏死在床上的劉大牛,說道。
「村裡的人本來就害怕,等劉大牛差點死了的事情傳出去,肯定有不少人想跑,總不能都抓起來吧?」
父親撓了撓頭,不說話了。
村長哀求我。
「小天,林道長不在,現在咱村里一百多口人,全都指望你了,你可得想想辦法啊!」
說完,他竟是跪倒在我的面前。
村長是村子裡最德高望重的人,我哪敢讓他跪我,這不是折煞我嘛!我趕緊把他扶起來,說道。
「村長,您別急,讓我想想辦法!」
我從沒感覺過自己肩上的擔子這麼重,我絞盡腦汁想師父教給我的東西,還真讓我想出了辦法。
「在村里找陽氣最重的男人,去勾引李梅,我想個法子,把她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