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二公子派出去的人很快回來,結果大失所望。
二公子再也無法忍受,一聲令下要就發難,勢必拿下沈南清一行人。
裴煊之面色一沉,抬眼看見沈南清鎮定地坐在馬上,心神一定,轉頭命令繼續高聲朝大營喊話。
就在這時,大營的門再次打開,其中一個領頭的將領帶著一隊士兵沖了出來,攔住了二公子部下的去路。
為首的將領拱了拱手,態度謙卑,揚聲高呼,「世子殿下,二公子,稍安勿躁,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們不能讓肅王殿下死不瞑目,不如先安頓好肅王的屍身,再派人去仔細審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若是殿下、和二公子信得過在下,不如帶上幾名貼身侍衛到大營坐下詳談如何?」
裴煊之看了一眼沈南清,沈南清坐在馬上,淡淡一笑,低聲道,「這將官還是有幾分小聰明,他們意在兵權,不管是肅王世子還是二公子,他們都想來個瓮中捉鱉!真是鼠目寸光,若人人起義都能一呼百應,這天下豈不早就亂了。」
「我們如何應對?」
「別急,肅王二公子才死裡逃生,疑心頗重,他是不可能這樣進大營的,那不是自投羅網,任人宰割嗎?」
果然,肅王二公子立馬否決了這個提議,說他堂堂二公子,接管兵權天經地義,若是大營不拿下假世子,他是不會進去的。
他們還再次提出,既已見了虎符,還不移交兵權,是想抗命嗎?
三方各持見解,局勢陷入了僵持。
夜風習習,暮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了一絲白光。
這時,一名哨兵來報,城外有大批敵軍來犯。
與此同時,郢城的西側突然冒出一股五六千人的騎兵,浩浩蕩蕩,朝城門匯集,越來越多,如同長龍一般,一時間,竟不知來了多少人。
「是大夏的兵馬!」有兵士反應過來了,神情驚訝,「那旗幟上是蕭字!
難道是蕭硯堂親自帶著先遣部隊來了?城牆上的守兵們緊張地拉開了弩箭,如雨的箭矢從天而降。
可城樓下的大夏將士們裝備精良,似乎長途跋涉而來,讓守城的將士頭疼的是,這群騎兵看著疲憊,可越戰越勇、膽氣越來越壯,攻打的力度也越來越兇悍.
那勢如破竹的行軍氣勢,不管不顧的猛攻,似乎傾刻就要蕩平這郢城。
而且,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紅夷大炮,威猛無比,炮彈直接在城門口炸開,東側門瞬間撕破了一道口子。
城外的戰鼓聲響徹大地,如雷震破天際,整個地面都開始晃動,似有千軍萬馬大夏的士兵湧入郢城
大營的六七萬將士,因指揮失誤,軍心渙散等原因,還沒有出巷子,就被蕭硯堂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雷霆之勢控制了下來。
天漸漸亮了,奔向郢城的兵馬越來越多。
其中,顧雲霄帶著五萬精兵傾巢而出,殷元儀帶著大夏的六萬將士也在下午趕到。
一輛金貴的馬車中,宏治皇帝百無聊賴,看著一直撩著帘子看向外面的韓無傷,面色頗為不滿,「你就那麼想要騎馬?」
若不是因為蕭硯堂給他的命令是陪著他的侄子,韓無傷恨不得騎在馬上自由馳騁,哪裡需要他跟個姑娘似的一路坐馬車而來!
韓無傷嘴角抽了抽,毫不避諱道,「對啊!我還想深入敵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呢!」
「哼,你以為你是舅舅嗎?」
「我姐夫可是我的目標!我以後就想成為他那樣的人!」
「他什麼樣的人?」
「一心為民,凡事都親自衝鋒上陣,以少勝多的大英雄!」
宏治皇帝笑了笑,收起剛才的輕慢,以往母妃總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繼承大統,可他年幼根本理解不了那些所謂的國事。
可跟著舅舅一路走來,他似乎懂了很多,他對舅舅的認識也更為深刻了。
這場內亂,很多將士都認為其根本原因,是父皇景泰帝沒有治理好國家所致,這個他也不太懂,可他看見那麼多流離失所的人,那麼多衣衫襤褸,吃不飽飯的人,心情越發沉重起來,便在心中暗暗發誓要好好學習。
譬如,這些日子陪著他的韓無傷,也是一個有目標,有信仰的人,他在韓無傷的身上看到了舅舅蕭硯堂的影子。
一場大戰落下帷幕,各路來的將領們都在找蕭硯堂這個主帥。
可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此時,蕭硯堂連沾血的鎧甲都還沒有來得及脫下,就把沈南清拖進了一間廂房裡。
氣氛凝固。
蕭硯堂板著一張臉,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沈南清臉上還戴著一張人皮面具,她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雙手浸泡在一盆熱水裡,用水一點點浸濕面部,滴入特製的藥水,再緩緩摘下麵皮。
「夫君!」一聲嬌媚的聲音響起。
「沈南清,你好大的膽子!你還當我是你夫君嗎?若是我沒有及時趕來,你有多危險!你就只帶了一兩百來人,你覺得素王那七八萬將士不會要了你的命嗎?」
沈南清自知理虧,可結果她賭對了,有驚無險,那些蠢貨一出事,就知道奪權,甚至忘了真正的敵人是誰。
她用錦帕擦了擦手,起身緩緩走向蕭硯堂,從後背抱住他,「我們這麼久沒見了,別一見面就吵,好嗎?」
哪怕隔著厚厚的鎧甲,他渾身本能地一僵,他很想回答她,他們已經有四十三天未見了,可他現在還在生氣,不能她輕輕一哄,就被拿捏住了。
以後還怎麼振夫綱呢!
沈南清把頭埋在他的背部,輕輕開口,「我就是想早點和你大婚,和你長長久久,我才捨不得死呢!讓你擔心了,夫君,別再生氣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蕭硯堂哪裡還會生氣,赫然轉身,反客為主,一把摟住沈南清,「沈南清,看我怎麼收拾你!」
話音剛落,男人低頭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