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形的威懾

2023-11-02 17:13:40 作者: 風起墨上
  刑部詔獄。

  

  宋汝舟被衙役推搡著送了進牢房。

  一股濃烈的酸腐還夾雜的尿騷的味道直擊鼻尖而來,宋汝舟忍不住連連作嘔。

  宋汝舟瞥見牢房裡,還有一張破爛的草蓆,腳上鎖著的鐵鏈隨著動作,噹啷作響。

  宋汝舟猛然驚覺,意識到什麼,撲到圓木柱子上,大聲嘶吼,「我乃宣平侯府世子,你們,你們還講不講律法?我要見刑部尚書。」

  「呸,還世子,嚷什麼嚷!嫌命長?尚書大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揚州府教坊司的頭牌也是你能私藏的!」守值的牢頭被驚動,呵罵道。

  「這倡妓可是搖錢樹,在揚州府,日進斗金!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天潢貴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熊樣!」

  聞言,宋汝舟面如死灰,腸子都悔青了。

  他可不知道柳如煙還有這些過往,柳如煙淪為娼妓不過才短短三個月。

  柳如煙以前和他有個幾面之緣,他對她印象極好。

  貌美,性子柔弱,滿眼都是他,而且在床上媚骨天成。

  讓他食之味髓,流連忘返!

  今日也是聽玉竹隨口提起,才起了心思來看她。

  他想著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也是他的侍妾,便籌了細軟打算跟她好好道別。

  一見面,柳如煙就窩在了他的懷裡哭訴,她那般柔弱嬌媚。

  一時沒忍住,稀里糊塗又滾到了床上,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被這群凶神惡煞的衙役給抓了起來。

  真是倒霉透頂了。

  幽暗的走廊盡頭,隱隱傳來一陣交談的聲音。

  「喲,這不是蕭大人嗎,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了?」

  「裡面髒,怕熏著你——」

  「無妨,北鎮撫司的詔獄更髒,我來提人,這是調令。」

  「是,是,什麼犯人還勞你大駕啊……」

  宋汝舟伸長了脖子,巴巴等著來人,眼神全是希冀。

  待看清來人,一改頹喪,瞬間激動起來,「叔父,與墨小叔叔,我是宋汝舟啊,你還記得嗎?在蕭家宴席上,我們見過面。」


  蕭硯堂止住腳步,瞥了一眼牢房裡宋汝舟,松綠色錦袍上早就染滿了污垢,玉石髮簪歪歪斜斜插著,原本光滑的束髮,有幾縷凌亂垂落,雖不至於蓬頭垢面,但也渾身狼狽。

  半響。

  蕭硯堂轉身向牢門走去,淡淡開口,「這是?」

  當值的牢頭,疾步過來,仰著頭一副諂媚口吻,「蕭大人,此子私藏娼妓,被我們逮個正著,正等上面發話,看怎麼處置。」

  蕭硯堂轉頭看了宋汝舟一眼,面色沉靜如水,朗聲開口,「我記得你,你好歹也是世子。

  宋汝舟感激涕零,連忙下跪砰砰磕頭,表達謝意,「賢侄,先給叔父磕頭了,叔父的大恩,侄兒感激不盡!」

  蕭硯堂面色微冷,眸色晦暗不明。

  真是個沒用軟骨頭!

  當年,宣平侯府祖輩也是靠軍功積攢的家業,錚錚鐵骨。

  他那個名義上姑姑,蕭家旁支庶出的宋老夫人,真是害人不淺,禍害宋家三代,辱沒了先輩的威名。

  蕭硯堂抬了抬手,「你是世子,沒人敢為難你。」

  嘎吱一聲,詔獄的牢門驟然開啟。

  錦衣衛百戶趙鏗燃手上提著鐵鏈鐐銬,只見他用力一拽,一名囚犯被拖了出來。

  啊——

  鐐銬上鋒利的鉤子早就穿透了囚犯的肋骨,囚服上隱隱透著血紅,男人的慘叫聲在牢獄中不斷響起,顯得格外驚悚。

  牢頭身形一怔,眉頭緊蹙,慌忙把頭別了過去,簡直不敢直視。

  「大人,犯人已緝拿。」

  「嗯。」蕭硯堂頷首,渡著步子,朝外面走去。

  趙鏗燃遠遠拽著一根鐵鏈,囚犯雙手捂著胸口,搖搖晃晃地走在了前面。

  宋汝舟嚇得渾身一顫,死死盯著那跟要命的鐵鏈,就像看到無常索命,痛不欲生。

  他臉色煞白,腳下虛浮,就好像那根鐵鏈栓到自己身上。

  宋汝舟還是忍不住好奇,開口打聽,「勞駕,他是犯了什麼罪?」

  牢頭平日見慣了各種刑法,今天也算開了眼界。


  剛剛那個鎖人拿人的法子,囚犯稍微走遠一步,肋骨就會被撕裂,,渾身青疼,血流不止。若是走慢了,錦衣衛在後面踢上一腳,肋骨同樣會被撕裂,怕是不死也得少半條命。

  牢頭搖了搖頭,儼然一副心有餘悸樣子,繪聲繪色地八卦了起來,「還能有什麼貪污唄!咋們景武皇帝自開國以來,最憎恨的就是貪官污吏,進了錦衣衛的詔獄,就別想再活著出來。這怕只是開胃菜,傳言錦衣衛還有個『琵琶刑』。

  就是用剛刀划過百根肋骨,來回撥動,因為力度不一,犯人受痛的感覺也就不一樣,嘶喊聲高低不平,那種時不時的疼痛,真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慘烈無比!」

  「幹什麼不好,非要貪污,你呀,還好進的我們刑部,若是落入錦衣衛的手中,嘖嘖」

  牢頭的話在耳邊徘徊,宋汝舟早已經聽不進去,他癱坐在草蓆上,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蕭硯堂剛走出刑部詔獄大門,身後就傳來一聲喊聲,「蕭大人,請留步啊。」

  蕭硯堂循聲望去,只見刑部侍郎楊東銘急匆匆朝他奔來。

  蕭硯堂示意趙鏗燃先走,楊東銘立馬謙卑恭順拱手,「蕭大人!救我啊。」

  蕭硯堂微微一愣,「楊大人,何出此言?」

  楊東銘有些汗顏,斟酌一番,實話相告,「蕭大人,您有所不知,刑部下面辦事的不懂事,把宣平侯的世子給抓了。因私藏娼妓,惹出個這麼的簍子,你說下官該怎麼給閣老交待?

  這人都關進了詔獄,我們怎麼都把宣平侯得罪了。若是無罪釋放,豈不是下官瀆職?

  若是宣平侯不服,鬧到閣老那裡,我豈不冤枉,哎,這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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