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郁璃的手落在葉紅衣赤裸的肩膀時,他神色不變,耳根子卻紅了。
全身也有點僵硬。
郁璃也注意到他紅彤彤的耳朵,忍不住提醒一句:「葉樓主,放輕鬆一點。」
她又不是強搶良家美男的惡女,用得著這麼緊張嗎?
葉紅衣聞言只能悶悶嗯了一聲。
當他全身都放鬆下來時,郁璃手中的銀針已經刺在他的背上。
一炷香後,他的上半身都被郁璃扎得像刺蝟:「兩刻鐘後起針,你不要亂動,知道嗎?」
「好。」葉紅衣此時就像一個乖寶寶,不管郁璃說什麼,他都只能答應下來。
衛辰彥從師父傷痕累累的上半身的悲傷里回過神來,看著乖巧聽話的師父,瞬間有種見鬼的感覺。
師父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還是說這個師父是假的,自己的師父已經被人奪舍。
郁璃就坐在一旁寫藥方。
還叮囑葉紅衣需要注意的事項。
葉紅衣聽著耳邊傳來碎碎叨叨的聲音,耳根更紅。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揪了揪自己的長衫。
「三次針灸會讓你身體的暗傷恢復,你壓制多年的武功也會得到精進。」郁璃擱下筆看向葉紅衣:「只是接下來的藥浴會更痛。」
葉紅衣得知只需要三次針灸就能讓自己恢復,他整個人都處於興奮狀態。
至於藥浴帶來的疼痛,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里。
因為他從來未曾把那些疼痛放在眼裡。
他說:「我不怕痛。」
再痛都經歷過,所以藥浴帶來的痛就好像撓痒痒。
郁璃愣了片刻。
她也曾對堂姐說過自己不怕痛。
可哪裡是不怕痛,只是因為經歷更痛,所以後來那些痛就變得不值一提。
兩刻鐘後起了針,郁璃問葉紅衣:「現在有什麼感覺?」
葉紅衣動了動,隨後說:「全身都輕鬆了,壓制在心裡那一股鬱氣也緩解很多,四肢都暖暖的。」
萬萬沒想到只是一次針灸就帶給他這樣不一般的感覺。
他忍不住高看郁璃幾眼:「看來世人傳言都是低估郁大夫。」
這一刻她不是楚王妃,也不是楚夫人,只是郁大夫。
這是對她醫術的肯定。
郁璃淺笑:「世人如何傳言,影響不到我。」
說完後就離開葉紅衣的房間,走到門外還不忘叮囑一句:「葉樓主最近要好好休息,這樣有利於你身體恢復。」
葉紅衣點點頭:「好。」
衛辰彥看著小姑姑離開,這才問師父:「您老人家和我姑姑說話時,除了好,就沒有別的嗎?」
「還有,師父你什麼時候這麼乖巧了。」
葉紅衣想到剛剛的事全都被小徒弟收入眼底,他一眼看過去:「你說為師要不要殺人滅口。」
衛辰彥一下子就蹦得老遠:「師父,您老就好好休息,徒兒先離開。」
師父這種老男人每一次生氣都有點莫名其妙。
葉紅衣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掃向一眼小徒兒跑得沒影的方向,他抿了抿唇大步出門去找斷手和歐陽然他們。
歐陽然看著突然出現的人,輕笑一聲:「呦呵,大忙人終於出現。」
「還以為你已經被楚夫人迷得找不著來看我們的路。」
秋爺爺等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秋爺爺說:「紅衣,你現在的狀態好像比前兩天要好很多。」
以為自己看錯,他忍不住多看幾眼,發現自己沒有看錯,葉紅衣的狀態真的比以前好很多。
葉紅衣點點頭把郁璃為自己療傷針灸的事說了一遍,在場的人都陷入沉默。
斷手的視線落在歐陽然高挺的肚子上:「阿然,你要不要讓楚夫人診一下脈。」
能讓葉紅衣撇開一切心甘情願治療的人必定是可信任之人。
他也想讓人看看妻子腹中的情況。
歐陽然看丈夫緊張的樣子忍不住哈哈一笑:「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你那麼擔心作甚。」
「當然,還是可以找楚夫人診脈,就怕她沒時間。」
「去問不就行了,在這裡猜測是沒用。」秋爺爺提醒一句:「阿然生三小子時已經傷了身體,這一次懷上就是意外,若能調理一下對你們母女都是好事兒。」
葉紅衣說:「去吧,你們這一次幫了明川,楚夫人肯定不會拒絕你們的要求。」
人情債不好欠,能趕緊還就趕緊還了。
歐陽然和斷手對視一眼,她好奇湊上前:「鐵公雞,你好像很關心楚夫人。」
「完了,你真的動了凡心。」
葉紅衣聞言臉瞬間黑了:「歐陽然,你閉嘴吧。」
什麼事到這個女人嘴裡都變味。
鬍子拉碴的男人只是笑著喝茶,看戲。
秋爺爺也在一旁樂呵呵:「你說阿漢他們為何要走那麼快,在這裡休息幾天多好。」
天天都在地里幹活,他的老骨頭都要受不住。
鬍子拉碴的男人周朔聞言提醒一句:「他們家裡有七八張嗷嗷待哺的嘴。」
秋爺爺聞言哈哈笑了起來:「還是孑然一身好,一人吃飽,全家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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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手拉著歐陽然站起來:「我先帶阿然去找楚夫人,你們慢慢聊。」
幾人看著這對夫妻離開,周朔說:「斷手最大的希望就是子女一大堆。」
幾個人都沉默下來。
斷手本名叫公羊毅,雲嵐國的人,家中在雲嵐國邊陲之地也算是有名望,兄弟和睦,妯娌和氣,婆媳關係也很好。
宮家有人看上公羊毅的妹妹,對人先奸後殺。
公羊家三代就這麼一個姑娘,長得嬌俏可愛,還善良。
一家子都寶貝得很。
突然遇到這樣的事,公羊夫人無法忍受失去愛女的痛苦,去找宮家的人報仇,最後只有屍體回來。
沒多久,公羊家就遭遇不測,一把火把一切都燒得乾乾淨淨。
只有十七歲公羊毅外出回到家發現家中大宅被燒,兄嫂和父母都慘死,七個侄兒,一個不剩。
心裡怨恨萬分,還沒有去找宮家報仇,宮子域就帶著人來追殺他。
他的手就是被宮子域砍掉。
若非有人相救,他也無法穿過茫茫沙漠,最後來到青海。
子嗣對他而言很重要。
「他這幾年已經不嚷著回去報仇了,就想要多生幾個孩子繼承公羊家的香火。」
葉紅衣聽了秋爺爺的話,只是提醒一句:「宮席嶺在青海,他殺了宮子域,宮席嶺不會放過他。」
話音落下,周朔臉色都變了。
他想到公羊毅留在家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