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慕容笙的威壓,顧家的人也不敢虐待顧莞,食物和水還是給的,只是顧莞沒想到,才在祠堂待了一天,有些人就按耐不住要動手了。
顧成源扛了不小的壓力,家族長輩們拿顧莞沒有辦法,就拿顧成源施壓開刀,說他教女不嚴,導致家族蒙羞,而且這些年管理布莊,連續幾年虧空,導致分紅減少,家族旁支入不敷出。
但是今年最新的布料上市以後,在市面上賣的很火,賺了不少銀子,按照這進度,未來幾年只要不出現更好的布,基本上就是穩賺不賠,流水豐厚,旁支們自然眼紅,逮著如今的這個機會,就開始瘋狂的搞事情,想要拉顧成源下馬,所有人沆瀣一氣,先把人弄下來,然後再慢慢去爭。
顧成源當然不肯交出管理權,一邊是親生女兒給他畫餅,讓他扛住壓力,等到蘇璟高中以後,名聲鵲起,到時候就算他們不認她這個妹妹, 傳出去,也只會說今科狀元郎空有一身文采,卻冷心冷情,相依為命十幾年的妹妹,說不認就不認,對於他的官途影響頗大。
如今找機會把顧莞做掉,她就可以回到顧家認祖歸宗,蘇顧兩家也只會有她這一個女兒,堵住了那些旁支的悠悠眾口,再藉助蘇家新貴勢力打壓,到時候便無人敢染指這主理權。
蘇玥這一番大餅畫下來,顧成源說不心動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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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只要你聽女兒一句勸,日後榮華富貴,高枕無憂,如今海家唯一的後代都廢了,還能成什麼氣候?以後有了顧家的財力,蘇家的助力,五皇子殿下何愁不會高看咱們一眼?將來你想當國佬皇丈,還不是信手拈來?母親要做個一品誥命夫人也是做得的。」
她已經打聽過了,江遇並不在清河縣,顧莞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曾見他出面維護,反倒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不就證明,顧莞在江遇那裡的地位並不是獨一無二的。
「那依你看,想怎麼做?」
躊躇了許久的顧成源,終於還是下了決定,想要賭把大的,這國佬皇丈的誘惑屬實太大了,可以說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從此顧氏一族便能擺脫這百年的銅臭味,一躍成為世家大族。
蘇玥見他心動,嘴角不自覺勾起,陰鷙的笑容,讓周茹看的後背發麻。
那日雪夜,顧莞和蘇玥說的話,蘇玥其實都聽進去了,也明白慕容笙一開始看重的,從來都是她能帶來的利益。
這份她曾經自以為是,海誓山盟的感情,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而已,如今顧家的女兒換成了顧莞,他依舊是主動奔赴,不正眼瞧自己。
既然某心某愛不成,她就謀權謀勢!
趁著這個間隙,顧莞又被關在了祠堂,蘇玥想到了一個毒計,既可以讓顧莞死的痛苦難看,而且也不會讓自己的刀染上血,從而留下把柄,只要做的足夠乾淨即可。
「我知道城外破廟裡,有幾個染了天花疫病的,只要把他們身上的痘疫接過來給顧莞,顧莞一旦染上,也就離死不遠了。」
上一世,縉國發生了一場大規模天花疫病,蘇慕當時耗費了一個月才研製出藥來。
顧莞只要染上,那便等不了那麼久。
染上了天花的人,一開始身上會起疹子灌膿,奇癢無比,高燒發熱至驚厥,直至長滿全身,潰爛發炎,就算是好了,也會留下滿身疤痕。
她得了天花,那便是萬惡之源,誰都會嫌棄。
周茹一聽,嚇的直接拿手帕捂著嘴。
蘇玥看她那個樣子,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成大事者,要是婦人之仁,就註定會失敗。」
周茹並不想成什麼大事,現在的生活多好,錦衣玉食的,何必要登那高位?
說白了,周茹這麼多年也對顧莞有養育之恩,感情是有的,怎麼下得去手?
顧成源雖然不是什麼絕對的好人,但也沒沾過人命,更何況是自己親自養大養女?
「這……不至於吧,照我說,直接把她毒啞了,送到邊境苦寒之地去就行,斷她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不行,她必須死,她哪怕是只有一口氣在,就會和我作對!」
見自己的父母這麼維護顧莞,蘇玥情緒異常激動。
「既然你們下不去手,那我自己去辦就是,最好不要妨礙我,不然我就直接結果了她的性命。」
蘇玥露出陰狠的表情,眼神帶著警告。
顧成源覺得自己這個親生女兒真是自己親生的?有點過於狠毒了。
以至於這兩口子看到她都有點害怕了。
顧成源想不了那麼多,不讓他辦就行,別的只當是不知道了。
可周茹內心無比掙扎,她手緊緊的絞著手帕。
到了飯點,都會有人準時去給顧莞送飯,顧莞不怕他們下毒,因為自己死了,也不好跟慕容笙交代。
她猜測,江遇走之前,估計和慕容笙碰過面,他來護著自己,恐怕也是出自江遇的授意。
第二天早上,照常有人來給顧莞送飯,以及送點熱水洗漱。
顧莞晚上就著蒲團睡覺的,顧氏布莊這塊肥肉,能帶著機會去啃可不容易,那些老傢伙,指不定怎麼給顧成源施壓呢,自己也不知道會被關多久。
來送飯的,從丫鬟變成了一個媽媽,穿著素淨的衣裳,頭髮用布包著。
細心的顧莞立刻發現了端倪,仔細一看,竟然是周茹身邊的林媽媽。
她與顧莞對視一眼,立刻做出噤聲的手勢。
門口有人看著,說話會被聽見,林媽媽塞給她一張小紙條。
把飯菜放下以後,便低著頭退了出去。
祠堂的門被關上,顧莞警惕的拿出紙條看,上面寫著四個字:
『切勿洗漱』
顧莞關在祠堂,能夠接觸的東西除了吃的,也就這些洗漱的東西了。
顧莞看了一眼,立馬揉成團,起身用蠟燭燒掉,不留痕跡。
林媽媽是周茹的人,如今的處境,顧成源夫妻要避嫌,不能和她見面,她費盡心思在這麼多眼線手底下過來送信,十有八九是真心相助。
而且出於警惕,顧莞確實得防範,吃的喝的不怕,容易查出來,那不要洗漱,又是為什麼?
顧莞想不明白,但她也不會讓自己太過精神疲憊,接下來她該休息休息,只要有人進來,她就防範一下。
直到晚上,送飯菜和熱水的丫頭再次過來,她守著顧莞吃完東西,又等著顧莞洗漱,外面的守衛不在,估計也是去吃東西了。
顧莞吃完以後,遲遲不動,過了好一會,那個丫鬟開始催促。
不過,她站的很遠。
「姑娘,天色已晚,早些洗漱,奴婢也好回去了。」
顧莞瞥了她一眼,給她一記眼刀。
心想,這洗漱的東西果然有問題,這水裡該不會有什麼東西吧?
丫鬟很心虛,於是低下了頭。
「過來一下!」顧莞平靜的招呼她。
那丫鬟一聽,驚訝的抬起頭來。
「姑娘,有什麼事吩咐?」
顧莞盯著她的眼睛,望向那盆水,漫不經心的一指。
「帕子擰乾了給我,我不想動。」
這下這丫鬟更加心虛害怕了,她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退,但她反應很快,立馬換了一份態度。
「姑娘,今時不同往日,你可不是顧家尊貴的大小姐了,如今還得仰人鼻息,若是想日子好過些,只怕是不能再矯情了。」
顧莞一聽,樂了,這是在落井下石啊?牆倒眾人推是吧?
顧莞起身,朝著那丫鬟走過去,望著她笑的兩個梨渦深深的陷了進去。
丫鬟本就心虛,也不敢大聲張揚。
只見顧莞快速拔下頭上的簪子,抵在了她的脖間。
「別出聲,不然我就刺進去!」
丫鬟正要尖叫,顧莞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低聲威脅,丫鬟也是很識時務的閉了嘴。
於是顧莞繼續威脅。
「我知道那盆水有問題,但就像你說的,今時不同往日,我已經落入這步田地,橫豎是要死,拉你一個沒眼色的陪葬,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但你若是能為我所用,助我出了這祠堂,日後我不尋你的麻煩,而且還給你一百兩銀子做保障,要知道,我的靠山可是五皇子,他極力保我,難道還不能證明一切嗎?我如今的處境不過是暫時的!」
「姑娘,奴婢錯了,您先鬆開。」
丫鬟還想轉圜,但顧莞不給機會。
「選擇很重要,你的手上要是不乾淨,沾了血,日後每個日夜,你都會寢食難安,他日東窗事發,還得被推出去擋刀,但若就此懸崖勒馬,你背後的人許諾你的,我未嘗不能許你?只要你告訴我,受誰人指使,目的何為。」
顧莞說的很對,做壞事的時候,心是無法安定的,擔驚受怕的感覺不好過。
而且她說的不無道理,她今日被關在這,不代表會一直關在這,一邊是五皇子這個靠山,一邊是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孰是孰非很分明。
「是一個和您差不多大年紀姑娘,她讓我務必看著你用那帕子擦臉,我親眼看見,那帕子沾著一小塊污漬,瞧著像是膿血。」
顧莞聽完,立即望向盆中泡著的帕子,疊的方方正正的,掩蓋了污漬。
想來,蘇玥這是接了什麼傳染病來,想讓自己沾上。